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道金丹

    “纪小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夫看中了你的天资,想引你入我太平道门下。”
    周道子收起急切,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那不是要跟你一起当反贼?”顺子惊声脱口,话音刚落便回过神来,暗道不妙,忙捂著额头往后急撤,生怕再挨巴掌。
    “哼!你这犟种,真是记吃不记打!”周道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扬,又是一巴掌径直挥了过去。
    顺子此刻已撤出去好几步,心中暗松,只当这一巴掌定然挥空。
    可下一秒,他便觉身后空气骤然灼热,泛起一阵无形的涟漪,一只仅有模糊轮廓的巨手凭空浮现,狠狠將他拍在地上。
    顺子四肢摊开,紧贴著青石板路,硬生生摔成了一个“大”字,疼得齜牙咧嘴。
    “顺子!”燕云惊呼一声,身形一动便要上前查看,神色间满是焦急。
    纪鸿却立在原地未动,他的神识早已將周遭一切笼罩,清晰地感知到,周道子这一掌看似凌厉夸张,实则力道收得极巧。
    並未伤及顺子分毫,顶多让他摔个结实、吃点皮肉苦,不过是惩戒罢了。
    唉,果然是先天高手!
    纪鸿心中暗嘆。
    內力吸纳先天之精,蜕化为真气,可外放於体外,这便是先天境界最鲜明的標誌,今日又亲眼得见了。
    “多谢老先生抬爱,纪某向来閒散惯了,如閒人野鹤,受不得半点约束,况且……”
    “你先別急著拒绝,听听老夫把话说完!”周道子抬手打断纪鸿,若是一连被拒绝三次,他这太平道掌教的脸面,可就彻底掛不住了。
    “学武之人,欲成大器,天资与资源缺一不可。
    你这百脉俱通的体质,百万之中难寻其一,乃是天生的武道奇才。
    可即便如此,若无良师引路,不习我道家玄门经要秘典,终究难窥武道巔峰,难成大气。
    我太平道传承自南华仙人,手握《太平要术》三卷。
    虽歷经千年传承,偶有精要失传,但底蕴深厚,绝非江湖上那些寻常传承可比。
    以你的体质,若修行我太平道秘法精要,日后踏入先天之境,不过是易如反掌。
    更可藉此一窥武道金丹的奥妙,远超寻常武者所能企及!”
    “武道金丹?”纪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眉梢微挑。
    这莫非是先天之上,更进一层的境界?
    “正是!”周道子语气傲然,掷地有声:
    “武道金丹,乃是寻常武者连奢望都不敢有的境界,唯有道门正宗,修行玄门大法,方能窥探一二皮毛。
    踏入武道金丹之境,便可修神炼气,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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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平道还传承有《太平青领书》残卷,乃是金丹境的秘传宝典。
    其中记载的符籙、列阵之道,神妙无穷,可驱邪避祸、斩妖除魔。
    你若肯修我太平道秘典,日后若能成就武道金丹之境,老夫便將这太平道掌教之位,亲手传於你!
    更何况,我太平道教眾多达十万之巨,届时皆可听你驱使,供你差遣!”
    “十万教眾?”纪鸿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看著这座破败简陋、蛛网遍布的小院,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周道子被他看得面色微红,略显窘迫地摆了摆手,含糊道:
    “这、这只是修辞,修辞而已……莫要在意这些细节!”
    说实话,纪鸿此刻心中確有几分心动。
    太平道的秘法经卷,武道金丹的传承,还有那记载著符籙、阵法的《太平青领书》。
    每一样都让他颇为在意,皆是他此刻急需了解的东西。
    可一番思索过后,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依旧恭敬:“老先生美意,纪某心领了。”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穿越而来的身份、神识之力的金手指,每一样都不能轻易暴露。
    在他尚未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实在不適合与人太过亲近。
    更不必说与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教派,建立起师徒这般紧密的关係。
    “老先生,纪某志不在此,今日前来,也仅是出於对內功的好奇,前来请教一二。
    若日后有缘法相遇,纪某定当再登门拜访,多多向老先生请教。”
    “哼!”
    前一刻还满脸热忱、极力劝说的周道子,听闻纪鸿再次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他太平道传承千年,秘典无数,乃是江湖顶尖传承。
    今日竟屡屡被一个大龄小子这般拒绝,简直是奇耻大辱,气煞他也!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留在这里,碍老夫的眼了!”周道子语气冰冷,满是不耐。
    “纪小子,你给老夫记好了,今日之事,乃是你此生所能遇到的最大福缘,日后无论何时想起,莫要追悔莫及!”
    话音落下,周道子抬手便“啪”的一声,將院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板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送客!
    “嘿!这老头儿什么態度!还太平道掌教,我看啊,就是在吹牛唬人!”
    顺子从地上爬起来,揉著额头嘟囔道,满脸不服气。
    “纪先生,咱们也不必理会他!”
    燕云对於周道子表现的態度心有不岔。
    福缘?
    什么叫福缘?
    哪里来的福缘?能比得上仙缘?
    在燕云心中,纪鸿乃是上界仙使,是山中修行三百年的老狐妖都俯首称臣的存在,何等尊贵?
    周道子一个凡间武者,就算真是太平道掌教,也不配让纪先生屈尊拜师,那所谓的“福缘”,在仙缘面前,不过是尘埃罢了。
    纪鸿却毫不在意,脸上反倒带著几分笑意,此次前来,他的收穫已然远超预期。
    不仅弄清了先天之境以上还有武道金丹的境界,更解开了诸多道家经络、內功术语的疑惑。
    此后,江湖上的那些內功心法,在他面前再也没了神秘可言,修行之路豁然开朗,大道可期也!
    他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只想立刻回家,將今日所学、所感一一验证。
    亲自体悟內力流转周身的诸多奥妙,摸索属於自己的修行之路。
    回去的路上,燕云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著问道:
    “先生,您修行的仙法,应该和这些凡人的內功,有很大不同吧?”
    他实在不解,为何身为上界仙使的纪先生,会对这些粗鄙的凡间功法,如此感兴趣。
    纪鸿的脚步微微一顿,神色微动,隨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也许吧。”
    这个问题,纪鸿还真的没法回答,他又不是真的修仙者,哪里知道修行仙法和內功的区別。
    在燕云、顺子等人眼中,他身为上界仙使,修行的自然是通天彻地的仙法。
    可唯有纪鸿自己清楚,他此刻还只是一个连內力都未曾真正修炼出的小菜鸟。
    所有的仙使人设,不过是依靠穿越带来的神识金手指,还有老狐妖胡涂的一场误会,勉强维持罢了。
    而且,纪鸿心中也多了几分疑惑。
    周道子所说的武道金丹境,难道就是老狐妖胡涂口中,那些神通广大的仙人所触及的境界吗?
    周道子说,武道金丹境涉及修神,那会不会,修到那个境界,就能自然而然修出神识之力?
    还有周道子提及的,太平道金丹境秘传的《太平青领书》。
    其中记载的符籙、阵法之道,怎么看都与胡涂口中的“修仙之术”极为相似,而非寻常的江湖武学。
    怎么看都像是修仙啊!
    这般一想,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纪鸿心中浮现。
    胡涂口中的上界仙使,难不成,並非是什么真正的仙人,而是那些修行到极高境界的武者?
    越是思索,纪鸿便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心中的疑惑也愈发浓厚,恨不得立刻找机会验证一番。
    三人一路前行,不多时,燕云忽然眼睛一亮,又隨即皱起眉头,快步朝著街道一角走去。
    只见那里,一位身著粗布衣衫、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正蹲在路边摆摊。
    “周阿奶,您怎么又出来摆摊了?”
    燕云快步上前,语气中带著几分责怪,却满是关切:
    “不是跟您说了吗?这些野菜也卖不上几个钱,您年纪大了,何必这般劳心劳力,在家好好歇著便是。”
    周奶奶的摊位极为简陋,一块破旧的麻布平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上面摆著一小捆新鲜的野菜,带著山间的露水,看得出来是刚采不久的。
    听到燕云的声音,周奶奶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在家待著也无事可做,閒著也是閒著,便上山采了些野菜,不费什么功夫,能卖几个是几个。”
    “好好好,下次可不许再这般了。”燕云无奈嘆气,语气软了下来:
    “家里若是短缺什么东西,您就跟我说,我给您送来便是。
    您要是有个闪失,我日后可怎么跟小三子交代啊?”
    在燕云提到小三子之后,周奶奶刚才见到燕云还高兴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浑浊。
    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哀伤,嘴角的弧度僵硬地垂了下来。
    “怪我,都怪我。”燕云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满脸愧疚,“我不该提小三子的,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他。”
    “不怪你,不怪你。”周奶奶缓缓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反而反过来宽慰燕云,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这都是小三子的命不好,跟你没关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燕云心中愈发愧疚,沉默片刻,才猛然想起身边还有纪鸿和顺子,连忙转过身,歉意地说道:
    “顺子,你先送纪先生回去。纪先生,实在对不住,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明日再登门拜访您。”
    “燕哥你放心吧,纪先生这边有我呢?”顺子拍了拍胸脯。
    纪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跟著顺子转身,继续朝著住处走去。
    走了几步,纪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那位周奶奶,是燕云的什么人?”
    顺子嘆了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
    “周奶奶是小三子的奶奶。
    就是前日,在神庙里被那妖怪害死的捕快兄弟,家中就只剩下周奶奶一个人了。
    周奶奶年事已高,无依无靠,燕哥便主动担起了照顾她的担子,怕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出什么事。”
    纪鸿闻言,脚步微顿,隨即沉默下来。
    他当然记得,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日,在神庙中被山魈害死的那个年轻捕快,原来便是小三子。
    他这一死,便留下年迈的奶奶,孤苦无依,世间最悲凉之事,莫过於此。
    纪鸿心中不禁思索,燕云心中,是否也曾有过疑问?
    当日在神庙,他这位被眾人奉为“上界仙使”的人,为何不提前出手,救下小三子?
    就像那日分离的行脚商人们,看向他时,眼中那欲言又止的疑惑与试探。
    可他心中有苦难言。
    彼时的他,毫无自保之力,若不是机缘巧合,被老狐妖胡涂误会成上界仙使,借妖治妖。
    他恐怕也早已沦为山魈的口粮,落地成盒。
    纪鸿心中暗自感慨,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弱肉强食,都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普通人的生命,在强大的妖怪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如同尘芥微光,弹指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