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镇元子高足在此,西海小龙休狂

    狂暴的水花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直扑苏木面门。
    这根堪比几十层大楼粗细的龙尾,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抽了下来。
    气势极其骇人。
    苏木终於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他不退反进,迎著那团巨大的黑影,轻描淡写地伸出五指。
    往上一托。
    “砰——!”
    一声极度沉闷的巨响在崖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狂风捲走残云,满天水珠瞬间被震成比麵粉还细的齏粉。
    苏木脚下的花岗岩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大面积塌陷。密密麻麻的裂纹顺著他的双脚一路延伸到悬崖边缘。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那只修长的手,死死扣进了龙尾翻卷的白肉和残存的龙鳞里。化神大圆满的仙力混合著上古真龙的肉身法则,在体內疯狂流转,直接把这股足以抽碎山岳的动能卸得一乾二净。
    几万吨重的衝击力,在苏木面前全无分量。
    悬崖底下的水面还在剧烈翻滚。
    敖烈百丈长的庞大身躯僵在半空。
    它那双充血的巨大竖瞳里,写满了极度的惊骇。
    没死?
    不仅没死,这人连法宝都没用,就靠一只肉掌,硬生生接下了真龙燃血的致命一击!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凡人!这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吧!
    “力气太小,没吃饱饭?”苏木撇了撇嘴,语气里透著股子嫌弃。
    没等敖烈反应过来。
    苏木手腕猛地一翻,五指骤然发力。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顺著龙尾直接传导至敖烈的全身。敖烈只觉得天旋地转,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扯离了水面。
    “给长辈请安,动作得標准点。”
    苏木抓著龙尾,抡圆了胳膊。把这几万吨重的西海三太子,当成一根廉价的泥鰍,朝著对面的崖壁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整座蛇盘山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布置在四周的小欺天阵法疯狂闪烁,光幕被撞出大片涟漪,硬是把这毁天灭地的动静死死捂在了阵法內部。
    敖烈被这一下砸得七荤八素。龙骨断了十几根,满嘴的龙血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
    绝对的力量碾压。
    没有任何悬念。
    它引以为傲的真龙肉身,在这个短毛年轻人面前脆得连张纸都不如。
    苏木拍了拍手上的血水,嫌弃地甩了两下。手腕一翻,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是临走前镇元子给他的“万寿令”。
    五庄观记名弟子的身份证明。
    牌子刚一亮出来,一股极其纯正、厚重到极点的戊土仙气瞬间盪开。这股仙气带著地仙之祖道场的特有威压,直接把周围狂躁的水行灵气镇压得服服帖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刚从碎石堆里抬起头的敖烈,死死盯著苏木手里的令牌。
    龙眼瞪得滚圆。
    戊土仙气?万寿令?
    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的高足!
    敖烈脑子里嗡的一声。它全明白了。
    难怪这人敢明目张胆地在鹰愁涧截胡佛门的阵法,难怪这人能无视西天灵山的推演网络。
    地仙之祖的传人,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那也是在三界横著走的顶级二世祖。天庭玉帝见著镇元大仙都得客客气气,更何况底下这些跑腿的。
    自己居然对五庄观的人动了杀手!
    造孽啊!
    半空中的百丈龙躯猛地一缩。白光一闪。
    一个穿著破烂白衣、脸色惨白如纸的青年从半空中跌落。
    青年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木脚边,两根还在流血的佛光锁链依然掛在他的琵琶骨上,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扑通”一声。
    敖烈双膝跪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晚辈西海敖烈,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五庄观的上仙当面,衝撞了仙驾!”
    “上仙饶命!晚辈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高傲的龙族太子,这会儿怂得相当彻底。骨气那是对付禿驴用的,面对这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大佬背景,认怂才是龙族生存的第一法则。
    苏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脚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敖烈拖在地上的锁链。佛光碰到他的鞋面,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直接被化神期的仙力碾碎。
    “西海的太子爷,排场不小啊。”
    苏木语气凉颼颼的,“不在龙宫里搂著蚌精喝酒听曲,跑这穷山恶水的臭水坑里玩苦肉计?”
    敖烈一听这话,满脸的苦涩。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上仙明鑑!晚辈哪里是玩苦肉计,晚辈这是蒙了天大的冤屈啊!”
    敖烈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大倒苦水。
    “前些日子,晚辈在龙宫內殿练功,不慎打翻了烛台。火势窜起来,正好烧毁了殿上供奉的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本是玉皇大帝赏赐给我父王的。我父王见珠子毁了,嚇破了胆,生怕天庭降罪牵连整个西海。”
    敖烈说到这,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石缝。
    “他居然亲自上表天庭,告我忤逆不孝,毁坏御赐之物。玉帝震怒,直接判了我个死罪,要把我押上剐龙台剁成肉泥!”
    苏木静静听著,眉头挑了一下。
    亲爹告儿子死罪。龙族这帮泥鰍为了保全自家的地位,下手確实够黑。
    敖烈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眼看晚辈就要身首异处。多亏了南海观世音菩萨路过凌霄宝殿。菩萨大发慈悲,在玉帝面前替我求了个人情。”
    “玉帝这才免了我的死罪。但活罪难逃。”
    敖烈指了指穿透自己琵琶骨的四根降魔锁链,苦笑连连。
    “菩萨把我贬到这鹰愁涧受罚。说是不日將有一个去西天拜佛求经的东土圣僧路过此地。让我在这里候著。”
    “等那取经人到了,让我褪去龙身,变作一匹白马,给圣僧当个脚力。一路护送他去大雷音寺。”
    “菩萨许诺,只要到了西天,不仅能洗刷我的罪名,还能让我修成正果,入佛门编制,褪去这身业障。”
    说完这些,敖烈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的怨恨消散了不少,反而多了一层认命的颓废。
    “晚辈现在日日遭受这锁链煎熬,只盼著那取经人早点来,我也好早点脱离苦海。將功折罪。”
    崖顶上安静了几秒。
    苏木低头看著这个满怀希望等著当马骑的龙族太子。
    他没说话。
    只是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接著,苏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哧。”
    一声极度刺耳的笑声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苏木直接仰头大笑出声。笑得在空旷的悬崖上迴荡。
    敖烈跪在地上,被笑得心里发毛。
    “上……上仙?”敖烈大著胆子喊了一声,完全搞不懂这位五庄观高足在笑什么。
    苏木止住笑声。
    他蹲下身,直视著敖烈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嘲弄。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大发慈悲?”
    苏木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敖烈肩膀上的那根佛光锁链,隨意地扯了扯。
    “烧了个珠子,玉帝就要杀西海的太子?你西海龙宫这么大个海眼,穷得连个能顶帐的宝贝都拿不出来?”
    “你爹上表天庭,天庭就顺水推舟判死罪。这戏码,你在下界看戏文都没这么糊弄的吧。”
    敖烈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苏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天庭要的是脸面,偏偏这个时候观音菩萨路过?早不路过晚不路过,你快上断头台了她来救场?”
    “她不保別人,偏偏保你这个身上带著西海庞大水行本源的纯血真龙?”
    苏木站起身,一脚踩在那根拖在地上的降魔柱上。
    “还修成正果?褪去业障?”
    苏木嗤笑一声,指著底下的鹰愁涧。
    “这水坑底下的降魔阵法,日日夜夜抽你的龙族本源。等你熬到那取经人来的时候,你满身的真龙傲骨和血脉早就被抽得乾乾净净了!”
    “到时候你连个泥鰍都不如。你除了老老实实当个任人骑乘的凡马,你还能干什么?”
    “把你的骨头敲碎,把你的血放干,最后给你套个嚼子让你感恩戴德地打工。”
    苏木拍了拍敖烈僵硬的脸颊。
    “西海的小太子,被人卖了还在这儿念阿弥陀佛。”
    “你这智商,真不如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