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顾明晏和江蓠珠决定带儿子回桥观村过年。
    顾明晏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跟着扬起嘴角,又道,“我和政-委、老领导汇报过这个事情, 庆典忙完了,差不多就开始处理了。”
    迟迟等不到王少闻带田甜来找江蓠珠道歉,顾明晏就找翁文山和贺兆川汇报过这个事儿。
    整个九月军区都在忙国庆相关的事情, 类似顾明晏去年带队去首都参加庆典, 今年也有, 不过没再派顾明晏他们。
    军区的庆典也比往年搞得更盛大, 翁文山身兼多职,贺兆川刚升职事情多,可能一时忙不出手来处理这些事情。
    也可能处理过了, 但效果目前还没显现出来。
    江蓠珠握住顾明晏的手晃了晃, “原本也不急,就是今儿碰上了,没忍住超常发挥一下。”
    江蓠珠很清楚对田甜和朱亚男这类人来说,顾明晏和翁文山等人的劝告、警告, 没大用。
    而军区在对军属“见真章”前,有必经的程序要走。不是不算,是要在被突破底线时一起清算。
    规则如此,江蓠珠能理解。
    现在这样她自己出面来解决, 江蓠珠其实更喜欢。
    在一路小容佩的魔性“咔咔”笑声中, 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顾明晏进厨房煮晚饭, 江蓠珠继续陪儿子玩。
    六点半时, “顺路”去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回来。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 恩爱又自然。
    “爸,妈,你们回来了,今儿妈妈有什么喜事儿吗?”江蓠珠顺口问一句,又继续道,“爸妈你们去洗漱,咱们边吃边说。”
    “哈哈,好,”江源白乐呵呵地点头,这就拉阮玉敏去厨房外的洗手台洗脸洗手。
    饭桌上,江蓠珠和顾明晏得知了父母的“喜事儿”,不过不是阮玉敏,而是江源白相关的国外调查结果回来了。
    江源白的前小姑父一家还在英国,他小姑江尔岚和改名为江淮肆的表弟辗转返回了香港定居。
    江源白这些年持续打听的这些人,怎么都和“通敌”扯不上干系。
    近十年,随着江尔岚和江淮肆在美国和中国香港开办的公司日益强大,他们一直在给大陆捐物资捐技术,属于海外爱国华侨之列。
    江尔岚嫁给前夫时,家里父母和哥哥都强烈反对,最后结果证明江尔岚确实看错人了。
    离婚后,她没脸找哥哥,也不想拖累哥哥一家,独自带着儿子前往美国求医,又很快给自己和儿子都改了名字。
    所以这么多年,江老和江源白都没能通过名字和年龄等信息找到他们。
    直到这回,通过国家层面的情报,才将江源白的小姑和表弟找到,却原来是国家高层早就知晓的海外爱国华侨。
    “总算对爸和爷爷有一个交代了,”江源白又高兴又唏嘘。
    难以想象小姑江尔岚带着表弟独自在美求医和生存,有多艰难,她又倔强地不借助前夫和父亲、哥哥在华侨圈的人脉,完全靠自己撑过来,还在海外华侨圈有了一席之地。
    江尔岚证明了自己,却也让江老等人牵挂和担忧了半生。
    “爸爸,山水有相逢,只要人平安,我们会和小姑婆小舅舅再相聚的。”
    江蓠珠起身给江源白倒了半杯酒,又笑吟吟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写信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
    “你哥可能比我先知道,”江源白收起那点唏嘘,同样笑起来,“军长和政-委让我当小学副校长,我答应了。”
    伴随国外的消息回来,郑游中和翁文山迫不及待就把江源白拉出来干活了。
    原本江蓠珠被额外安排教务方面的工作,就是江源白在干,这回就是更名正言顺了。
    “好啊,这才是今儿最大的喜事儿呢!”江蓠珠不算多意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再对顾明晏弯眸一笑,就侧身来和江源白碰杯,“江校长,我敬你。”
    “爸,我敬您,”顾明晏无奈一笑,也端起酒杯来敬江源白。
    “源白,我也敬你,”阮玉敏也笑着来凑个热闹,对于丈夫又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教育事业,她也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好,都敬都敬,不能忘了咱们宝宝,”江源白一一来碰杯,最后和端起自己木饭碗的小容佩碰了碰,再一饮而尽。
    他们这顿饭还是以吃饭和谈话为主,喝酒也就是小酌,江蓠珠喝了大半杯,江源白和顾明晏喝了两杯,阮玉敏只抿了一口。
    他们喝的是去年江蓠珠和罗叔泡的拐枣酒,甜滋滋的,适口性特别好。
    只喝半杯、双颊红扑扑的江蓠珠被顾明晏抱回房间去休息。
    阮玉敏和江源白抱上小容佩回斜对面的小院去。
    房间里,江蓠珠瞪眼,“我没醉,不用抱。”
    江蓠珠这回很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醉,意识清醒得很,不过这酒上脸真是快,“再等一个月,我要再去捡拐枣来泡酒……”
    “好,我找一天陪你一起去,”顾明晏无条件应下,又拿扇子来给江蓠珠扇风,然后得到江蓠珠媚眼如丝的一个亲亲奖励。
    “顾明晏,我穿军装特别帅,是不是?”江蓠珠两只手搭在顾明晏的脖子上,眉眼弯弯,很是得意的模样。
    “嗯,很特别,”顾明晏对上江蓠珠的目光,呼吸一紧,目光短暂流连后,他单手又把江蓠珠抱起来,他们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干嘛锁门,宝宝还没回来呢,”江蓠珠疑惑地问着,又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再低低笑起来。
    制服诱惑,对顾明晏也是有效的,或者说,这身军装对顾明晏特别有效。
    微醺、不算醉的江蓠珠比平时更热情和主动,顾明晏对江蓠珠原就“招架无力”,何况江蓠珠还穿着对他具备特殊意义的军装。
    国庆放假两天,加上原本的法定周日,江蓠珠能一连休息三天。
    想到这点,无论江蓠珠还是顾明晏都更放开了些。
    火热的一-夜持续到天微微明时,江蓠珠才想起来,周日这天还是中秋节,根本没多少她躺平的时间。
    江源白很珍惜即将开始正式工作前的中秋,早早就起来忙里忙外。
    他准备做月饼,还开始做腊货,计划给西北研究院的儿子和顾明晏的父母亲人邮寄去当节礼。
    热衷当亲爸小尾巴的江蓠珠,在躺了半天后,很快就跟着转悠起来。
    一年一到十月和中秋,就感觉时间变快起来。
    江蓠珠开始当老师后,更感觉时间都是按周来过的,很快一周就结束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学期结束了,学生放假了,春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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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5年,1月中旬,军区中小学开始进入期末复习和考试阶段时,江蓠珠这个艺术老师就清闲下来了。
    军区小学建立四年,中学建立两年,一切都进入正轨。
    两年前九月,顾容佩小同志进入军区幼儿园就读开始,江源白和江蓠珠不用再一边带娃一边上课和工作了。
    “江老师,还有十分钟下课,要不要到门亭里坐会儿?”幼儿园门岗的值班军人和江蓠珠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我站着等会儿,”江蓠珠笑吟吟地回复,她答应儿子今儿最早来接他放学,就不会食言。
    十分钟后,铃声响起,江蓠珠再和门岗军人打个招呼,就进到小容佩在的大班教室门外。
    “萧老师,我来接容佩,”江蓠珠和打开门的大班任教老师萧小云打招呼。
    萧小云点点头,又看向教室后头已经收拾好书包、脊背挺直的顾容佩,招招手,“容佩,你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顾容佩桃花眼一亮,加快脚步走来,对江蓠珠露出灿烂的笑容,又看向萧小云,“萧老师再见,祝您假期愉快。”
    “好,也祝你假期愉快,”萧小云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夸道,“容佩又懂事又聪明,你们怎么不再生一个呢?”
    “容佩今年下半年就念小学了,你家里完全带得过来。可得抓紧时间,女人生孩子就这几年……”
    萧小云不是第一个劝江蓠珠再生一个的军属和同事。
    江蓠珠两年前还真想过再生一个,但她的身体其实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怀上小容佩原本就有点中奖性质在里面。
    总之,她和顾明晏努力过了,到现在江蓠珠基本已经放弃。
    现在是七五年了,再过三年,国家政策各方面都有大调整,她还计划再读个大学,今年还怀不上,就不会再生了。
    “萧老师,我接容佩回去了,咱们回头再聊,”江蓠珠直接打断了萧小云长篇大论的劝说。
    她若再生一个,也只会因为喜欢孩子、足够爱现在的生活,才会想把“它”带来这个世界,而非其他。
    “萧老师,再见,”顾容佩跟着道别,然后伸手提过江蓠珠手上的布包,“我来拿。”
    “妈,你和爸、外公外婆有我,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们的。”
    这年头人催生孩子,更多是受“养儿防老”“多子多福”的观念影响,觉得一个孩子养老风险太大。
    四周岁半的顾容佩遗传了顾明晏的身高优势,已经突破一米一的身高,到江蓠珠腰侧偏上的高度了。
    从满三周岁开始,他就能给江源白和江蓠珠跑腿,在校办公楼各个办公室间帮忙送送文件、喊喊人。
    到了今年,顾明晏出任务了,顾容佩自诩他们小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推着被改造后的推车,独自到军区供销社买菜。
    像这样给江蓠珠拎包的事儿,他相当顺手了。
    “妈妈知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呢,健康快乐地长大就行,”江蓠珠拍拍儿子的肩膀,母子俩说说笑笑地离去。
    萧小云看着这对母子俩渐渐走远的背影,才发觉自己似乎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