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宋丽萍比程锦年大,两人同岁,差了不到两个月。宋丽萍九月中的生日,程锦年十一月二号的生日,同龄孩子一起村里长大,程锦年小时候跟着宋昊经常串门去宋家,却没开口叫过宋丽萍姐姐。
    两个人都是习惯叫名字的。
    宋丽萍在南淮她三哥这儿住了没几天,大概是第五天吧,这天早上,宋丽萍迟疑了下,开口叫程锦年‘锦年哥’。
    当时程锦年都愣住了,但看丽萍喊完也有点不好意思,很窘迫,他就不好再提,含糊了声,直接回答丽萍刚说的:“大宋中午不回来,他有应酬,咱们一块吃。”
    “你要是买菜别走过去了,天热晒得一身汗,院子里自行车闲放着,你骑着去。”
    程锦年还多谢丽萍。他做饭手艺不长进,丽萍手艺很好的,尤其是做保平城的饭菜,保平城面食出众,他虽然对面条一般般,但其他的很喜欢吃。
    这边馒头一直不对胃口,都是大宋自己蒸,但现在大宋很忙。丽萍来了以后,蒸馒头包子做菜盒烙饼,还会做凉皮。
    没两日摸透了附近,还知道远一些有个菜市场,跑那儿去买菜,因为便宜。
    家里衣服刚开始丽萍拿手洗,程锦年赶紧跟丽萍说了洗衣机,丽萍不由夸赞:“我家也有洗衣机,不过没这个方便,这个真是不用动手了。”
    “我知道,之前也用的村里那个,洗完了要是脱水还得拿出来自己投干净泡沫……”程锦年笑着搭话,又说:“你就只洗你和五一的,大宋和我的我自己洗。”
    他全用洗衣机洗。
    宋丽萍最初还说:没事,我顺手一口气洗了,不碍事。
    后来也就是第五日叫他‘锦年哥’后,不碰他和大宋的衣服了。程锦年觉得丽萍应该是看出来、猜出来什么了。
    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不用跟丽萍争着洗衣服了。
    松了口气。
    傍晚时,宋昊回来了,有点酒味,先是撞见了十二号楼与十四号楼中间那片挂树上的程宋宋后,程宋宋对上他老爸的双眼,高高兴兴喊:“老爸老爸我会爬树了。”
    宋昊吓得酒意都消散了,再一看,程宋宋挂的那棵树不高,树杈子离地面也就一米五左右,树下宋五一也在。
    接风洗尘当天,宋五一和程宋宋嘀嘀咕咕‘哥俩好’,说的就是爬树这事——宋五一不是书呆子,从小在村里长大,爬树这门技术自然没得说。
    程宋宋自打过年和大哥叔吹牛失败后,一直记挂着要学爬树,大哥叔说三岁会爬,他要是两岁会爬了,比大哥叔厉害啊。
    因此围着小叔问‘会不会爬树’。
    宋五一自然是一口答应,包教包会,哄的程宋宋屁颠屁颠当跟班。这几日,程宋宋天天围着小叔打转,要学爬树。宋五一在小区里挑了半天‘教材’才找到了这么一棵好教材。
    俩人已经教学了好几日,今天又是程宋宋‘作弊’的一天——他小叔把他连抱带拱送上去的。
    即便这样,程宋宋也很高兴,他打算喊皮皮哥来看他爬树。
    “三哥你回来了。”宋五一也看见了人,说着抬脚往三哥方向去。
    宋昊骂人:“你别过来,看紧了他。”又抬头骂程宋宋:“抱住了树杈子,要是掉下来胳膊腿别要了。”
    一大一小,都挨了骂,互相一看,倒是关系更好了。程宋宋哼哼哼的跟小猪叫似得,看似不服气,实则紧紧抱住了树干树杈,腿都不敢挪动,他往下一看,好高哦。
    宋五一自然不敢不服气,他有点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来——当初教牛蛋爬树,牛蛋几岁来着?
    牛蛋好像四五岁才学的,而且爬的是自家院子那棵歪脖子树。宋五一大夏天的热的也急的,伸着胳膊往上,嘴上喊:“宋宋来,小叔接着,你过来。”
    “叔叔叔——”程宋宋低头一看高度呆住了,也害怕,瘪着嘴嗷嗷喊:“高、高。”
    “我接着你,你屁股挪一下。”宋五一其实能摸到宋宋屁股和身子,但他一碰,这小家伙哆嗦,吓着了,便不敢强行将人抱下来。
    宋昊手里拿了个皮包,酒气全没了,这一大一小俩蠢蛋,过去,皮包拍到宋五一怀里,伸着胳膊,三两下把程宋宋从树杈上薅下来了。
    “那小树那么细的枝丫,能经得住你这大体格?”
    “肥墩墩的,也不怕压垮了。”
    宋昊人身攻击完小的,再攻击大的,“我瞅着你那脑子,半长不长的,难怪考班里中游。”
    还知道选个矮的,在树下接着,但也不看看那矮树杈粗细。
    “回家!”
    一大一小被骂了,程宋宋倒是忘了刚才害怕劲儿,不要老爸抱他了,去牵小叔的手。宋昊:乐的轻松。
    宋五一和程宋宋走在后头嘀咕说小话,程宋宋嗓门可大了,先是说不怪小叔,又说挺好玩的、这次没表现好,最后说下次还玩。
    声音越来越大。
    宋五一深刻反思,嗯嗯点头,说:下次选个树杈粗的,小叔在底下接着你,放心吧。
    攒下了经验。
    宋昊:……玩个蛋。
    家里饭菜还没烧好,丽萍今天蒸了凉皮,程锦年在扒蒜,看到大宋回来了,宋昊犹如无人似得,在弟弟妹妹面前握了下年年的手。
    程锦年缩了下,“我手上有蒜。你先去洗手,丽萍蒸凉皮,还有稀饭。”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喝酒了?那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泡个蜂蜜水。”
    宋昊没着急去,跟年年说:“事情顺利,也没喝太多。”然后想了下,脑子卡壳了,先去洗澡。
    “锦年哥,我来剥蒜。”宋五一赶紧说。
    程宋宋举着小手:“宝宝来帮忙呀。”
    程锦年看看俩人,是捣蛋了吧?也没细问,让俩人忙活,他洗洗手,去主卧了,卫生间没水声,他拿了衣服浴巾进去,被大宋压着亲了会。
    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大宋刚才刷牙了。
    程锦年笑了下,“不着急洗澡,先刷了牙?”
    “怕熏着你,你不让我亲。”宋昊低声说,又去亲了亲年年修长的脖颈,舔舐的亲法。
    程锦年也有些情动。
    自打丽萍五一来后,宋宋跟着丽萍睡,当天晚上他俩就做了,之后天天闹夜夜闹腾,毕竟两个多月没碰彼此了,真应了小别胜新婚。
    可现在,程锦年本来抱着大宋的腰,手上推了推,没推开,不过大宋停下来了,看他,意思‘怎么了’。程锦年小声说:“丽萍今天叫我锦年哥。”
    宋昊很快反应过来,调侃了句:“总不能叫你三嫂吧,还是你想让他俩喊你三嫂?”
    程锦年:……
    我挠死你!
    “你自己洗吧。”程锦年出了浴室,让脸凉快一会,不理大宋了。
    宋昊望着空荡荡就剩他一人的卫生间,只能打开花洒,用冷水冲了个澡,缓缓,缓一缓。
    程锦年在厨房帮忙,但丽萍干活特别利索,尤其是厨房的活,用不到他,但他不好意思啥也不干,本来叫丽萍五一来是来玩的,难不成真喊两人干一暑假的家务活吗。
    没这样的。
    所以丽萍在厨房做饭,他就过去搭把手,摘个菜、剥个蒜这类。
    丽萍也习惯了。
    不过他刚进来没多久,丽萍看见他,目光闪烁了下,跟被猫挠了似得说:“锦年哥你回屋歇会,我来做,没啥了,饭快好了,你和我三哥说会话。”
    程锦年:?
    等他回屋看了镜子才知道咋回事——脖子上一些红痕,就是大宋刚才弄出来了。
    宋昊换了衣裳见年年检查脖颈,又细又白锁骨跟蝴蝶似得特别漂亮,宋昊看了会,可能目光炙热,程锦年盯过去,说:“马上开饭了,虽然丽萍猜出来了一些,但是——”
    “我懂我懂,给年年大王留面子。”宋昊举手投降。
    程锦年:这才差不多。
    诶呀都怪大宋,弄的一片,贴创可贴是不是更引人瞩目了?
    “算了别弄你那儿了,丽萍猜出来,宋五一大傻蛋一个看不出来什么,丽萍也不会嚷嚷,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好。”宋昊拉年年手,别折腾那两处红痕了,还挺漂亮的。
    对于俩人关系,蒋秀芹看出来后当了糊涂哑巴,不管不问就当没发生过,粉饰太平,宋大毛周海娥是夫妻,有经验,也敏锐的察觉到,不过他妈不提明面上,大家都当没有。
    而宋丽萍、宋五一这俩人,就只信了‘官方’说法:三哥跟程锦年关系好,打小穿一条裤子那样好,捡了个程宋宋,为了养孩子方便三人挪到一个户口本,这就是一家人。
    至于俩男人和大哥大嫂那样夫妻一样相处,俩人是想不到的——村里、学校、厂子里,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
    之前也不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宋丽萍知道三哥对程锦年好,但不知道是‘大哥疼大嫂’那样好,就——实际上看到了才知道。
    是夫妻之间的好。
    宋丽萍在这儿,也没法跟她妈说,问问大嫂怎么办,自己琢磨了两晚,最后得出个:锦年哥。
    就……三嫂她实在是叫不出口,倒不是她害臊,而是觉得这么叫,程锦年脸也挂不住,而且她都不知道怎么跟五一解释。
    宋丽萍是嘴上叫锦年哥,实际上把程锦年当三嫂看,刚开始不习惯,她想着习惯了就好,多叫几次肯定就习惯了。
    “锦年哥能吃饭了。”宋丽萍喊。
    程锦年:……有点臊得慌。
    宋昊还在那儿低低笑,夸说:“屋里俩傻蛋,丽萍是聪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