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津门锄奸

    夜色沉沉,津门胡同里的风卷著碎雪渣子,刮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推开自家院门,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滑腻腻的。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院子里那口老井的軲轆还在风里轻轻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拎起井边的木桶,弯腰打了满满一桶凉水,哗啦一声泼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冰凉的水花。
    隨后掬起井水,狠狠搓洗著脸和脖颈,冷水激得皮肤发麻,却让他愈发清醒。
    身上那套夜行黑衣还带著硝烟与尘土的味道,他快步走进屋內,反手閂上门閂,將黑衣麻利地脱下,叠成方块塞进床底的暗格,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躺上炕的那一刻,何雨柱闭上眼,周身的疲惫才缓缓浮上来。
    倒不是今夜的行动有多吃力,这点强度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可明日鸿宾楼的厨活还得照常开工,师父的规矩严,容不得半点懈怠。
    至於马家那伙人,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暂且让他们多活两天。
    津门到塘沽的消息传得再快,也得隔上一夜半日,马延年那老东西就算再囂张,也料不到敢动他儿子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算帐。
    他对马家的地形、护院人数、藏了多少枪枝弹药一概不知,可心里清楚,真要踏平马家大院,必然要动枪动炮。
    那不是小打小闹的斗殴,是真刀真枪的死战,没摸清底细就贸然行动,只会自討苦吃。
    天刚蒙蒙亮,鸿宾楼的后厨就飘起了热气,灶火熊熊,铁勺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何雨柱繫著白围裙,手里掂著炒勺,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旁的赵小年凑过来,递过一把切好的葱段,挤眉弄眼道:“柱子,你小子昨儿个回来挺晚啊,是不是又去哪耍了?”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將葱段下锅,滋啦一声爆香:“耍什么耍,累得慌,回来就睡了。”
    趁著后厨师傅们歇脚的间隙,何雨柱拽著赵小年走到后厨角落的杂物堆旁,压低声音,语气装作隨意。
    “小年哥,跟你打听个事,津门城里有没有卖消息的地方?就是那种能打听人家住址、底细的地方。”
    赵小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盯著何雨柱,下意识地往四周瞟了瞟,確认没人听见,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柱子,你疯了?问这地方干啥?那都是道上混的、沾黑的人去的地界,咱们是厨子,老老实实顛勺学手艺不好吗?哥跟你说,我做梦都想学厨,可没你那天分,你可別瞎折腾,把自己搭进去!”
    何雨柱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堆起真挚的笑意,拍了拍赵小年的手背,语气诚恳:“哥,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打听个远房亲戚。我娘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找找我那个远房表姐,当年嫁到津门了,这么多年没音讯,我自己瞎找根本摸不著门,只能问问这种地方。”
    赵小年半信半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死死盯著何雨柱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跡。
    “真的?你可別骗哥!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你放著厨活不干,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哥给你指的路,我这鸿宾楼的差事,立马就得捲铺盖滚蛋!”
    “瞧你说的,我能坑你吗?”何雨柱笑得愈发真诚,抬手拍著胸脯保证。
    “真是我娘交代的事,找不到人,我回去都没法跟我娘交代。你放心,就打听个人,不干別的。”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偽,这才鬆了口气,鬆开了揪著他胳膊的手,挠了挠头。
    “行吧,哥信你。你记著,天黑以后,去天宝路黑市,找一个叫麻五爷的,那是津门消息最灵通的主。你去了就说,是赵四介绍来的,报这个名號,他不敢为难你。”
    “赵四?”何雨柱挑眉,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赵小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小年哥,你还有这名號?我怎么不知道?”
    赵小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红,急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急了几分。
    “你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是赵四,那是我本家大伯,在津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提他的名字,好使!”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何雨柱笑著收回目光,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小年哥,我得问清楚,用你大伯的名號,真的合適吗?別给你大伯惹麻烦。”
    “不就是打听个亲戚住址,能有什么麻烦?”赵小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麻五爷就是吃消息这碗饭的,这点小事,举手之劳,放心去!”
    何雨柱嘴上应著,心里却暗自盘算:真要是报了赵四的名號,回头麻五爷出事,赵四怕是要被牵连得吃不了兜著走,到时候见机行事,绝不能连累无辜。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条更稳妥的消息渠道——津门工委的老赵他们。
    他就不信,工委的人会对津门周边的汉奸、土匪一无所知,这些人的罪行,早就一笔一笔记在帐上,早晚都要清算。
    等拿到马家的消息,他大可以交给老赵,到时候他们行动,自己在一旁提供火力支援和远程打击,既报了仇,又能除害。
    可眼下,他根本联繫不上老赵,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动手。报仇不隔夜,他做不到,可绝不拖过一个月,这是他的底线。
    夜幕再次笼罩津门,华灯初上,黑市却愈发热闹起来。何雨柱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锅底灰,头髮乱糟糟地揪在脑后,活脱脱一个底层苦力,彻底掩盖了原本的模样。
    他没有按照赵小年说的报赵四的名號,而是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向街边的小贩、摊贩打听麻五的下落。
    问了三四个人,终於有人指了方向,麻五正在黑市最里面的烟馆里谈生意。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挪到烟馆对面的巷口,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死死盯著烟馆门口,开始盯梢。
    麻五不愧是津门道上的人物,出门时前呼后拥,四个精壮的保鏢寸步不离,个个腰里別著傢伙,眼神警惕地扫著四周。
    何雨柱压低头帽,跟在人群后面,不远不近地吊著,任凭麻五一行人拐过三条胡同,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他藏娇的情妇家。
    保鏢们守在院门口,麻五独自进了屋。何雨柱瞅准时机,借著院墙的阴影,身形如狸猫般窜了上去,脚尖轻点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內。
    屋里传来麻五与女人调笑的声音,他屏住呼吸,摸到屋门旁,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麻五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喊人,何雨柱一步上前,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颈,力道之大,直接將麻五撞得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何雨柱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將麻五捆成了粽子,嘴也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麻五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漆黑的空屋里,手脚动弹不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立刻认定是仇家绑了自己,嘴里的破布挡不住咒骂,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嘴还挺硬。”何雨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麻五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麻五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声被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何雨柱蹲下身,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语气森冷。
    “我问你,塘沽的马延年,马乡长,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说出来,饶你一条命,要是敢撒谎,我卸了你另一条腿。”
    麻五的眼神瞬间闪躲,眼神飘忽不定,强装镇定地嘶吼:“我不知道!天津城外的事,我一个城里混的,哪能知道那么多!你找错人了!”
    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老东西心里有鬼,故意隱瞒。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动作麻利地缠上麻五的手指,这是他从后世电影里学来的逼供手段,不算致命,却能让人疼到骨子里。
    “我再问一遍,马延年的底细,你说不说?”
    细铁丝缓缓收紧,嵌入指尖的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麻五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再也撑不住,哭喊著求饶。
    “我说!我说!我全说!求你別弄了!”
    原来这麻五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消息贩子,早年竟是个汉奸,靠著给小日子通风报信发家,后来小日子投降,他连夜销毁证据,处理掉所有知情的手下,剩下的都是一丘之貉,这才摇身一变成了津门黑市的消息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而马延年,正是麻五多年的勾结对象,两人一个在城里兜售消息,一个在乡下称霸一方,狼狈为奸,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麻五哭哭啼啼地交代了藏情报和財物的地点,就在他情妇家后院的地窖里。
    何雨柱听完,一拳將麻五打晕,连夜摸去地窖,將麻五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汉奸、土匪情报,以及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现大洋,一扫而空,全部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被打晕的麻五,来到城外国民党驻军的营地门口,打断了麻五的四肢,將人狠狠丟在营地大门前,还留下一封用毛笔写的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大字——麻五,信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些年当汉奸、勾结土匪、欺压百姓的所有罪状。
    何雨柱之所以不送警察局,心里跟明镜似的。
    麻五犯的事太多,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警察局里早就有他的人,真送进去,用不了半天就能被捞出来。
    再者,麻五的同伙都是些地痞流氓、汉奸走狗,他懒得一个个去清理,不如借国民党军队的手,这些人最恨漏网的汉奸,抓了正好邀功。
    第二天一早,津门城里彻底炸了锅。
    道上的混混、贩子、各个势力的头目,全都得到了消息——麻五栽了!被人连根拔起,连人带老巢一锅端了!
    驻军一大早就抄了麻五的所有据点,抓了足足几十號人,全是麻五的亲信同伙。
    整个津门道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测,麻五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出手如此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鸿宾楼后厨里,赵小年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找到何雨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柱子!柱子!你没事吧?昨儿个我让你找的麻五,出事了!被人废了,老巢都被抄了!你昨儿个去没去?有没有遇上麻烦?”
    何雨柱心里早有对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拍了拍赵小年的手,故作轻鬆地说:“麻五出事了?我昨儿个临时有事,压根没去天宝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把你嚇成这样?”
    赵小年盯著他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坦然,不似撒谎,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拍著胸口道:“没去就好!没去就好!可把哥嚇死了,要是因为我给你指路,让你惹上麻烦,哥这辈子都得愧疚死!”
    何雨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去干活:“放心吧,我命大,不会惹事的。”
    看著赵小年脚步轻盈地离开后厨,何雨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眼神变得冰冷。
    麻五的情报里,清清楚楚记载著马延年的所有罪行,那老东西名字起得倒是体面,延年延年,可乾的全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马延年身为偽乡长,勾结东灵寨土匪,自己还是山寨的二当家,靠著土匪的势力剷除异己,霸占百姓土地,欺男霸女,家里私设地牢,抓了人就严刑拷打,手里沾的人命,数都数不清。
    他娶了十房小妾,或许是坏事做绝遭了天谴,只有大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被何雨柱废了的马刚,剩下的全是女儿。
    马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跟著他爹为非作歹,是他爹最得力的帮凶,被废了双腿,纯属罪有应得。
    也正因如此,马延年才疯了一样要找凶手报仇,恨不得將人碎尸万段。
    更让何雨柱心惊的是,马家大院的护院足足有上百人,小日子投降后,马延年收敛了几分,將一部分护院送上了山,可留在家里的,依旧有五六十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打手。
    家里藏著长枪短炮,甚至还有两挺机关枪,戒备森严,堪比小型碉堡。
    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法潜入偷袭,只能强攻。
    何雨柱心里清楚,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马家上上下下,护院、家眷、僕从,全都靠著马延年的恶行过活,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这一次,他要给马家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
    麻五被驻军抓走的当天,何雨柱就定下了行动的时间。
    中午下工后,他回了家,推开门就看到小满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何雨柱心里一软,走上前,將手里拎著的酱肘子、红烧鱼放在桌上,轻声道:“小满,晚上我可能回不来,你自己把菜热了吃,吃完就早点睡。”
    小满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拽住他的衣角:“柱子哥,你要去哪?是不是又要去做危险的事?”
    “別担心,就是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出门前记得把院门、房门全都拴好,不管谁敲门,都別开,知道吗?”
    小满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懂事地没有再多问。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下工后的津门街头,人流熙攘,何雨柱骑上自行车,脚下用力蹬著,车轮飞速转动,一路狂奔出城门。
    到了城外偏僻处,他將自行车藏进草丛,从空间里取出摩托车,跨坐上去,油门一拧,轰鸣声划破寂静,一路朝著塘沽疾驰而去。
    漫天尘土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何雨柱顾不得擦拭,一路狂飆,终於在天黑前赶到了塘沽。
    他再次化妆,换上一身老农的粗布衣裳,混在镇上的百姓里,不动声色地打听马家大院的位置。
    没费多少功夫,就有人指了路——塘沽镇最中心,占地五六亩的青砖大宅院,朱红大门,高高的围墙,门口常年站著护院,那就是马家。
    何雨柱找到一处隱蔽的土坡,藏好身形,从空间里拿出乾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夜深人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整个塘沽镇陷入沉睡。
    晚上十点整,何雨柱眼神一凛,行动开始。
    他从空间里一口气搬出十具掷弹筒,整整齐齐地摆在土坡上,调整好角度,瞄准马家大院的不同方位。
    隨后取出两箱榴弹,整整二十枚,每具掷弹筒旁各放两枚。
    一切准备就绪,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鏜!鏜!鏜!”
    连续的发射声划破夜空,二十枚榴弹拖著尾焰,如同流星般飞向马家大院,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青砖院墙被炸得粉碎,房屋倒塌,瓦片飞溅,马家大院里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护院的嘶吼声混在一起,还有人慌乱中鸣枪示警,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塘沽镇。
    二十枚榴弹瞬间打完,何雨柱麻利地將掷弹筒收进空间,转身跃到提前选好的狙击位,趴在土坡后,掏出kr98k狙击枪,装上瞄准镜,准星死死锁住马家大院的朱红大门。
    马家大院占地五六亩,二十枚榴弹只能炸乱他们的阵脚,杀伤远远不够。他在等,等那些护院拿著枪衝出来,只要敢露头,就是死路一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狙击枪的子弹精准命中大门口一个手持盒子炮、正慌慌张张张望的护院,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出现一个血洞,枪枪爆头。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三个被护院硬推出来探路的倒霉鬼,接连倒在大门口,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大院里,马延年披著睡衣,头髮散乱,脸色狰狞,手里挥舞著盒子炮,在前院跳脚大骂,声音歇斯底里。
    “冲!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倒是给我冲!老子花白花花的大洋,顿顿给你们大米白面,就养了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衝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撩我马延年的虎鬚!”
    一群护院嚇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不敢动弹,一个领头的护院哆哆嗦嗦地凑上前,声音发颤。
    “老爷!刚才那是掷弹筒炸的!外面肯定不是一个人,搞不好是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来了!咱们根本冲不出去啊!”
    “八路军?”马延年眼睛一瞪,愈发疯狂,“就算是八路军来了又如何?你们手里的枪都是摆设吗?上墙!都给我爬上围墙,开枪反击!一枪没放就被人撂倒,你们以前的本事都餵狗了?”
    护院们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往围墙上爬,可只要有人刚露出脑袋,狙击枪的子弹就会瞬间袭来,爆头倒地。
    短短几分钟,围墙上就堆了四五具尸体,剩下的护院嚇得再也不敢露头,全都缩在院子里,连头都不敢抬。
    何雨柱见他们龟缩不出,顿时火起,直接从空间里搬出一门步兵炮,架好炮位,调整角度,瞄准马家的围墙,毫不犹豫地开炮!
    “轰!轰!轰!”
    炮弹接连砸在围墙上,厚厚的青砖围墙瞬间被炸塌了一大段,尘土飞扬,残砖碎瓦遍地都是。
    围墙一塌,大院里的人彻底嚇破了胆,有人立刻扯起一块白布,拼命地摇晃著,哭喊著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投降!外面是八路军老爷吗?我们投降了!”
    何雨柱正准备继续强攻,瞄准镜里突然扫到马家大院周围,冒出了不少黑影。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乐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些人穿著老农的粗布衣裳,手里却都拿著枪,极个別的人戴著军帽,天黑看不清顏色,可从装扮和行动的利落程度来看,分明是塘沽附近的游击队!肯定是听到枪声炮声,赶过来查看动静的。
    游击队一到,后续的麻烦自然有人处理,他也该撤了。
    果不其然,来的正是塘沽区的抗日游击队。队长王虎带著队员们摸过来,听到震天的枪炮声,心里又惊又疑。
    “队长,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吗?难不成是主力部队打过来了?”
    一个小队员凑到王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睛里满是兴奋。
    王虎皱著眉头,盯著火光冲天的马家大院,摇了摇头:“不像,你没听出来吗?后面就零星几声枪响,不像是大部队的打法。”
    “可那大炮、小炮打得这么猛,不是正规部队,谁能有这火力?”队员满脸不解。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王虎挥了挥手,“派人去四周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动手的同志,要是自己人,我必须去见见是哪路神仙!”
    “那马家怎么办?他们都举白旗了!”队员指了指大院里摇晃的白布。
    “先別急,让人喊话,让他们把咱们被抓的同志交出来!”王虎沉声道。
    “咱们直接打进去不行吗?院墙都被轰塌了,正好一锅端了这狗汉奸!”队员不甘心地说。
    “打什么打!”王虎瞪了他一眼,“这是人家先动的手,功劳是人家的,咱们贸然衝进去,算怎么回事?先找到出手的人再说!”
    “是!”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等等!”王虎又叫住他,“再派一组人,盯紧警察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敢出来!”
    “是!”
    队员走后,王虎站在暗处,喃喃自语:“咱们要是有这么强的火力,早就把东灵寨那帮无恶不作的土匪给端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我的大队长,別做梦了,先处理眼前的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王虎嚇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鬆了口气:“我的大政委,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把我魂嚇飞了。”
    来人正是游击队的孙政委,他望著马家大院,眼神深邃:“是我想事情太入神了。老孙,你说刚才动手的,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吗?”
    孙政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也绝对不是跟我们作对的。不然咱们这么多人摸过来,早就被发现攻击了,根本不可能安全待在这里。”
    “那他怎么不出来打个照面?”王虎疑惑道。
    “应该是有不便之处,不想暴露身份。”孙政委顿了顿,看向大院,“我看,是人家看到我们来了,主动撤了,把收尾的活儿留给了我们。”
    “还有这好事?马家大院富得流油,金银財宝、枪枝弹药数不胜数,他就这么拱手让人了?”王虎一脸不敢置信。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咱们到现在,都没再听到枪炮声?”
    孙政委笑了笑,“再等五分钟,要是真没动静,咱们就进去,这马家大院,咱们也眼馋好久了,拿下他们,咱们的队伍就能扩编,装备也能换一茬。”
    “行!就等五分钟!”王虎用力点头。
    另一边,何雨柱见游击队开始向外搜索,知道自己该彻底撤离了。
    他悄悄往后退,退出了狙击位,一路撤到镇子外的大路边,钻进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埋伏起来。
    马家大院已经被打残,剩下的事,游击队完全能应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盯著大路,防止国民党的军队或者警察局的人赶来搅局。
    果不其然,游击队搜了半天,別说人了,连一枚炮弹壳都没找到,只在狙击位附近捡到几枚子弹壳。
    队员拿著子弹壳跑回来,递给孙政委。
    孙政委接过子弹壳,放在手里摩挲片刻,眉头微蹙:“是毛瑟枪的子弹,不是咱们队伍的標配,看来不是自己人,但绝对没有敌意,不然不会悄无声息地撤走。”
    “政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王虎问道。
    “立刻行动,拿下马家大院,救出咱们的同志!”孙政委当机立断。
    队员们立刻行动,吶喊著衝进马家大院。
    马延年正缩在角落里,心里还在盘算,刚才动手的人肯定是大部队,等对方进来,他就假意投降,再找机会跑路。
    可看到衝进来的游击队,一个个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著老套筒、汉阳造,连一桿像样的中正式都没有,顿时傻眼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动手的狠角色已经走了,被这群叫花子一样的游击队捡了便宜!
    后悔!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刚才就不该投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游击队队员一拥而上,直接下了他手里的枪,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
    马延年又气又急,眼珠子瞪得通红,嘶吼道:“把你们当官的叫来!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一个名叫小武的年轻游击队员,早就恨透了这个汉奸乡长,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上,厉声骂道:“你个狗汉奸,还敢摆架子!”
    马延年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得暴跳如雷:“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我先弄死你!”小武怒目圆睁,直接把枪顶在了马延年的太阳穴上,手指扣在扳机上。
    “小武,把枪放下!”孙政委快步走过来,厉声喝道。
    “政委!这老傢伙太横了,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小武不甘心地喊道。
    孙政委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马延年身上,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冰冷:“你就是马延年?”
    马延年抬著头,强装硬气:“我是!我听说你们八路军优待俘虏,你手下的兵动手打我,是不是该受罚?”
    “优待俘虏的政策確实有。”孙政委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
    “但**对於你这种罪大恶极、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这个政策,不好使!给我绑了!”
    “是!”小武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马延年的胳膊扭到背后,用麻绳狠狠捆住。
    马延年拼命挣扎,嘶吼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乡长!我也打过小日子!”
    “呸!你也配说打小日子?你给小日子当狗,欺压百姓,卖友求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狗汉奸!”
    小武啐了一口,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弯,马延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立刻被塞上了一块破布,再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王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拎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声音都在发抖:“老孙!老孙!咱们被抓的同志救出来了,就是伤得很重!你快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孙政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稳重点,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你看看!歪把子机枪!”王虎把机枪递到他面前,眼睛发亮。
    “我就拿了一挺,院子里还有三挺呢!还有几十桿步枪,子弹无数,咱们这次发財了!”
    “那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让人装车!”孙政委眼前一亮,“马家大院肯定有拉货的大车和牲口,別耽误时间,儘快把物资运走!”
    “我这不是先来告诉你一声嘛!”王虎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了,这个马延年,咱们怎么处理?”
    孙政委看向被绑在地上、拼命挣扎的马延年,眉头微蹙:“这不是在战斗中,不能就地枪决,不然不符合纪律。”
    “唔唔唔!”马延年一听不能毙了他,挣扎得愈发厉害,眼神里满是得意。
    “老实点!”小武又把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王虎凑到孙政委身边,低声问道:“那到底咋整?总不能留著这个祸害吧?”
    孙政委沉吟片刻,沉声道:“先把他带回去,立刻向上级匯报,听从上级的命令处置。这狗汉奸的罪行,罄竹难书,早晚都要接受人民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