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秦老狗,嚇死了吧?

    秦孝川跟曲岭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眼前这个刚来镇魔司几个月的小役卒,究竟是靠著什么法子,才能从赵四海这等凶人口中,审出如此详实的口供?
    先前半个月,多少老役卒用尽手段,都未尝让其嘴中吐出哪怕半个字来啊。
    为什么?!
    而这其实也是韩振虎心中的疑惑,当下想到就问,转头看了眼身前这位颇为脸生的小役卒:
    “小兄弟,你到底是如何让这魔教恶贼开口的?”
    早就料到会被如此一问的楚南,双手一拱,將事先编好的答案缓缓道出:
    “稟大人。小人虽初入镇魔司不久。但已故的家父,乃是衙门的老役卒。
    “他每每散值回家,都喜欢钻研刑讯之道,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用上。故而都传授给了小人。
    “至於具体方法……这也算是小人眼下傍身的技艺。若大人感兴趣,小人私下一定尽数告知。”
    楚南前面那句话並未扯谎。
    役卒乃是贱籍,世代相传。
    其父、爷爷、祖父、曾祖……皆为役卒。
    按律,役卒之子,年满二十,岁至及冠,便得进入镇魔司当差。
    不过原主父亲不久前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离世,使得他年方十九,就得提前来衙门服役。
    故而用原主父亲这个早已死去,且没啥存在感的小小役卒做掩护,既合理,也让旁人无法考证。
    果然,隨著楚南这番话出口,韩振虎的脸上並未露出任何怀疑之色,反倒是连连頷首:“原来如此,不错,不错啊。”
    一旁,秦孝川和曲岭则神情怪异,嘴巴半张,似在无声吶喊:“不是,这也行?!”
    自己二人千算万算,可哪能算出这一节?
    谁能想到!
    这姓楚的小子,竟然恰好有个喜欢钻研刑讯的爹!
    也太tm巧了!
    秦孝川尤其难受。
    这下好了,不光借刀杀人没杀成,反而让楚南走进了韩振虎的视野,若是再被后者看重,以后就更难下手了!
    “你说的对,你这手刑讯之法,算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了,岂能轻易言说?”
    韩振虎抬起那只足以將精钢拍变形的大手,轻轻落在了楚南肩头,声音粗獷地笑道,
    “再者,我一介武夫,打打杀杀还行,像刑讯这种技术活,还是算了。
    “以后等我抓来犯人,若是有嘴硬的,都给你审,如何啊?”
    那可太好了!咱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楚南再度拱手:“定不负大人所託!”
    “好,好得很!”韩振虎再无初见时的那般狠厉,说话间手探里怀,將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掏了出来,顺手丟给了楚南,
    “拿好,赏你的!
    “大家都说我韩振虎脾气坏,可那都是被许许多多无能之人气的!
    “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向来都很大方。
    “而且这十两银子,算我个人给你的,等到后续,这些供词上的內容,都核实无误。我会另向衙门为你求来功劳。”
    嘶——
    望著那只钱袋,在场一眾役卒无不羡慕的眼睛直冒绿光。
    估摸著起码也有十两银子!堪比他们两年的俸禄了!
    不仅如此,这位叫楚南的新人,靠著这么一手刑讯技术,未来在镇魔司必定前途无量啊!
    楚南却跟这些役卒的心思截然不同,他握著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位韩大人看起来是个性情中人啊……
    “既如此,那要不要趁著他正赏识我的这股劲头……把秦孝川的事儿跟他说了!”
    说不定,立刻就能將这个对自己威胁巨大的麻烦给解决掉!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否决:
    “……不行。我手里现在掌握的证据,太少太少,几乎等於没有。
    “一旦后续没有查到什么,那我就是以下犯上,论罪的话,最高甚至都能被拉去砍头……”
    再者,这秦孝川到底是净血强者,若是狗急跳墙,我也不好招架……
    算了算了,眼下情形,切莫急於求成。
    还是按照原先的节奏来吧。
    但话又说回来……
    “这次秦孝川设局害我,我可不能这么让他轻易就抽身……”
    楚南暗戳戳地想道,“虽说现在没机会弄死他,但噁心噁心你还是能做到的。”
    心念电转间,已是有了主意。
    只见楚南神情陡然严肃,对著韩振虎正色道:“大人!属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须跟您匯报!
    “而此事,跟秦都头有关!”
    说完,脑袋微微一侧,用余光望向了秦孝川。
    后者听闻此言,不由神色骤变,如临大敌。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看出来我给他做局了……然后准备撕破脸皮,把我的那些事情,都爆给校尉吗?!
    那我不就死定了?!
    甫一想到这里,秦孝川额头上顿时冷汗浮现,呼吸无比急促,两条腿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在微微打颤。
    可下一秒,却听得楚南话锋陡转:“属下此次能审讯成功,还得多亏秦都头举荐。
    “若是此番有功,我斗胆请韩大人为秦都头也记上一笔。”
    ?????
    秦孝川闻言,差点没把老腰闪断了。
    不是……原来你前面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要给我请功啊?!
    可你请功就请功,表情那么严肃干什么?!
    这tm给我嚇得,裤子差点儿没湿了!
    而秦孝川这一系列的反应,自是被楚南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一阵大笑,暗道:
    “老狗,嚇死了吧?”
    至於说给这秦狗请的那份功劳……只要是钱財物品啥的,等到时候將他宰了,也还是自己的~
    韩振虎却是不知道楚南的小心思,只当他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不禁对其又看重了几分,大笑道:
    “哈哈,行,小事儿而已。我答应了。”
    后续,韩振虎眼见事情已了,便不再多待,带著一眾手下转身离去。
    而他这一走,原本还人满为患的刑房,霎时变得空荡荡的。
    除去赵四海的那具尸体外,就只剩下楚南还有秦孝川、曲岭三人了。
    秦孝川被楚南刚刚那一下子“神转折”,搞得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故意嚇唬自己,还是真心为自己请功。
    但不管怎么说,歷经此事过后,秦孝川对楚南杀心更盛了。
    这种命运被他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实在令他不爽。
    可眼下还不能动手,只好继续虚与委蛇,同时也是试探,看看这小役卒是否看出了什么破绽,便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凑上前去,说道:
    “小楚啊,真没想到,你还记掛著我,为我在校尉面前请功!”
    楚南同样露出微笑,一脸纯真道:“都头这是哪里的话!今日能够立功,全靠都头,属下感激不尽呢!”
    瞧著楚南的反应,秦孝川不由放下心来,觉著这小子果然傻得很,暗暗笑道:
    “贪心有余,但脑子不够,哼,这也想敲诈我?找死。
    “回头我就再跟曲岭商量商量,一定要找个法子除了你!”
    “都头。”正当秦孝川思绪纷飞之际,忽听楚南再度开口,有些不悦地说道:“就是这个人是谁?
    “刚刚一直在旁边落井下石。我感觉他不像好人啊。”
    “嗯?谁?”秦孝川顺著楚南目光方向看去,旋即发现后者嘴中那个“不像好人”之人,正是自己的心腹曲岭。
    “我吗?”曲岭脖子前探,伸手指向自己,神情错愕。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感觉有个巴掌呼啸而来,將自己直接打倒在地。
    “妈的!你这坏种,竟敢落井下石!是谁指使你的!说!”秦孝川边打边骂,生怕被楚南察觉出不对劲,下手也重了几分。
    直把那曲岭揍得鼻青脸肿,哭嚎不已。
    就是你秦狗的狗腿子是吧?算计我你也有份是吧?还想独善其身?做梦呢!瞧著那曲岭的惨样,计谋得逞的楚南不禁展顏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都头,那你这边继续忙著,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动身离去。
    刑房內,秦孝川拳脚依旧,直到確认楚南彻底走远,这才停下手来。
    不过拳头並未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望著楚南刚刚离去的方向,牙关紧咬,恨恨道:“小畜生……我他妈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