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飞剪

    双手一挥,一道火焰构筑的屏障在身前张开,堪堪挡住了木石的攻击。
    但还未等崔拙言找到胎光,下一轮攻击隨后就到!
    千钧巨木,自天而降!
    崔拙言向后躲闪,恰好避开,才终於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圈圈的木桩,如牢笼般將他困在了这里,而作为炼气修士,他完全不知如何腾飞。
    火焰在手中跳跃,原本他能够克制胎光的木灵根功法,奈何他们深处一片云海。
    云属水,水又生木。五行流转,竟然让胎光得势。
    “致虚极,守静篤。”
    崔拙言缓缓念出。
    他需要灵气,越多越好。他需要极为旺盛的焚天之火,旺盛到足以烧乾这片茫茫云海。
    话音刚落,浩瀚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內!
    过於突然,过於汹涌,以至於崔拙言险些晕过去。
    他立刻运转离火诀,將灵气向他正在酝酿的火焰中输送。
    负剑而立,崔拙言紧靠著木桩,寻找著胎光。
    而胎光似乎也不打算藏匿,它已经再次向崔拙言衝去!
    原本的手,被坚硬的石块覆盖,向著崔拙言的脸庞,便是势大力沉的一击!
    崔拙言挥剑格挡,脚下用力一蹬,欺近胎光,手中酝酿的火焰再无保留,此刻尽数喷薄而出!
    轰然巨响,胎光已是浑身浴火。
    崔拙言死死盯著它,不敢懈怠,纵然它已经开始沉入云海。
    沉入云海?
    崔拙言立刻上跳,就在他刚刚跳起的瞬间,尖利的木刺已经从云团中疾速刺出!
    他杀不掉胎光,至少用功法,他杀不掉。
    自己修为不够,而这一片云海,也並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崔拙言再次俯身,看向河陵的尸山血海。
    隨后,未等胎光现身,他主动向下坠去。
    地面崩裂,崔拙言稳稳落地。
    这里確实是幻境,不然他不可能在云海中行走。
    所以他尝试从万丈高空,落回地面。
    抬头向上看去,胎光的身形也正在向自己飞来。不等它落地,崔拙言纵身一跃,提剑上前斩去!
    叮!
    金属碰撞的尖利声响,在河陵县上空炸开,回音久久不绝。
    而此时,崔拙言与胎光,已经落回了地面。
    “这里!这里!以后便会成为这样,”胎光看著崔拙言,语气带著憎恨,“那为何不早日变成这般模样?”
    崔拙言摇头,“我可不懂这些,你看剑便是!”
    他烦透了无聊的谈玄论道,也厌恶在幻境中与之纠缠不休。
    一剑刺去,胎光轻易躲开。
    但符籙隨后而至!
    三道火焰快速撞向胎光,然后又是轰然炸开!
    胎光飞向后方,地面立刻有木藤破土而出,稳稳將其接住。
    “你非要问个答案,那我就告诉你。”崔拙言再次酝酿火焰,依靠著咒语,体內灵气仍然充盈,“我的家人都是凡人,在一个修士都活不下去的地方,他们更活不下去。所以,我当然会救。”
    “可恨!可恨!”胎光嘶吼,再次在木藤的托举下,飞向崔拙言。
    它只要死亡,自然憎恶救生。
    崔拙言躲闪不及,心口又中一击。
    鎧甲已经完全破损,连他里面的衣服都已经被破开。
    “啪”的一声,天书掉了出来。
    但胎光並未去看,只是再向前重重一踏!崔拙言被高高震起,然后重重坠地。
    痛感传遍全身,他摸出谢瑜给的还元丹,塞到嘴里。
    这次確实不该来。
    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从谢瑜那里要一堆丹药。
    胎光轻蔑地看了一眼在地上因痛苦而扭曲了面容的崔拙言,俯身捡起天书。
    “可惜了。”它竟然开始哭泣,“可惜了,我怎么成了人傀?我怎么是人傀了!”
    它急切地翻开天书,骷髏般的脸上,藏不住的贪婪。
    但翻了几页,却又变成了愤怒,“怎么会……怎么会!”
    看向崔拙言,目光凶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字?”
    “这天书,先从袁公手上,到了神卵仙君手里,后来便不见了踪影。上面本应有天宫的秘术功法,怎得成了无字的废品!”
    胎光一脚踏在崔拙言的胸口,“说啊!”
    崔拙言只觉得莫名其妙。
    本来就是空的好不好?
    无字天书,有字还能叫天书吗?
    他摇了摇头,悄悄运转起御剑术。
    “你不如去问问你说的那个袁公?”他咧了咧嘴,嘲弄地笑了笑。
    飞剑破空而来,剎那便贯穿了胎光!
    崔拙言立刻起身,握住飞剑,但他只能用剑拄著,免得倒地。
    天书在刚才的攻击下,也从胎光手中脱出,落到一旁。
    只一瞬犹豫,崔拙言立刻捡了起来。
    他实在没办法了,修为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从来都难以逾越。
    眼下,即便不愿意,也只能寄希望於天书。
    可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崔拙言苦笑,把书收了起来,看向胎光。
    “我就知道,”胎光的声音竟然带著一些欣慰,“你也读不了那书!否则,怎么还困在此处?”
    “去死!”
    崔拙言象徵性地横剑去挡,他只能寄希望於那颗还元丹,能让他保住一命了。
    但就在这时,天书竟然有了动静。
    它从崔拙言怀中飞出,这次没有给他任何文字,而是从中飞出一把剪刀,凭空一剪。
    隨后,幻境竟然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这不由得让崔拙言愣了一下。
    而胎光看著,竟然笑了。
    “这是一定要保你不死吗?”它看向崔拙言,旋即摇头,“不对。”
    “你还是会死,就像这里一样!只是並非此刻罢了。我看得到,早就註定了。”
    “什么意思?”
    “难怪你捡到了天书。”胎光不再有什么动作,它颓然而坐,那裂开的口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蔓延。
    最终,黑暗再次覆盖了一切。
    再一睁眼,崔拙言又回到了刚进来的地方。
    天书也在他怀中,被隱藏起来。
    回味著胎光谜语一般的话,他也不清楚,是疯话,还是它真的能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陆昭正在扒在门口张望,看到崔拙言现身,便向他招手:“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崔拙言环视一圈,另外两人竟然还在幻境中。
    他有些踉蹌地走到门口,陆昭竟立刻扶住了他。
    低声道谢,崔拙言坐到一旁地上,拿出一张凝神符,为自己恢復起来。
    他刚才消耗过大,丹田中近乎枯竭。所以也顾不上担忧其他二人,先要把自己恢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