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沉的。
    “大废材,起床啦……”
    玄字三號房外,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哎……难得能心安理得睡个懒觉。”
    木板床上,江重渊睁开双眼,无奈地掀被而起。
    “这小妮子,真是扰人清梦啊。”
    穿衣,开门,睡眼惺忪的江重渊看向门外的俏丫鬟,双眼却是不禁一亮。
    鲜艷的红唇,挺翘的鼻樑,水灵灵的双眸,依旧是那般娇俏可爱。
    而一袭紫色旗袍贴身,更是將她青春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俏皮之下,难得显出几分成熟韵味,一时间竟是平添数分魅力。
    “看什么看?”
    谢昀手端托盘,狠狠瞪了姍姍来迟的江重渊一眼:
    “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说罢,她一把將他挤开,端著托盘径直走到靠窗的桌边放下。
    隨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著酸痛的胳膊,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江重渊看著这一大早便气鼓鼓的小丫头,不禁失笑摇头。
    他移步看向托盘,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叠著两套长衫,一套青色,一套蓝色。
    面料丝滑,入手微凉,显然是用上好的绸缎製成。
    长衫旁边,则放著一只白玉瓷瓶,瓶上贴著“通血丹”三个字。
    江重渊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微微一动:这不正和当初从郑三身上搜来的那瓶丹药一样么?
    “果然是修炼用的丹药。”他暗自思忖。
    “哼……”
    谢昀见江重渊一直盯著那瓶“通血丹”,不禁没好气地开口:
    “也不知道你给梅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下这么重的血本!”
    她伸手指了指那玉瓶,一脸心疼:
    “这【通血丹】可是【玉柱】境最好的修炼丹药……知道这一瓶多少钱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一百两啊……一百两!”
    江重渊看著她那美眸圆睁的样子,倒是觉得挺可爱,主要是没有察觉到半分恶意。
    与这种心思单纯的小姑娘打交道,可比那些两面三刀的老阴比舒服多了。
    “银子?”他不禁隨口问道。
    不料,谢昀直接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金子!”
    “嘶……”
    纵然早知武学知识被垄断,与之相关的修炼资源也必然逃不过这般命运。
    可真听到这堪比天文数字的价格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谢昀见江重渊这副神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双手叉腰,小脸一扬:
    “现在知道梅姐姐对你有多好了吧……你个大废材!”
    隨即,她又微微低下头,小声嘀咕道:“要是根骨再好些,就好了……”
    江重渊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这茶是他上次在南郭顺手买的“碧螺春”,茶叶青翠欲滴,茶汤清亮透澈。
    “替我谢谢梅教习。”
    他將茶水推至谢昀面前,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今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算你还有点良心。”
    谢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拳头对著江重渊比划了几下,才重新落座。
    她双手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斜对面的天字一號房,兀自出神。
    江重渊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不由浮起一丝玩味:
    这小妮子……不会是思春了吧?
    想想她方才对根骨的执念,再想想这正值思春的年纪,还有今日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怎么,看上林志远了?”
    半晌,江重渊忍不住调笑道:“需要我以后给你通风报信吗?”
    谢昀闻言,倏地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不要胡说!”
    隨即,她又垂下眼帘,神色间满是失落。看著江重渊,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你说……想找个天赋好的白马王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江重渊眉梢一挑,毫不意外。
    搁哪儿,女人的择偶標准都是高富帅。
    “那林志远不就挺满足你的標准吗?”
    江重渊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昀今日的精致打扮,顺势走到窗边,靠在窗沿上,目光向外探去,轻笑道:
    “你对他,不也挺满意吗?”
    谢昀闻言,嘴巴一撇,眉眼顿时耷拉下来。
    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无精打采道:
    “我本来是觉得他挺好的,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可是……”
    她语气愈发颓丧,还夹杂著一丝厌恶:“今日过去时,他看我的眼神……我……我討厌他!”
    谢昀嘟嘟囔囔间,已是垂头丧气,整个人好似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
    “这是……幻灭了?”
    江重渊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暗乐。
    林志远这人,从他平日的做派便能看出对女人是什么態度:居高临下,物化轻慢。
    只是他没想到,谢昀这小丫头竟如此敏锐,一照面便察觉了出来。
    想到这里,他把头探过去,嬉皮笑脸道:
    “那谢小姐不如考虑考虑我?我虽然根骨差了点,但是……”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脸皮厚啊。”
    “噗嗤——”
    原本还有些萎靡的谢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江重渊一番,眼中水光盈盈:
    “哼,长得还行……就是根骨太差,是个大废材。”
    隨即,她嫌弃地將江重渊的脸推开,闪身走到门口,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再敢调戏我,小心我告诉梅姐姐,让她好好收拾你!”
    说罢,一扭小蛮腰,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重渊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不禁失笑摇头。
    隨即,他若有所思:“这般速度和力道……她只怕也跨入了武学门径。”
    他轻轻一嘆:“难怪眼光如此之高。”
    ……
    接下来的两天,江重渊彻底宅了起来。
    振武院內,大部分人都因突破灵台导致神意耗损严重,此刻仍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態。
    江重渊乐得清静,索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一边细细研读《武学初解》,连同孙长寿在书页上做的那些潦草批註一道,拼命填补著自己武学知识的匱乏。
    另一边,他在房间里逮了两只耗子,將两瓶“通血丹”颳了些粉末下来,餵给它们。
    然后,他就目睹了一场奇景:
    两只耗子浑身通红,恍若充血一般,皮肤涨得发亮。
    紧接著,它们便搂抱在一起,进行了一场持续一整天的激烈“战斗”。
    虽然他分不清那两只耗子是公是母,也压根不关心它们的“战斗”是否正经。
    但他能確定的是:这两瓶丹药,药效一致,没有问题。
    就这么一边饮茶,一边看书,一边看耗子“打架”,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重渊便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之前借走“无垢环”时与顾清辞约定的时间到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顺便,也看看那丫头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而就在他踏出院门的这一刻,天字一號房內,林志远双眸骤然睁开。
    “这泥腿子……终於出门了。”
    他翻身而起,眼中精光闪烁。
    自从那日谢昀进了江重渊的房间,他便知道:那泥腿子,必然也突破了灵台。
    因为,他也收到了两套新衣,那是来自梅教习的“慰问”。
    想到那位风韵成熟的美人,他小腹不禁一阵燥热。
    “那小丫鬟也颇有几分姿色……”
    他想起那日送衣物上门的谢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本想著先勾搭一番,拿来泄泄火……不知为何,她竟突然翻脸。”
    隨即,他目光一转,落到江重渊消失的方向。
    一想到那泥腿子可能与谢昀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心中便涌起一阵噁心。
    “虽然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
    林志远冷冷一笑:“但见到耗子,有机会还是立马踩死比较好……省得看著噁心。”
    更何况,这件事还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他匆匆走出府外,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吹了三声口哨。
    很快,两个高大健壮的汉子快步走来。
    “少爷!”二人躬身行礼。
    林志远招招手,待两人凑上前来,便低声耳语了一番。
    末了,他冷冷道:“都听好了?务必將消息传达到位,务必摸清对方的大致动向……明白吗?”
    二人齐声应是,隨即快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志远眼中寒光闪动,背负双手,缓步朝雪府走去。
    对付这种小嘍囉,何须自己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而为了彻底撇清干係,他甚至只敢等江重渊走远后才敢起身。就怕那泥腿子五感敏锐,察觉到自己的窥探。
    然而,他始终不愿承认的是:
    当日江重渊重创秦绍元时,那凛冽如刀的杀意,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