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仙魔之分

    黑渊哀嘆唏嘘,痛心疾首。
    “没想到,连你这纯良少年都开始学人作偽……夫子说得对,果然是世风日下,礼崩乐坏!”
    姜朔面上羞愧,一揖到地。
    “师兄见谅,我跟守卫报假名,实在是无奈之举。”
    “也罢!等你正式拜入宗门后,切记诚实做人,踏实修炼。”
    大黑狗慨嘆万千,选择原谅。
    姜朔想起一事,道:“师兄口中的夫子,和囡囡所说的神医爷爷,是同一个人?”
    “当然!夫子医术超绝,生死人肉白骨,尊为神医並不为过。”
    黑渊追忆往事,神情与有荣焉。
    半刻钟后。
    一人一狗,先后停步,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破旧医馆。
    医馆废弃已久,墙头杂草丛生,被改成进出后方庭院的门楼。
    门楼正中是两扇墨门,门楣左上方掛著个半尺大的土黄葫芦。
    葫芦古旧,裂痕斑驳,外壳原刻著数枚古篆,如今只剩“崑崙”二字尚能勉强看清。
    姜朔目光闪动,暗自思忖。
    囡囡曾说,要到医馆找夫子告状……看来,土黄葫芦上所刻篆字,十有八九是“崑崙医馆”。
    黑渊走近墨色木门,轻扣两下铜环,又触电般奔至半丈外。
    “夫子,人已带来,名为姜朔。少年天骄,体魄强健,品行纯良,正是圣宗急需的人材!”
    姜朔听著狗子话语,內心如遭雷击,一动不动,杵在原地。
    这座破败医馆,难道就是大黑狗引以为傲的崑崙宗?
    可无论怎么观察,都看不出半点正道超级仙宗的影子!
    但愿自己多想,误会大黑狗。
    黑渊称呼里面的人为夫子,而不是师兄或者长老。
    很可能,此处只是联络站……
    姜朔看著半丈外的大黑狗,不解道:“师兄,跑那么远干嘛?”
    “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师弟,你没学过《抡语》,自然不懂这些圣贤道理。”
    黑渊神色恭谨,示意噤声。
    墨门闪开半尺,逸出一股清风,绕姜朔一周又轻盈飞至墙头。
    吧嗒。
    一块古朴玉佩,轻巧飞出,落在医馆门槛上。
    温和声音响起,如道亲临。
    “黑渊办事可靠,於宗门有功。姜朔暂收为外门弟子。今后,你们师兄弟切记相亲相爱。”
    姜朔走到门前捡起玉佩,看清正反两面鐫刻的篆字,欲哭无泪。
    【崑崙外门】
    【姜朔】
    果然怕啥来啥,这座废弃医馆,竟真是崑崙宗所在!
    周遭景象尽收眼底,姜朔满脸苦涩,暗自揣测。
    这个令黑渊引以为傲的崑崙圣宗,恐怕早已式微。
    “前辈,我……能退出吗?”
    咻!
    墙头杂草灵光闪动,枝叶暴然伸长,缠紧姜朔双脚倒吊於外墙。
    “胡闹!你当拜入崑崙宗是儿戏?还有,叫前辈太生分,记得与黑渊一样,执师礼,称夫子。”
    道音庄严,墙头草抡在姜朔身上,皮开肉绽,血痕累累。
    姜朔疼得倒抽凉气,只得改变口吻,试探问出心中疑惑。
    “夫子,我听闻修士有仙魔之分,咱们是魔宗还是仙宗?”
    木门色泽由墨变白,又由白转墨,最终缓缓闭合。
    “尔行魔道,便是魔修。尔行仙道,自是仙修。与宗门何干?”
    电光石火之间。
    黑渊从姜朔身后,窥到院內草庐两侧所掛楹联。
    【大道真如,如今都成过去事;医民救世,继起自有后来人】
    与少年对望,心中既傲且愧。
    “想不到,夫子竟对我有如此期待!今后,渊定加倍治学……”
    姜朔看不到草庐两侧对联。
    也不知望著自己的黑渊在想什么,內心却渐渐充满大欢喜。
    “原来如此!医馆也罢,圣宗也好,俱是外相,我自修我道……夫子,弟子懂了,我想入內参拜!”
    大黑狗欣慰嘆息,悄悄上前。
    解开少年脚腕上的墙头草,扶著他在门前站好。
    “我都不常进院……你身为外门弟子,在门外磕头不算失礼。”
    姜朔迷迷糊糊,依言磕头。
    起立后却发现,右手伤口光洁无痕,浑身伤痛竟不药而愈。
    就连任督二脉,在被墙头草鞭笞后,也隱然有即將打通的跡象!
    周身气血翻涌,耳清目明。
    此刻,若再与曹炳拼斗,仅需一拳就能打爆那矮胖子!
    夫子说得对……管他仙宗魔宗,只要真心待我,就是圣宗!
    大黑狗搀著姜朔,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然。
    “夫子,姜师弟既已拜入宗门,正式成为外门弟子。那我这就送他去军营充军,呃……参军?”
    “可。”
    姜朔听著一问一答,心里咯噔一声,回忆过往种种,有股被骗上贼船的悲凉,不敢再与黑渊对视。
    狗子绝对有问题,它能改变他人在短时间內的思维认知!
    “夫子,弟子对参军兴趣不大,只想在桃源镇伺候你老人家!”
    虽然前世喜爱阅读,尤其对兵书和古典文化感兴趣,但如今有机会安稳修仙,谁又愿打生打死?
    咻!
    墙头杂草骤然变长,再次把姜朔倒吊到外墙,抽得噼啪作响。
    “任性。”
    “原来,这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嘶,疼、疼、疼!师兄,快替我向夫子求情!”
    大黑狗听此,急退半丈,紧闭大嘴,生怕说漏一个字。
    直到半炷香后,见墙头草放缓抽打,这才小心上前,温言相劝。
    “师弟有所不知,咱圣宗修行讲究红尘炼心,参军对你有益。
    而且,现在你是崑崙圣宗唯一的外门弟子,你不去谁去?”
    黑渊说得天花乱坠,但姜朔还是觉得在桃源镇苟著修炼更好。
    “夫子,我今后若晋升內门,是不是就不用再充军?”
    “练气入门,便可晋升內门。届时若你不愿,可隨时退伍。”
    夫子声音虽落,墙头草鞭笞却並未停止。
    姜朔紧咬牙关,硬扛疼痛,哀怨望著大黑狗,道:
    “弟子刚入宗门,实力恐难自保,请派黑渊师兄陪我参军。”
    大黑狗嚇一大跳,连忙远离。
    “姓姜的,你不要坑我!”
    墙头草停顿数息,又不紧不慢抽打起来,只是力道已减弱大半。
    “黑渊学识非凡,若留你身边帮忙,自是一大助力。”
    大黑狗打个冷战,委婉回绝。
    “夫子明鑑,渊还担著帮宗门补齐参军名额重任,不可去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