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三次 她终於活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该回答“我很好”还是“感觉不错”,反正不能是“滚你这狗娘养的,我的头都要被你捏爆了,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她必须说一个正確的答案,她同样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思考时间。
    “水……”
    她屈从於自己的欲望,她忍著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挪动机械一般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臂,用无法用弯曲的手指去勾他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战慄,在他露出本性之前,她会从这个动作中得到快感,现在她只能感受到疼痛。
    他像逗弄小动物一般,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从额头到脸颊到下巴,他移动他灵巧的手指,从她的腋下伸出了双手,將她像个小玩偶一般扶了起来。
    他將还在冒白烟的水杯送到她的嘴边,她尝了一口,很烫,他却仍然保持著微笑,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灼热的温度如火山岩浆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咳咳咳咳……”
    她用尽全力推了一把,水杯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在瓷砖上发出砰的一声,她惊恐地看了他一眼,靠著一只能动的手爬到地上。
    隨著身体砸在地上,她的头也砸在地上,点滴的针彻底掉了带出几滴血珠,她每挪动一下就会带来巨大的疼痛,可她还是不停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早已打结成一块块的头髮粘上了水,迸溅的水滴弄湿了他的裤脚。
    他嘖了一声,温柔的表情蒙上了一层寒霜,他用毛巾清理自己的裤脚,没注意她的右手轻轻將一块发光的玻璃片藏在手心里。
    “你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还净给我增加工作量。把地上的脏东西都给我舔乾净。”
    温煦的肩膀僵硬了一下,每一次她认为陆衡已经过分到极点时,陆衡都会找到新的办法来折磨她。
    陆衡也很奇怪,他看见了温煦眼睛里的光彩,一点也不像被磨掉锋芒的人,更像放在斗兽场里的猎豹伺机而动。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陆衡很愤怒。
    陆衡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刚才收到医院的联繫,你妈不好了。”
    “妈……”
    温煦想起母亲最后被病痛折磨的脸,整个上身僵硬了。
    “你妈现在都是我在照顾,別人都说她那样子都不如死了。只有我在照顾她,你竟然还不知感恩?”
    温煦不受控制地流泪,她顺从地舔著地面,碎玻璃划到脸上变得温热,水染上了红色,舌尖也变成了红色,可她绝不能停下。
    陆衡就站在她的身边,刀刃一般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终於他確信她毫无反抗,心情变得大好,他抱起她已经瘦到硌人的身体,將她的头放入自己怀里。
    “煦煦要是一直这么乖,我也不会总是生气。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和你妈找最好的医生。”他的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我帮煦煦洗……”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温煦割破了喉咙。
    陆衡徒劳地抓住自己的脖子,他没意识发生了什么,本能地站起来往门的方向跑,却在门前一下子摔倒在地。
    温煦勉强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却单膝跪地,毕竟她现在不到四十公斤,这对於一个一米六五的女人来说,每走一步都感觉很难受,但她的心情却从未有过的轻快,她终於自由了。
    倒在地上的陆衡动了一下,她没看清是脖子动还是手动了,总之她连滚带爬地移动到他面前,再次用手中的玻璃片挥了下去。但他已经死了,一直到她確定他不能动了,她也没有力气了,她才停了下来,哈哈哈哈地大笑。
    “我让你威胁我!我让你伤害我妈!”
    她终於杀了他,而不是被他杀死。经过两次重生温煦明白了,陆衡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件任他摆布的小玩偶,稍有不满就夺走她的所有。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她的未来一定可以改变,妈妈也不会有事。
    温煦从陆衡的口袋里摸出电话,她拨打了妈妈的电话,漫长的忙音传了过来。然而她的视线开始发白,身体也变得轻盈了。
    她笑不出来,那片白光一出现,她的身体也变轻盈了,她要再次重生了。
    “血都变成黑的了?”
    “能看就不错了!我就说她把玻璃片藏在手里有用!果然是用来杀老公的。”
    “我以为她会用针头。”
    “我以为她会用吊灯,她刚醒的时候,盯著吊灯看了好久。”
    “这次她手术怎么两个胸都切掉了,那我看什么啊?他们就不能找一个有胸的女主角吗?”
    温煦再次听到了討论的声音,只是这次討论的是三个男人。
    “煦煦,你又开始发呆了。”
    乔珊的手在她面前晃晃,她看到了乔珊有五角星碎钻的指甲,乔珊穿著白花纹针织衫和蓝色牛仔裤,而她则穿著黑色的大衣,双手捂著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杯。
    她跳跃到了一次陆衡对她动手后,她找乔珊商量事时的情景。
    她又重生了,就算杀掉陆衡她也无法改变吗?她只能一次次困在被陆衡杀死的过去里吗?还有那些討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那感觉就像她被剥光了给人看。
    她忽然感到很绝望,就那么哭了出来,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却无法发出哭声。
    “煦煦你怎么了?”
    乔珊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煦煦你別害怕。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陆衡他想杀我……”
    “杀你?”
    乔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外星人,温煦想到第二次人生,她已经掌握了陆衡陷害她的证据,可证据失效了,警察也不相信她的话。后来还有了她在酒店和人偷情的传闻,陆衡成了头顶带点绿的可怜丈夫,而她则是惦记他房子车子存款的捞女。
    冥冥之中帮助陆衡的那双手,並未准备让她活下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