第21章 贾恩侯怒拆王府门

    皇宫,龙首宫。
    太上皇听完戴权的稟报,原本因参汤而红润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揉著眉心。
    “戴权,你去告诉皇帝,就说朕知道了,会敲打敲打那小子的。”
    “奴才遵旨。”
    戴权躬身退下,心中却门儿清,太上皇这所谓的“敲打”,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御书房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崇元帝听完夏守忠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硃笔,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
    夏守忠与一旁的戴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足以焚烧一切的帝王之怒。
    良久,崇元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父皇,朕知道了。”
    戴权行礼退下。
    崇元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义忠郡王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
    “贾恩侯……贾赦。”
    “希望你给朕……狠狠地打那小子的脸!”
    ……
    义忠郡王府,朱门铜钉,气派非凡。
    门前的护卫刚看到贾赦带著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家丁衝过来,还未及呵斥,便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两名护卫连话都没说出口,便被一名身形乾瘦的老者扇得昏死过去。
    这老者,正是贾赦身边深藏不露的先天高手,席老。
    “席老,”贾赦站在王府门前,双手负后,浑浊的眼中是彻骨的寒意,“给我拆了这扇门!”
    席老身形一顿,略有迟疑:“老爷,这……毕竟是郡王府,会不会太过了?”
    “过?”贾赦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们就是来闹事儿的,没有过不过一说,只要不杀了郡王就行!”
    “闹!给老子往大了闹!”
    “是!”席老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乾瘦的身体仿佛在瞬间鼓胀起来。
    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带著千钧之势,朴实无华的一掌,直接印在了那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足以並排行驶马车的王府大门,连带著门框,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拍得倒飞出去,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重重砸在王府的影壁之上,瞬间四分五裂。
    街道两侧,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和暗中观察的各家探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贾赦这是彻底疯了!
    拆王府大门,这跟当眾扇郡王的耳光有何区別?
    义忠郡王到底对贾家做了什么,竟惹得这位沉寂多年的贾赦,摆出了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
    王府,书房。
    周泽山刚刚得知春江楼的消息,嘴角还掛著一丝冷笑。
    “这个贾赦,反应倒是快。”他对身旁的莫老说道,“用这种粗糙的手段撇清关係,倒是果断。可惜,也断了本王利用真人势头的路。”
    莫老点头附和:“贾恩侯虽沉寂多年,但毕竟是代善国公亲自教养出来的,该有的决断还是有的。”
    “有点本事,但不多。”周泽山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罢了,將孙长史推出去顶罪便是。本王倒要看看,他贾赦还能如何。”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王爷……”
    周泽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训斥:“慌什么?”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尖利地喊道:“王爷!贾赦……贾赦他带人把……把咱们王府的大门给拍飞了!”
    “你说什么?!”
    周泽山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脑门。
    “该死的贾赦!”他双目赤红,一把將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状若癲狂,“本王要將他千刀万剐!!”
    被拍飞的,不仅仅是王府的大门,更是他义忠郡王的脸!
    他朝著前院衝去,身后的莫老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急忙跟上。
    很快,周泽山便来到了被夷为平地的大门口。
    只见贾赦正双手抱胸,一脸痞气地站在那片废墟前。
    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百姓,以及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眼神各异的探子。
    “贾赦!”周泽山指著贾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造反吗?!”
    贾赦慢悠悠地转过身,对著周泽山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说笑了,微臣哪敢造反。”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微臣倒是想问问王爷!你让你麾下那个叫孙海涛的,在春江楼將我荣国府的嫡派子孙、我那亲侄儿的双腿都打断,是何居心?!”
    “放屁!”周泽山怒不可遏,“本王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哦?”贾赦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嘲讽,“王爷的意思是,一个小小的王府长史之子,就敢动我们贾家的人?他不知道我们贾家如今有真人坐镇吗?还是说,他觉得王爷您的面子,比真人的面子还大?”
    周泽山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莫老见状,对著周泽山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可以跟贾赦闹翻,但绝不能把火烧到贾珪身上。
    那个名字,如今是整个大陈都碰不得的禁忌。
    贾赦见他语塞,得势不饶人,继续逼迫道:“王爷,今天这事儿,您要是不给我们贾家一个交代。微臣不仅要上本参你,还得去寧国府,跟我那侄儿真人,好好说道说道!”
    周泽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著贾赦,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对著莫老冷冷道:“去!给本王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莫老躬身退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提著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中年人走了回来,正是那孙长史。
    “启稟王爷,贾將军。”莫老面无表情地说道,“刚刚审问过了,此事纯属这孙长史被他人买通,想要陷害王爷,便命其子行此恶事,意图构陷王爷,挑拨王府与贾府的关係。”
    那孙长史在地上呜咽著,似乎想说什么。
    莫老却没给他机会,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孙长史的脖子一歪,当场气绝。
    贾赦对於同样漏洞百出的解释並没有说什么。
    见目的已经达到,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著周泽山拱了拱手。
    “哎呀,原来是误会一场!既然如此,给王爷赔不是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著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地狼藉。
    只剩下周泽山站在原地,看著贾赦离去的方向,那双快要吃人的眼睛里,翻涌著无尽的怨毒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