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薇遇难3

    他颤抖著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冰得几乎按不动屏幕。
    拨號键亮起,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嘟——嘟——嘟——拨號声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刺耳,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第三声,对方接通了。
    “什么事?”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让沈俊瞬间鬆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於抓到浮木。
    “晓茵姐……”他声音发紧,“你知道……阵法的效果怎么消除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紧接著声音骤冷,像结了冰:“阵法?”
    “你到底去干嘛了,沈俊?”不是疑问,是质问,每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怒意。
    “不是我……”沈俊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是我朋友……很好的朋友……”
    他把林薇的事大致说了,从收到消息到公园凉亭,从她手里的血红宝石,到那些工厂里发生的事,一句一句,像在交代遗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十多秒,只有呼吸声,浅而冷。
    终於,她嘆了一口气。那嘆息不带任何怜悯,只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你那个朋友,的確中了阵法。而且是官方针对最高级潜入者的反侦察3號。”
    “这个阵法是多轮叠加的。门前的草堆经过时会感染狂化1號,让人陷入持续亢奋的状態,强化感性
    如果晶体化的术法会在周围產生一轮波信號,让你感染2號,麻痹人的理性。”
    “而只要接触到那张作弊技,就会转变成反侦察3號——让中招者回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找到最信任的人,说服对方,或者自行展开阵法。”
    她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那个作弊技的效果,也的確和你推断的一样。这並不是灵魂结晶术,而是……群体失控和灵魂信標。只要阵法展开,官方就可以循著信號把潜入的组织一锅端。”
    沈俊的脸色刷地白了,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青:“那你……有办法可以解除吗?”
    晓茵没立刻回答。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风:“这个阵法是官方的。如果不用专门的解咒术,破除之后很大概率会被察觉,而且其阵法本身是复合型的,破除並不容易……”
    沈俊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抱著头,指尖插进头髮里,用力抓著,像要把头皮撕下来。
    林薇靠在他身边,呼吸微弱,头还埋在他胸口,像个没了魂的人偶。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晓茵却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沈俊猛地抬起头,声音发抖:“你说!”
    “血狮会旗下的黑市,有你想要的。”她顿了顿,像在掂量他的反应,又像在看一场好戏。
    沈俊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个黑市在哪?我该准备什么去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呵呵,你口气还挺大。”
    “你知道黑市的交易都是什么形式吗?今天带你看了这么多,难道就猜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些……是你一个高中生可以处理的吗?”声音冷漠得像一把刀,慢条斯理地往他心口扎。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可不可以。”沈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风吹过凉亭,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声音很轻,却像在提醒时间在流逝。
    “好。”晓茵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霜,“想要买到破阵的东西,起码需要十瓶上品精血。但进入那个黑市,还得有个血狮会的身份。你和我说,你拿什么去救?”
    沈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林薇,她呼吸浅浅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还抓著他衣角,像怕一鬆手就没了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口:“既然你这样说,说明……还有其他办法。”
    晓茵忽然笑了。“哦?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俊哑口无言。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发白。
    他咬了咬牙,最后只能低声说:“我可以帮你研究作弊技……而且林薇的才智对这个研究至关重要!”
    电话那头的语气鬆了一些,却依旧冷:“的確,这个小姑娘在阵法里呆了两天,回来还能这么理智地跟你对话,精神力不一般。但这个理由,显然还不够。”
    沈俊咬紧牙,声音发抖:“那你……还想要什么?”
    “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只要林薇不出事!”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声音里带著豁出去的决绝。
    晓茵却又笑了,这次笑声更短,更冷。“你一个穷学生,能有什么我要的?”
    沈俊愣了愣,反问:“你什么意思?那要怎样你才愿意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晓茵的声音重新响起,不再嘲弄,却带著一种疲惫的、近乎无奈的平静:“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
    “而是你只要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今天这种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想要我救她,没问题。我可以不要你出一分钱一分力,我只需要你在她治好后,把作弊技笔记本交给我。然后,你和她安安稳稳读大学去,再也不要涉足任何一丝有关献祭术的事。”
    沈俊愣住了。“为什么?”
    晓茵的声音更冷了,像一把刀慢慢推进:“这是我第三次劝你,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愿意退出,那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沈俊咬紧牙,双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可很快,他又鬆开了手。
    他长吐一口气,声音低而坚定:“你说的没错。如果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只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发现问题后,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当一个无知的猪,最后被送进屠宰场的时候,我肯定会无比痛恨现在选择逃避的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呵呵,单纯的高中生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