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了结

    崔拙言並未睡觉,而是在床上冥想了一段时间,恢復了一下精力。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天尚未亮,他要在崔拙秋醒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不能让那孩子察觉出任何问题。
    用传音术通知王二,片刻后他悄声走出客栈。
    王二已经如约前来,只是显然睡眠不足,看起来甚是疲倦,有些摇摇晃晃的。
    见到崔拙言后,便將崔拙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
    他已经將毒药做好了,这对他这个草药贩子来说,並不算困难。
    崔拙言打开药瓶,只一眼,便就收了起来。隨后,拋出一袋钱给王二。
    “这是一百钱,若是以后还有事相求,还望王叔不要吝嗇相助。”
    “那是自然。”王二拿著钱袋,睏倦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然后缓缓离开了。
    得到了此次计划的关键物品,崔拙言立刻动身,赶往北坡。
    来到洞口,他小心地蒙住口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特殊的瓶子。瓶颈细,瓶身却是个浑圆的球形,瓶口处开有均匀的小洞。
    霰香瓶,本是用来撒出香料用的,但一些武师却琢磨出了別的用法。他们將特製的粉料装入其中,战斗时將粉料撒出。有些粉料仅能遮蔽视线,有些却能让人立刻中毒,据说某种昂贵的粉料,甚至可以瞬间爆燃。
    崔拙言在熊山临行前想出了下毒这一招,可怎么在那黑袍修士不知不觉中让他中毒,却是个难题。思来想去,他决定与其偷偷下毒,还可能被他恰好避开,不如在与之交手时,用霰香瓶霰射出的毒粉让他避之不及,当场中剧毒。
    於是他从武师那里要来一个霰香瓶,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对凡人起效的毒物,炼气修士可以通过灵气將毒性逼出身体。这么看来,似乎下毒未必有用。然而,那黑袍修士现在重伤未愈,交战时如果还要分出灵气应付剧毒,那崔拙言的胜算就会大大提升。
    做好准备,崔拙言拔出长剑,走入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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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隗清正在打坐,在药物的作用下,自己那日的伤痊癒了一些,但是身体仍然没有恢復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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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来虢国前,他並未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確实是个野狐禪,然而这么多年来,靠著自己的修行,不到五十岁,就成功突破到了坐忘十层。不出意外,再过十年左右,就能到达十二层,甚至触碰到入定期,也就是道家的筑基。
    如此修为,怎能对自己不自信?
    郗山寨寨主对他寄予厚望,他自然也当眾表示,一定不负所托。然而,本以为埋伏成功,那红袍的崔家修士必然要死於他手。可是没成想,自己带来的那几个炼气修士如此无用,导致自己被三人围攻。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丟人,毕竟一打三,还能保命,已经很不错了。
    炼气修士毕竟还是低阶修士,之间的差距大不到哪里去。如果是一对一,那天的四个修士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一定找他们一一报復回去。
    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可是缺乏物资,拖著重伤的身体,实在没有办法。他本来觉得自己没脸去见寨主,於是就自己做了些修士们瞧不上的小偷小摸,从凡人那里抢点物资。可是次数一多,就引起了河陵县的注意,这条路算是被断了。
    厚著脸皮想要回去,小心穿越边境时,却因为自己早已被通缉,被发现他的守卫穷追不捨,跑了不知多远才甩脱。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找个地方落脚。物资省著点用,等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做打算。
    他嘆了口气,继续打坐参禪,感受著灵气驱动灵药,缓慢地恢復身上的伤势。
    可就在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极轻,但他毕竟是修士,感官远比凡人灵敏。来者並不是误入山洞的,而是专门来寻他。
    否则,干嘛尝试隱藏脚步?
    长出一气,睁开眼睛,一个青袍少年出现在眼前。
    隗清记得他,正是那一日,给他造成最重伤势的人。从他那里受的伤,到现在还没能完全痊癒。
    他很谨慎,在三人围攻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大意,使出全力来给他沉重一击。
    火球,以及蕴含灵力,贯穿身体的一剑。
    隗清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赶尽杀绝吗?”
    崔拙言脚步一顿,继而点点头。
    果然会被察觉。
    “你那日如果返回南虢,我也不会特地来杀你。”崔拙言摇摇头,像是遗憾,“可惜你没有,那我就不能留著你这个潜在的敌人。”
    “为了家族,还有十四叔,我得杀掉你。”
    崔拙言大概猜到,家族为何没有知会其他家族。十一叔也不清楚黑袍修士的来歷,就说明,家族本身可能也不知道。十四叔或许当日对此並不在意,就没有上报,后来出了事情,就更不可能上报了。
    十四叔本就是同辈里修为最差的那个,能有个收买路財的活计,很是不易。这个任务很多人都看不上,只有他这种接不到更好任务的“守”字辈,以及“拙”字辈的年轻人,才会不得不去做。
    十四叔待他不薄,如今有了麻烦,他不能坐视不管。
    “打誑语。”
    言罢,隗清拖著长刀,立刻突向崔拙言。金光闪过,逼得崔拙言向后退去。
    然而,在后退的一瞬间,他掏出霰香瓶,奋力挥动。毒粉立刻在隗清周身充盈!
    此时再去捂住口鼻,已然来不及了。隗清一个踉蹌,將长刀拄在地上,剧烈咳嗽,满脸通红。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说话都在颤抖:“卑鄙!”
    崔拙言眼睛弯弯,但声音平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收起霰香瓶,双手握住长剑,“我修为低於你,即使你负伤,亦不敢大意。凡是能用的,我都要用上。”
    “且安然受死!”
    火光乍现於剑身,轻身术將崔拙言快速送到隗清面前。赤红色的光弧在隗清面前闪过,只听得一声“鏗鏘”!
    他挡住了这一斩,然而剑身上的火焰,却立刻向他身上窜去!
    焦糊味升起,他重重向后跌去。
    剧毒正在体內蔓延,如果他再不用灵气將其压制,或者逼出体外,自己未必会死於剑锋与火焰,倒有可能死於剧毒。
    可若是真的用灵气去对付剧毒,眼前这个火力全开的炼气六层,又该如何处理?
    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崔拙言已经上了。
    他用存储的黑风怪的血,在手掌临时画了一个小法阵,在近身后,立刻將手掌面向隗清。
    不过瞬间!一柄火剑从他的手掌中刺出,直衝著隗清面门!
    抬刀去挡,可下一刻腹部一痛!
    是了,是崔拙言那把长剑,他无暇去挡的长剑。
    斜斩向隗清腹部,將他拦腰斩断!
    从他进洞,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自己这个坐忘十层,並引以为傲的野狐禪,竟就这么丧了命。
    “我……我叫……隗清……”
    不知为何,他即便是咳著血,还是想要告诉崔拙言,他的名字。
    “崔九,崔拙言。”
    崔拙言挥剑,震去剑上的鲜血,然后收剑入鞘。
    隗清点点头,再无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