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语点破郡王谋

    “好。”
    贾敬心中大定,他如今也只想抱著儿子的金大腿,早日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他转头对贾珍吩咐道:“听到了吗?下次义忠郡王府再派人来,就给为父委婉地拒了。”
    “是!儿子明白!”贾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著腰退了出去。
    荣国府,东跨院。
    贾赦此刻也送走了郡王府来客。
    待那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贾赦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王爵?真当老子是蠢货,见著点骨头就摇尾巴?”
    他低声啐了一口,心中却警铃大作。
    如今贾家有贾珪这尊真神坐镇,连太上皇都得礼敬三分,他义忠郡王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画饼?
    这事儿透著邪性。
    贾赦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荣禧堂的方向,眉头紧锁。
    寧府那边有敬大哥和珪哥儿在,他倒不担心。
    可自己这府里,老二贾政是个读死书的废物,而他那位好二弟媳……
    王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女人心里只有她的宝玉和王家的富贵,万一被这郡王府的空头支票迷了眼,做出什么蠢事,把整个贾家拖下水,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来人。”贾赦对著角落的阴影处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气息沉凝。
    “去,给我死死盯住二房,尤其是老二家的那个媳妇。”贾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久违的阴狠,“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收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第一时间报我。”
    “是。”
    黑影点头,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贾赦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连马车都没坐,独自一人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寧国府。
    ……
    寧国府,贾敬的书房。
    当贾敬听完贾赦的来意和担忧后,也瞬间沉了下来。
    “义忠郡王的人,也找了珍哥儿。”贾敬缓缓道,“条件同样是王爵。”
    贾赦一愣,隨即冷笑:“看来这位小王爷,是广撒网啊。”
    “敬大哥,这事儿不对劲。”贾赦踱了两步,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珪哥儿一心向道,对权势毫无兴趣,这事儿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晓。周泽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拉拢我们?”
    两个在夺嫡风波中沉浮过的老狐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去问问珪哥儿。”
    贾敬当机立断。
    他如今早已习惯,凡事不决,问儿子。
    正园內,贾珪依旧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捧著一卷道经,神游太虚。
    听完贾敬和贾赦的讲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他不是要我们站队。”
    贾赦和贾敬皆是一愣。
    “他是要让天下人,『以为』我们已经站队了。”贾珪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不能成事,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借我的势,为他聚拢人心,搅乱朝局。”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贾赦和贾敬此刻恍然大悟。
    贾赦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换了別的王府,哪怕是暗中下绊子,贾赦也只会当成官场博弈,虚与委蛇。
    但义忠郡王不同。
    这个身份太敏感,尤其是跟他们贾家,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復!
    必须一刀两断,不留任何余地!
    “敬大哥,”贾赦看向贾敬,沉声道,“如今必须跟义忠郡王撕破脸面!”
    贾敬皱眉:“你想让谁去挑事?”
    贾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坏笑,带著几分公报私仇的快意。
    “还能有谁?”他一拍大腿,“老二家那个心肝宝贝,衔玉而生的宝二爷,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贾珪和贾敬闻言,看向贾赦的眼神都变了。
    这傢伙,是真损啊。
    藉机坑二房一把!
    只听贾赦嘿嘿笑道:“让他去,既能把咱们贾家摘出来,又能敲打敲打老二家的蠢媳妇,防止她做白日梦。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告辞,返回荣国府布局去了。
    ……
    当晚,荣国府,贾璉的院子。
    贾璉刚从外面喝完花酒回来,就被贾赦的亲信小廝请到了东跨院。
    “让你办件事。”贾赦开门见山,直接扔给贾璉一沓银票,“过几日,你带上宝玉,去春江楼。到时候想办法让他跟一个叫孙海涛的紈絝起衝突,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闹到京兆府去。”
    贾璉听得一头雾水:“大老爷,这……这是为何?宝玉那性子胆小的很,您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跟人起衝突?”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贾赦一瞪眼,不耐烦地说道。
    他看著贾璉这副模样,心里就不爽利。
    明明是自己儿子,却天天“老爷”、“老爷”地叫贾政,跟他倒生分。
    贾赦心里憋著气,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这是真人的意思,懂了吗?办好了,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此事除了你我,天知地地知,不许告诉任何人!”
    “真……真人的命令?”
    贾璉浑身一震,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狂喜与郑重。
    他知道,自己这是入了真人的眼了!
    “是!大老爷放心!我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贾璉激动地拍著胸脯,接过银票,哈著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院里,王熙凤正倚在榻上等著他,见他满面红光,不由得好奇问道:“死鬼,大老爷叫你去,又是为了什么营生?看你这高兴的样子,莫不是发了横財?”
    贾璉得意地一挺胸,神秘兮兮地凑到王熙凤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你可就猜错了。”他嘿嘿一笑,“是真人!真人有要紧事,亲自吩咐我办!”
    王熙凤美眸一亮,急忙追问:“什么事?快跟我说说!”
    “嘿,这可不能说。”
    贾璉摇了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家族最核心的机密,还是真人亲自下的令。
    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比他在外头跟人称兄道弟、花天酒地,要舒坦一万倍。
    王熙凤见他口风严实,撇了撇嘴,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倒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