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那男人自是也看到了她, 微微颔首。
    柔兮同他一样,还了一礼。
    俩人很快错过。
    柔兮进了御书房,里面很静。
    绕过屏风, 透过玉衡香兽顶端的袅袅青烟,柔兮隐隐地看见了萧彻的身影。
    他没抬头,手持狼毫,写着什么, 却朝她冷冷地道了话。
    “过来。”
    “是。”
    柔兮立马应声, 款款而去。
    不时到了他身边,萧彻眼神示意, 却是让她搬个凳子来。
    柔兮照做, 待得搬过来,放在他身旁。
    萧彻道:“坐下。”
    “是。”
    柔兮依他之言, 乖乖地坐在了他身侧。
    萧彻拿了一本奏折, 丢给她:“念。”
    柔兮美目倏地睁圆, 怔怔地望着那方奏折,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还未从错愕中回神,他审视的目光已凉飕飕扫来,语声淬着几分不耐:“听不懂?”
    柔兮忙不迭地答话:“听懂了,听懂了。”
    心中暗骂了他一句, 她不是觉得很是不妥么?
    柔兮没再想其它。
    老男人阴晴不定,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 惹不起,惹不起,她乖乖地给他念就是。
    柔兮敛了神思,启唇诵读。
    萧彻放下狼毫, 背身倚靠到了椅背上,阖了眸子,手指缓动,凌空轻点。
    柔兮很是认真,不敢有半点含糊。
    她声线娇糯甜软,如浸了蜜的清泉,偏又字字清晰,无疑,读得甚好。
    萧彻的注意力起先在她念的内容上,不知怎地,没得一会儿便转了注意,满心、满脑、满耳都只剩下了她那酥软甜柔的声音。
    柔兮没待念完,突然听他插了口:“重读。”
    柔兮不解,缓缓地转了眸子,望了他一眼,但只有一瞬,马上应声,回转心神,又重新读了起来。
    岂料这第二遍亦然,依旧是还没待读完,那老男人就又插口让她重来。
    柔兮甚至感觉他在找茬,可即便他就是坏心眼,就是在纯心找茬,她又能怎样,乖乖照做。
    这第三遍,萧彻终于让她读完了。
    柔兮转过头,看向他,将奏折轻轻地放到了桌面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还要再取一册?”
    萧彻未睁眼,但那酷厉的脸上竟是突然见了笑,旋即人长睫如扇,展开,眸子落到她的身上,竟是慢条斯理地起身,探身过来,拉住了柔兮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摁在了自己的腿上。
    “念吧。”
    念吧?
    柔兮心口一直狂跳,从他动作,就开始紧张。
    她没想到他能把她摁在自己的腿上坐,更没想到,旋即说出了“念吧”二字。
    他当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啊!
    明明适才还冷着脸,眉眼间凝着霜,脸拉的那般长,瞧着比索命的无常还要吓人,现在又笑了。
    好像有病!
    柔兮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法,意欲何为,只能顺从,臀瓣坐在他的腿上,依然尽量端庄,应了声,抬起手,又拿了一本,念了起来。
    萧彻慢慢退回了椅背。
    他本是想偷闲,让她念给他听。
    不成想,他听见她的声音便想做些别的事了。
    男人倚靠在那,视线盯着她柔软的臀瓣,顺其向上,又落在了她的腰上。
    那腰肢不盈一握,细如春柳扶风,衬着身上粉嫩的襦裙,更显得楚楚纤柔。
    此时垂首念折,腰肢微微轻晃,似弱柳拂过水面,无端便勾得人心头发痒。
    萧彻的目光凝在那一抹纤细的弧度上,未几,抬手摸住,缓缓摩挲。
    柔兮心一激灵,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吓的。
    她怎能料到,他听着折子,竟然还能摸上她的腰。
    显然,不止,柔兮很快便感到了一股热浪朝她背身靠近,身后的男人手臂环上了她的脖颈,整个人都朝她贴近而来,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嘶,朕是不是,在这宠幸过你?”
    他的语速很缓,没看到他的脸,柔兮也感觉得到,人似笑非笑,此时定然满心满脑都是坏东西……
    柔兮的脸乃至全身都跟着烧烫了起来,随着他的话,自然也想起了数月前,她跟他偷情的时候。
    她是来过他的书房,也是在这被他宠幸过。
    柔兮心口起伏,喘息变热,变急,应了声。
    “是。”
    萧彻道:“朕是先脱了你的衣服,还是先脱了你的裙子?”
    事情已经久远,俩人次数又太多,与他做那种事的时候,柔兮本就紧张,很多时候,脑子都一片空白,任由他摆弄。
    彼时他白日宣淫,又是在书房,柔兮记得清楚,那会子平阳侯来了后刚走,柔兮已经要被吓傻了,事情又间隔这般久,她怎能记得,他是先脱了她的衣服还是裙子?
    但转念,她也看出了,他就是坏心眼,故意逗她。
    柔兮摇头,只想快点结束这话题:“柔兮不记得了。”
    萧彻的大手还在她的腰上摩挲着,听罢换了问题:“那是……什么姿势?”
    柔兮只觉得眼皮都是烫的。
    什么姿势她倒是记得。
    他让她自己动,她虽不会也不敢,但他非要她如此,最后,她眼睛一闭,心一横,也便就那么坐了上去……
    那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
    柔兮紧了紧攥着奏折的手,到底还是如他所愿说了出来,声音小之又小,如蚊子一般:“柔兮,在……上边。”
    话音刚落,她便听那男人清清楚楚地道:“再来一次……”
    柔兮心头一颤,生锈了般滞涩的脑子,霎时清明透亮起来。
    他就是在想着这事呢吧……
    柔兮马上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转过了身来,细臂直接就搂住了萧彻的脖子,仰着小脸央求:“陛下晚上去毓秀宫,柔兮在那伺候陛下好不好?”
    她当然不愿在这,这毕竟是书房。
    她不喜欢在椅子上,何况萧彻也鲜有一次便结的时候,现在他对她更加肆无忌惮了,前日足足弄了她一宿,如若待会他激狂起来,肯定还要第二次,到时候就一定会让她跪桌子,柔兮更讨厌跪桌子!
    思及此,搂住他脖子的手臂晃了晃:“好不好?”
    俩人四目相对,说完柔兮便后悔了,因为眼睁睁地看着那男人神色有变,脸色疑似要落了下去,然,就在柔兮吓得半死之际,但瞧人薄唇轻启,沉沉地笑了出来。
    转而他就徐徐地靠了回去,朝她道:“喝些水……”
    柔兮没立刻反应过来,却是顿了一下才知觉,自己刚才读了两本奏折,又因着被萧彻吓了一下,浑身热汗,很是紧张,是早渴了。
    她应了声,转回身子,端起了桌前萧彻的杯盏,慢慢地喝了几口,但听萧彻的声音再度响起。
    “到了晚上,朕便不一定会去哪?如若没去毓秀宫,你待如何?”
    柔兮端着杯盏,微微颔首,唇瓣正附在杯边,闻言眼睛慢慢地转了一下,而后放下了那杯水,身子又转了回来,委屈巴巴地道:
    “如若真是那般,柔兮肯定会哭……”
    “是么?”
    萧彻漫不经心,唇角动了一下……
    柔兮泪汪汪地点头:“必然是真……”
    萧彻未语,只凉凉地笑了那么一下。
    柔兮这时想起了此番来找他的表面由头,问道:“对了,陛下,柔兮现在已被提前解除了禁足,那,是否现在就要每日去给惠妃娘娘与淑妃娘娘请安?”
    萧彻沉沉地“嗯”了一声。
    接着,柔兮便感觉他略微变了一些脸色,敛了笑容,恢复了一贯的沉肃威严,适时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接着,她又在他身边待了一会儿,笑吟吟,娇娇滴滴的与他闲聊了几句话,御书房外来了大臣,柔兮也便告了退。
    返回的路上,柔兮暗暗地骂了萧彻一路。
    一度,她看他脸色还不错,差点直接提起温桐月,但那老男人向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温桐月几人一事,是她犯下的错。她当然不敢轻易提及,生怕触了狗皇帝的逆鳞,适得其反,救人不成,再害了人。
    当夜,从黄昏开始,柔兮便在等萧彻,但等了两个多时辰他都没来。
    柔兮蹙起小眉头,心里边有些着急。
    那狗皇帝不会真去旁人那了吧?
    柔兮到无所谓他去哪?
    反正她又不爱他!
    但她既然已经入了宫,没机会逃掉之前,自然得讨好他,争宠,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着些,尤其她还要救温桐月几人,断断不能让别人抢了他。
    万一她就失宠了呢?
    柔兮不能允许这个“万一”发生,除非等到她再度逃离,不再需要他之时!
    她足足等到了亥时,亦如上次,正当她以为,那狗皇帝肯定不会来了的时候,外边柔然响起了太监的通报。
    柔兮顷刻大起十二分精神,从床榻上下来,玉足穿上绣鞋便就朝着门口奔去,待得看到那男人,马上扑了过去:“陛下……陛下……”
    她到了他身前便就踮起脚尖搂上了他的脖子,亲上了他。
    男人的大手一把箍住她的腰肢,手背上青筋暴起。
    柔兮顺势双腿盘在了他的腰间,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俩人亲了一路,他就那般单手抱着她,一直将她抱到了卧房,她的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