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哥布林的幻想

    第64章 哥布林的幻想
    夜色如墨,林轩指尖的冰冷尚未从小舞房中完全褪去,窗外的索托城已陷入沉睡,唯有远处大斗魂场的方向隱约还有喧囂的余烬。
    他静立窗边,识海中《蛊真经》的心法缓缓流转,消化著今夜“实验”所得的数据与能量。
    血炼蛊在丹田內微微嗡鸣,反馈著一丝满足感,那是从独孤雁狂暴能量中剥离出的最精纯的一缕碧磷蛇皇本源毒力。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动。並非通过听觉,而是通过布置在走廊外的、由匿影蛊力量形成的极细微能量丝线被触动的感知。
    有人来了。脚步轻盈,气息內敛,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魂力波动。
    这个时间,这种气息————林轩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並未转身,依旧保持著眺望夜色的姿態,直到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林卿,歇下了吗?”门外传来一个温和清朗、却又自带威严的声音。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林轩脸上瞬间切换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谨,快步上前打开房门,躬身行礼:“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门外的“雪清河”一身月白常服,面带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仅带著一名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老內侍。
    她迈步而入,目光隨意地扫过房间,笑道:“孤最近在暗访各地,最近路过此地,想起白日里你们的精彩表现,心中欣慰,又听闻雁雁似乎有所突破,便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休息吧?”
    “殿下言重了!殿下亲至,小子荣幸之至!”林轩语气带著“激动”,连忙请雪清河上座,自己则垂手站在一旁。
    雪清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如同拉家常:“不必拘礼。此次索托之行,林卿你居功至伟。为孤寻得影剎、岩罡这等实干之才,又助雁雁突破瓶颈。孤心甚慰。”
    “殿下谬讚了。”林轩微微低头,態度谦逊至极,“若无殿下信任与支持,若无独孤前辈厚爱,小子纵有微末之技,亦无施展之地。小子今日所有,皆拜殿下所赐。唯有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方能报殿下知遇之恩於万一。”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眼神“诚恳”无比,將一个得遇明主、心怀感恩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雪清河看著他,眼中笑意更深,似乎极为满意他的態度。
    她沉吟片刻,声音放缓,带著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林卿,你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今帝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孤虽居东宫,亦有许多不得已之处。孤需要真正有能力、且忠心不二之人,助孤稳住这局势,肃清寰宇。”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轩:“林卿,你虽无魂力,但心智、手段、眼光,皆乃孤生平仅见。这清客居”不过是个起点。孤欲许你更重的担子,真正的肱骨之位,与孤共享这帝国未来的荣耀。你,可愿真正站在孤这一边,助孤成就大业?”
    这是正式的招揽,比之前的试探更加直白,也赋予了更重的承诺。
    林轩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浮现出“激动万分”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再次深深躬身。
    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殿下!殿下如此看重,小子————小子何德何能!殿下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小子林轩在此立誓,此生此心,皆付与殿下!凡殿下所指,纵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必助殿下扫清一切障碍,稳固江山!”
    他的誓言鏗鏘有力,眼神“狂热”而“忠诚”,仿佛恨不得將心掏出来以证忠心。
    雪清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亲自起身將他扶起:“好!好!孤得林卿,如得臂助!
    从今日起,你便是孤真正的自己人!”
    又温言鼓励了几句,並赏下一些皇室珍稀的药材和金魂幣,雪清河才带著內侍起身离去。
    送走太子,房门关上。
    林轩脸上所有的激动、感恩、狂热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丝嘲弄。
    “共享荣耀?肱骨之臣?”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搓弄一枚无形的棋子,“千仞雪,你给的饼,画得可真大。可惜————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臣位。”
    夜色深沉,林轩静立窗前的剪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方才与“雪清河”那番看似推心置腹的交谈,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波澜,唯有算计如精密齿轮般无声咬合。
    他的意识沉入那幅唯有他自己能见的宏大地图。
    明面上,他將是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犬。
    利用“清客居”总管的身份,藉助千仞雪提供的资源和权限,他会更加“勤勉”地为其网络“奇人异士”。
    这些所谓的“人才”,自然多是些能力偏门、性格乖张、或早已被他用蛊虫暗中掌控之辈。
    他將把他们巧妙地安插进天斗帝国的各个角落,特別是军队和情报系统。
    他会为千仞雪出谋划策,献上种种“妙计”,助她打压政敌,巩固权位。
    这些计策短期內效果卓著,但其中许多都暗藏著致命的陷阱和长期的隱患,如同缓慢释放的毒药,会一点点侵蚀帝国的根基,让她在胜利的狂欢中不知不觉陷入泥潭,越来越依赖他,也越来越难以摆脱他。
    暗地里,他对独孤雁和小舞的“培养”將进入更残酷的阶段。
    独孤雁这枚棋子,已然半废,但其剧毒和疯狂尚有利用价值。
    他会继续用更猛烈的药物压榨她最后的力量和生命,让她成为一把伤人亦伤己的毒刃,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耀眼也最短暂的光华。
    而小舞————这具完美的傀儡,將加载更多、更复杂的战斗指令。
    他將通过她,近距离观察、测试、甚至窃取唐三那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唐门绝学。
    他会像豢养蛊王一样,暗中“资助”唐三的成长,餵给他足够的“磨难”和“机遇”,推动他更快地走向巔峰,成为足以撕裂大陆现有格局的变数。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索托城,超越了天斗帝国,甚至超越了武魂殿。
    他看到了遥远的海外,那些未被探索的秘境、强大的海魂兽、乃至————神祇的遗蹟。
    这些都是他未来吞噬的目標。
    他看到了两大帝国与武魂殿之间那必然到来的、毁天灭地的战爭。
    那將是他最好的盛宴舞台。
    他甚至隱隱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当千仞雪在她梦寐以求的御座上加冕,当唐三承载著修罗神位与武魂殿拼得两败俱伤,当所有强者都伤痕累累、魂力枯竭、心神鬆懈的那一刻————
    那才是他等待的,最终收割的时刻。
    他將从最深的阴影中走出,以绝对的力量,吞噬神位,奴役眾生,將整个大陆化为他永恆的猎场与玩物。
    那才是他理解的“酒池肉林”
    一个完全按照他意志运转的、绝望而有序的世界。
    “快了————”林轩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走回书桌,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不是写给千仞雪,而是通过“清客居”的秘密渠道,发出数道指令。
    指令內容极其简洁:
    一、加快对边境守军、帝国魂师团中级军官的渗透,名单附后。
    二、搜集所有关於海外岛屿、远古遗蹟、神只传说的信息,不计代价。
    三、下一步“药材”送往索托城,清单附后。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如同蛊虫般的诡异符號。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盘膝坐在黑暗中,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蛊真经》运转,丹田內血炼蛊贪婪地吸收著从遥远诺丁城反馈而来的、属於唐昊的微弱封號斗罗本源,以及今夜从独孤雁那里剥离出的碧磷蛇皇毒力。
    他的气息在黑暗中变得更加幽深难测,向著更高的层次稳步迈进。
    窗外的索托城,灯火渐次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光芒。
    只有这间漆黑的房间里,那双冰冷睁开的眼眸,仿佛吞噬了一切光。
    棋手已就位。
    棋子已布下。
    一场席捲大陆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酝酿著它的第一缕微风。
    而风眼,正是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酒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