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六次 她想拥有力量

    温煦的血一下子凉了,眼睛里的毛细血管破裂了,眼前一片血红,她混沌的意识却变得清明,她转过身狠狠盯住陆衡。
    “我妈在哪里?”
    陆衡將手中的套娃扔在一边,像是扔掉一件玩腻的玩具,套娃的脖子撞在墙上,发出咯噠一声,陆衡转过身,温煦的脑袋里嗡的一声。
    她进入房间著急找苏月嵐,没有太多注意陆衡的脸,现在才发现他的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鼻子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起伏,只在纱布上留下一个棕红色的不规则印记。
    “温煦!你把我的脸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你!”
    陆衡像野兽一般衝著温煦扑了过去,但刚跑出一步,就如被烫伤一般缩回了身体。
    “啊!好亮!好痛!我被火烧了!”
    整个房间只开了一扇窗户,射进来的光在地上留下个窗户的影子,正將温煦和陆衡隔开。狂犬病人无法直视光,更无法忍受光打在他身上。
    温煦上前一把拉开了外墙窗户的窗帘,日光將房间照的一片白,温煦又一把拉开了走廊窗户的窗帘,房间更亮了。
    陆衡躲在房间里相对暗的角落里攒成一团,吱吱吱,他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哀鸣。
    “你到底把我妈弄到了哪里?”
    温煦走到他的面前,她的眼睛更红了,流出了血泪。她抓住陆衡的肩膀,刚刚抓实,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陆衡的双手像楔子一样,將她的双肩钉到地上。
    “温煦啊温煦,我这么爱你,你竟然背叛我,將我害成这幅模样。我一定要夺走你重要的东西。”
    陆衡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拍立得,甩到温煦的脸上,只是看一眼,温煦就感觉心跳停止了。
    她所经受的那些痛苦,从未想过让苏月嵐也经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想拥有力量,让她和苏月嵐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明明可以一瞬间就杀了她,却偏要通过折磨苏月嵐让她更加痛苦!
    她好像理解了《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將军为何一定要当著孩子母亲的面让狗撕碎孩子。只有如此他才能看到孩子母亲受折磨的表情,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態欲望。他和陆衡一样,是硕鼠啊,最后的一刻也要以他人的血肉为食。
    陆衡用大力地掐住温煦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她心中怨恨,握著的餐刀的手却失去力气,试了几次都无法举起手。她本以为陆衡得了狂犬病,会因为畏光而行动受限,陆衡將她推倒的地方虽然不是正对光源,光却也能照见他的身体。
    她仰视著陆衡的身体,病號服在手腕和脖颈处都经过加长,边缘有束口,脸上手上都蒙著绷带,而眼睛黑魆魆一片。温煦这才明白,他儘可能將身体遮住,他又戴了深色的美瞳。
    光照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光。
    他不是对光没有反应,温煦原定的对策还可以继续用,她对著陆衡做出了一个口型。
    陆衡轻鬆解读出是“水”,他可以躲避光,却无法克服狂犬病人的恐水症,只是听到水的发音,他就头皮发麻,手上的力气也放鬆了。他刚想重新集中用力,却发现地上全都是水。
    “有水……地上好多水……”
    陆衡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跑到漆黑的角落里,用头去撞墙,他每一下都很用力,仿佛疼痛能让他暂时遗忘痛苦。
    “咳咳!”
    温煦从地面勉强爬起,陆衡所见的水是她划破胳膊流出的血,她的一条胳膊已经渗泡在了血水里,她的视野已经模糊,眼前的陆衡变成了两个。
    她强撑著跑到陆衡面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刀刺到陆衡的大腿上,陆衡发出悽厉的喊叫。
    “我妈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陆衡的眼中显现出疯狂之色,他忽然觉得温煦身上这件昨天看起来还很不顺眼的运动服,今天松松垮垮套在她又白又嫩的脖颈上,显得她十分可口。
    倏地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温煦的肩膀就衝著她的脖颈咬了过去,他大张著嘴,露出全部牙齿的状態非常舒服,然而他的牙齿还没碰到温煦,身形就是一顿,温煦右手握著的餐刀已经刺入他的脖颈,但只刺入刀尖部分,刀刃被陆衡的左手一把抓住。
    她知道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在这里贏过陆衡,就算陆衡不杀她,她也有极有可能因为被陆衡咬伤感染上狂犬病,悲惨的死去,那么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她左手一拳击中陆衡的下巴,大张著嘴的陆衡咬中自己的舌头,发出一声怪异的哼叫,伴隨著剧烈的疼痛他再次用蛮力將她压倒在地,他已经不在意身上的疼痛,只想咬中她的脖颈脸颊鼻子,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温煦举起左手抓住陆衡的脸,陆衡一口咬中她的虎口,陆衡以为他贏了,温煦的右手却抓住机会,將餐刀更用力地刺进了陆衡的脖子。
    当温热的血喷到了她的脸上,她知道这一次她贏了。她身体隨即变得轻盈,她跟著眼前的那道白光,通往下一次人生。
    “臥槽!臥槽!臥槽!这娘们太彪了!陆衡还是不是男人,让个臭娘们捅死了。要我一巴掌把她拍地下。”
    “对这种女人来硬的没用,要是我的话,几句话就能让她跪下来求我。”
    “怎么求你啊,哈哈哈哈哈。”
    两个男观眾在温煦的耳边调笑,她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虽然她知道观眾会用放大镜来看她的生活,可当她的拼命求生的姿態变成了他们谈资,变成了旖旎的幻想,她仍然会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
    “夏哲远长得那么好看,他为什么不是男主角?求夏哲远为主角的真人秀。”
    一个女观眾声音里透出失落。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真是受不了妈宝男。”
    另一个女观眾说完还嘻嘻笑了两声。
    温煦又陆续听了好几组观眾的评价,他们好像对陆衡因何被杀没那么感兴趣,反而很喜欢陆衡和温煦相互廝打的环节,说他们是对抗路情侣。
    夏哲远的人气特別高,女观眾对他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顏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他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见血就会晕倒,但是长得好看性格又友善,站在陆衡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身边,显得特別的出淤泥而不染。
    温煦听他们的话,意识到和她所预料的差不多,还有其它真人秀存在。观眾的喜好也会影响真人秀的发展,被观眾喜欢的人物可能也会成为真人秀的主角。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身上失重的感觉退却了,等到她睁开眼,正看著素衣抱著胳膊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