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柱哥带飞,大茂开眼

    今儿门口静悄悄的。
    少了贾张氏那尖酸的骂声,也没见贾东旭蔫头耷脑的身影。
    院里东屋,土炕烧得倒挺热。
    可炕上的娘俩却没半点暖意。
    贾张氏裹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被,脸拉得老长,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瞪著炕梢的墙皮,眼珠子半天不带动一下。
    旁边的贾东旭也好不到哪去,缩著脖子裹紧被子。
    跟他娘对著干瞪眼,俩人大眼瞪小眼,活像两尊没了魂的泥像,满屋子只剩压抑的沉默。
    这反常的安静,倒让隔壁的小哥俩捡了个便宜。
    何雨柱挎著个洗得发白的布兜,一手牵著许大茂,脚步放得极轻,像偷油的小耗子似的,顺顺噹噹就溜出了中院大门。
    一脚踏出四合院的门槛。
    许大茂立马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仰著小脸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压低声音问:“柱子哥,你说今天咱这是往哪去啊?娘要是找不著咱,不得急哭?”
    何雨柱脚步没停,依旧朝南走。
    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点神秘的笑。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开眼。少说话,多带俩眼睛看,记住了?”
    “哦。”
    许大茂立马闭了嘴,用力点了点头,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从扯著衣角变成了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指头,生怕一鬆手就被落在这陌生的街上。
    此时的北平城,天刚蒙蒙亮透,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蒸笼冒著白气,吆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小哥俩沿著胡同晃晃悠悠往前走,越往南走,街上的人就越多,景象也越发热闹起来。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不够用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跟著爹去过大杂院附近的菜市,其实就没出过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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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见著穿长衫摇著摺扇的先生,穿笔挺西装戴礼帽的洋人。
    梳著麻花辫穿学生装的姑娘,还有裹著紧身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姨太太,惊得小嘴微张,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几次他都憋不住想发问,可一瞅见何雨柱严肃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乖乖跟著,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丟了。
    走了没多会儿,街边出现了几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
    穿著破烂不堪的衣服,头髮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捧著豁了口的破碗,有气无力地衝著路过的行人喊。
    “老爷太太,赏口吃的吧……”
    许大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衣服也打了补丁,洗得发白,但至少乾净整齐。
    跟那些乞討的孩子比起来,竟像个“小少爷”。
    他拽了拽何雨柱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柱子哥,咱……咱是不是少了个碗啊?”
    “快走吧你!”
    何雨柱没好气地拉了他一把,加快了脚步。
    “你还真想蹲在这要饭?咱是去办事的,不是来装乞丐的。”
    许大茂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心里却嘀咕:要饭好像也能混口吃的,总比在家听贾张氏嘮叨强。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街边的建筑越来越气派,商铺的招牌也越来越精致。
    许大茂忽然停住脚,眼睛瞪得溜圆,指著前方的牌楼喊:“柱子哥!这地方我好像来过!之前咱们来过,那个这不是潘家园吗?”
    何雨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子看著蔫蔫的,倒还记路。
    “对啊!”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著点许诺。
    “等以后哥有钱了,也带你来吃。咱不吃半只,吃一整只,连鸭架子都给你熬汤喝。”
    “真的?”
    许大茂瞬间眼睛发亮,像看到了什么宝贝,拽著何雨柱的胳膊使劲晃,“柱子哥你可別骗我!”
    “你哥我啥时候骗过你?”
    何雨柱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话锋一转。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想跟著哥吃香喝辣,就得听话。让你往东你別往西,让你打狗你別撵鸡,能做到不?”
    “能!肯定能!”许大茂立马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
    “柱子哥你放心,我许大茂別的不行,听话绝对是一把好手!你让我站著,我绝不坐著;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出声!”
    “行了行了,贫嘴。”何雨柱被他逗乐了,捏了捏他的脸蛋。
    “这一套一套的,跟你那不著调的爹学的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不辩解,只是攥著何雨柱的手更紧了。
    “好了,別贫了。”
    何雨柱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前方熙熙攘攘的大街。
    “前面就是潘家园大街了,人多眼杂,你就別说话了。那些大店面咱现在进不去,也別凑那个热闹。路上的小吃,你要是想吃,就悄悄拉一拉我的手,別大喊大叫,记住了?”
    “记住了!”
    许大茂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小眼睛里都快冒出光来了。
    小哥俩刚踏进潘家园大街,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许大茂虽说来过一回,可那会儿他才四五岁,记不清多少,此刻再看,只觉得眼花繚乱。
    街边的商铺一家挨著一家,全是响噹噹的老字號——瑞蚨祥的绸缎庄、內联升的布鞋店、稻香村的糕点铺,还有掛著洋文招牌的洋行,橱窗里摆著琳琅满目的洋货,看得人目不暇接。
    何雨柱也有些看花眼。
    他平时去的都是东安市场那边,多是小摊小贩,吆喝声震天响,乱鬨鬨的;可这儿不一样
    虽也热闹,却多了几分气派和规整。
    长衫礼帽的文人墨客,西装革履的商人,穿学生装的青年,裹著旗袍的妇人,还有牵著洋狗的洋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摩肩接踵。
    黄包车夫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褂,弓著腰奋力奔跑,车铃“叮叮噹噹”响个不停;马蹄声“噠噠”作响,骑著高头大马的巡警在街边巡逻。
    小贩的吆喝声、商铺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洋行里传来的留声机音乐,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独特的北平晨曲。
    许大茂看得入了迷,一会儿盯著橱窗里的洋布娃娃看,一会儿又瞅著路过的马车发呆,小脑袋转个不停,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何雨柱却没心思看这些热闹,他定了定神,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街口不远处的“三井洋行”上。
    从一进街口,他就注意到了这家洋行。米黄色的外墙,黑色的洋文招牌,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神情严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是时间还早,洋行的大门半开著,没什么人进出。
    何雨柱的眼神在洋行门口多停留了几秒,又快速扫过对面——那是一家掛著“清风茶楼”招牌的茶楼,雕樑画栋,门口掛著红灯笼,看著倒也雅致。
    他心里盘算著:等逛完这条街,回来时能进茶楼就进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坐,也好观察三井洋行的动静。
    要是进不去,就在茶楼门口的小摊上待著,也能看清那边的情况。
    心里打定主意,他便拉著许大茂继续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手心忽然一紧——许大茂停下了脚步。
    何雨柱回头一看,只见这小子正盯著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睛直勾勾的,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脚步像生了根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动。
    小贩的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颗颗饱满,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著光,看著就甜。
    “想吃?”何雨柱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
    许大茂使劲点头,眼睛都黏在糖葫芦上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哥带你买去。”何雨柱笑了笑,拉著他走到小贩跟前。
    那小贩是个中年汉子,脸上堆著笑,可一瞅见许大茂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俩小娃子,有钱吗?我这糖葫芦可不白送,別在这捣乱。”
    “多少钱一串?”何雨柱没理会他的態度,依旧沉著脸问。
    “三个大子儿一串,不还价。”
    小贩抱著胳膊,斜睨著他们,一副不想做买卖的样子。
    “来两串,要最大的。”何雨柱说著,故意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够不够?不够再给你找。”
    “够了够了!”
    一看到银角子,小贩的脸色立马变了,瞬间换上了諂媚的笑容。
    “小爷稍等,我这就给你挑最大的!”
    其实哪有什么“最大的”,每串糖葫芦的山楂数量都差不多。
    小贩只是挑了两串山楂个头大些、糖衣裹得厚些的,麻利地递了过来,又从钱袋里掏出四个铜子,小心翼翼地找给何雨柱。
    “小爷,您拿好,找您四个大子儿。”
    许大茂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上面的糖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立马冲何雨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柱子哥,甜!真甜!”
    “甜就对了。”
    何雨柱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味混著麦芽糖的甜味,口感软糯,倒也確实不错。
    这年头的糖葫芦多用麦芽糖或黑糖熬製,没有白糖那么甜腻,山楂也是新鲜的,吃著很过癮。
    擼著糖葫芦,小哥俩继续往前溜达。
    许大茂这回倒是老实了,眼睛虽还盯著街边的小吃,却没再停下脚步,也没再拉何雨柱的手,只是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葫芦,吃得一脸满足。
    何雨柱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边的环境。
    他不光看商铺,更留意街上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穿著和服的日本人,还有穿黑色警服的巡警。
    让他意外的是,这潘家园大街白天竟没有日本兵巡逻,倒是巡警不少,大多是两个一组,挎著警棍在街边来回走动,眼神警惕地盯著来往的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日本人,也都是穿著便装,三三两两地进了洋行或酒楼,看著倒也低调。
    没走多远,两串糖葫芦就被小哥俩吃完了。许大茂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拉了拉何雨柱的手,小声嘟囔:“柱子哥,还能再吃一串不?这糖葫芦太好吃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指了指街边的另一个小摊。
    “吃点別的吧,总不能可著一样吃。你看那边,还有炒肝、滷煮、豌豆黄呢,咱换个口味。”
    许大茂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立马眼睛一亮,拉著何雨柱就往回走:“柱子哥,我想吃炒肝!我刚才就看著了,就在前面不远!”
    “你这小子,眼倒挺尖。”何雨柱笑了笑,任由他拉著往回走。
    卖炒肝的是个路边摊,支在一棵大槐树下,黄泥盘的炉子上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炒肝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锅边支著两张矮矮的方木桌,几个食客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吃得正香。
    “老板,来一份炒肝!”何雨柱走到摊前,衝著忙活的老板喊了一声。
    “好嘞!诚惠,一个银角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勺子不停搅拌著锅里的炒肝,声音洪亮。
    何雨柱掏出一个银角子递了过去,老板接钱的时候才抬头。
    看到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贴心地多拿了一个勺子递过来:“小哥俩是哥哥带弟弟吃啊?真懂事,多给你们盛点肝儿!”
    “谢谢老板。”何雨柱接过勺子,拉著许大茂在方桌前坐下。
    许大茂倒是懂规矩,没先动勺子,而是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等何雨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才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何雨柱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炒肝的味道也就一般,猪肝的腥味没去乾净,料也放得不足,香油和蒜末的香味不够浓郁,远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
    可许大茂却吃得不亦乐乎,一勺接一勺,嘴巴塞得鼓鼓的,连汤汁都不放过。
    对他来说,这炒肝里有肉有汤,比家里的窝头咸菜强多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一会儿,一大碗炒肝就被许大茂吃了个精光。
    他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手背擦了擦嘴,小脸上满是满足:“柱子哥,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麵条还好吃!”
    “好吃就好。”何雨柱笑了笑,看著他圆滚滚的小肚子。
    “吃好了就走吧,咱还得去前面看看。”
    “好嘞!”
    许大茂立马起身,拍了拍吃饱的小肚子,精神头十足。
    小哥俩起身刚要走,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几个穿著短褂的汉子正盯著他们,眼神里透著不善。
    从何雨柱掏出银角子买糖葫芦开始,这几个汉子就盯上了他们。
    在这潘家园大街上,两个半大的孩子,穿著普通,却出手阔绰,一会儿银角子一会儿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尤其是刚才买炒肝,又是一个银角子,眼都不眨一下,这不是“肥羊”是什么?
    “大哥,这俩小子看著来头不小,身上肯定还有钱。”
    一个瘦高个汉子低声对身边的络腮鬍说,“咱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截了?”
    络腮鬍眯著眼睛,盯著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急什么?这俩小子肯定还有別的去处,跟著他们,看看他们还去哪。等走到僻静点的地方,再动手不迟。到时候,不光要抢钱,还得问问他们是哪家的,说不定还能敲一笔竹槓。”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瘦高个立马点头哈腰地附和。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远远地跟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后,像几条伺机而动的恶狼。
    何雨柱和许大茂浑然不觉,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过全聚德的时候,许大茂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盯著全聚德的金字招牌,一脸嚮往。
    “柱子哥,就是这儿!我爹上次就带我在这吃的烤鸭!”
    何雨柱抬头看了看全聚德的大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长袍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著来往的客人。
    他心里盘算著,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打扮,带著许大茂进去,肯定会被伙计拦下来,就算进去了,也太惹眼。
    若是打包一只烤鸭,那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別人“我有钱”,指不定走到半路就被人抢了。
    “走吧,以后再来。”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咱现在的钱,得省著花。”
    许大茂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只好恋恋不捨地看了全聚德一眼,跟著他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身后跟踪的络腮鬍看在眼里,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人说:“瞧见没?全聚德都捨不得进,装模作样的,估计身上也没多少钱。不过没关係,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抢了再说!”
    几个人立马点头,跟得更紧了。
    何雨柱看似在逛街,实则一直留意著身后的动静。
    刚才买炒肝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只是不確定是不是针对自己。
    这会儿走到全聚德门口,他故意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正好看到几个汉子躲在树后,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心里顿时瞭然。
    看来,这潘家园大街,不光热闹,也藏著不少凶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