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顾明晏放了心, 再长手一捞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炕上。
    低眸,他对上江蓠珠“震惊”的目光,面色微囧, 急忙出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这么急色到这种程度,午休的时刻都不放过江蓠珠。
    顾明晏将从背包拿出的另一盒药膏打开, 清淡的草药香弥漫开, 他目露愧疚地看着江蓠珠, “媳妇儿,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这是我找老中医买来了药膏, 给你抹一抹。”
    早上醒来给儿子换尿布喂奶时, 顾明晏才跟着发现自己把江蓠珠弄得多“惨”,青青红红,就像被凌虐了一般。
    但在昨晚睡觉前,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多用力多粗暴。
    在愧疚又愧疚后, 他只能尽最大可能补救,然后就去了后山打猎,又去县城找老中医拿药,好几种作用相似的药膏里, 他给江蓠珠买了最贵的。
    “你放心, 我没和医生说什么……”顾明晏只略略提出要求,那位老中医就秒懂了, 然后给他介绍价格不等的好几款。
    最贵的这款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温和不刺激, 哪里伤了都能用, 还让顾明晏用了不错再来。
    “哦,看在你知道买药的份儿上,暂时原谅你一次,”江蓠珠说着心里倒是没多怪顾明晏,江蓠珠两世的皮肤都格外好格外嫩,这些痕迹基本都是看着严重,疼是不疼的。
    不过某个略有些使用过度的地方,是挺需要抹一抹的,不走动没发觉,多走几步路,江蓠珠就感觉到不适了。
    随后花了十来分钟,顾明晏才给江蓠珠抹完所有需要或不需要抹药的地方。
    他视线低垂,不敢多看面色潮红,眼眶微湿的江蓠珠。
    “我去冲个澡,就直接去地里了,”顾明晏哑着声音说完,就继续把蚊帐拉好,他快速转身取了衣服去冲澡。
    从柴房出来,顾明晏就收到来自老娘徐香莲的警告目光和警告的话。
    “瓜儿子,给我注意点分寸,把媳妇折腾跑了,我看你去哪里哭,”徐香莲拧一把顾明晏。
    这三儿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格,江蓠珠是什么体格,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娘,我没有,”顾明晏略有些无力地辩解一句,就加快脚步走到最前头去。
    等陆续遇到其他上工的村民,徐香莲也不再将冷飕飕的目光往顾明晏的背后扫了。
    ——
    留在屋里的江蓠珠陪着儿子睡了个饱饱的午觉,才抱着他出来找顾兰兰和顾小六。
    “嫂嫂,你看!我娘找出来的,我洗过了,已经晒大半天了,”顾兰兰给江蓠珠看她大清早就带去溪边,洗刷得分外干净的婴儿摇床,又晾了大半天的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爹会点木工,午饭后他重新加固了一下,牢实得很。”
    这婴儿床长宽高各一米,自带护栏,随便小奶娃在里面怎么翻身,都掉不下来了。
    二三十年前,顾老爹顾大柱去山里砍了树,亲手打的这婴儿床。从顾明晏那一代一直用到现在。
    顾大柱是农活好手外,还会一些木工活儿,一年会接到一两单同村邻村的木工单子。
    这两年连续几批知青下乡来桥观村后,来找他打家具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原本略有生疏的手艺又渐渐回来了。
    “真不错,宝宝正需要它呢。兰兰,辛苦你了,也要谢谢爹娘才行,”江蓠珠观摩一圈,越看越喜欢,且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想请顾老爹帮忙给宝宝打一个木头做的小推车,以后她带宝宝出门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江蓠珠领着顾兰兰回房,去拿宝宝专属的小毯子小被子小枕头。
    顺便,江蓠珠也满足顾兰兰的好奇心,给顾兰兰看了她亲手做的漂亮小裙子们。
    江蓠珠没告诉顾兰兰这是她自己做的,目前她和顾兰兰等人的关系,还没好到愿意亲手帮他们做衣服改衣服。
    对江蓠珠来说,让她花钱和让她出力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前者她看着顺眼就可能为他们花钱,后者……非绝对关系亲密和亲近的不可行。
    不过,江蓠珠不介意让顾兰兰从她的裙子上借鉴一点灵感。她的裙子都是要穿出门的,原本就免不了被学,现在自己提出来,还能当人情获得顾兰兰的友谊。
    果然,一番友好交流下来,顾兰兰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嫂子、嫂嫂变成了对她来说更为亲密的阿蓠姐和姐!
    傍晚五点后,阳光没那么炙热时,顾兰兰又开始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晚饭。
    顾小六带路,江蓠珠背着儿子去田地附近散散步。
    经顾小六介绍,江蓠珠沿路认识了好几个从田地、从村头赶回家煮饭的大婶大娘们。
    在一路连续不断的夸夸声中,江蓠珠背着儿子抵达顾明晏等人分配来的麦地边。
    “三叔!你在哪儿?婶娘、宝宝和我来送水啦!”
    顾小六蹦蹦跳着大喊,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传出老远。
    其实没打算成为众人目光中心的江蓠珠默默挪了挪脚步,但还是努力寻找纷纷起身回头看来人里的顾家人踪迹。
    金灿灿的夕阳,金灿灿的麦地,所有人都埋头割麦时,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明晏和顾家人在哪儿。
    “那是谁?脸生的咧。”
    “应该是顾家老三的媳妇。”
    “哦,十年前参军去的顾家老三啊,出息了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听说是大教授和大医生的女儿呢。”
    伴随着讨论声,还有随之响起带电流的喇叭声。
    “不许偷懒,不许扎堆,不许接头交耳!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
    江蓠珠听着喇叭声,侧过身来,对远远走来的陈二爷招手,“二爷,打扰你们了。”
    陈二爷放下喇叭,笑呵呵地走到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满目慈爱,“你们来了,不打扰不打扰。”
    “对了,明晏去帮我去生产队总办处理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送水的,二爷喝碗水再干活吧,小六,”江蓠珠也不算是专门来找顾明晏的,她对顾小六点点头。
    顾小六立刻打开篮子,拿碗给陈二爷倒了满满一大碗红糖薄荷水,“二爷喝,可好喝了。”
    在来之前,负责煮茶的他和顾兰兰都喝了两大碗!若不是肚子喝不下了,他还想喝。
    “好,”陈二爷接过,一口气就喝光了。
    微热微甜自带冰爽感的糖水,加上江蓠珠和小奶娃如出一辙的笑容,让人甜到心里去。
    “二爷您忙,我们给爹娘大哥他们喝了水就走,”江蓠珠并不想耽搁陈二爷干活,和陈二爷说完,就带着已经找到顾家人方向的顾小六走了。
    陈二爷笑呵呵地点头,看江蓠珠和顾小六稳稳走在田埂上,就不再多送,他又拿起喇叭来喊。
    随后他组织会计和记分员等,开始给陆续要下工回家的村民知青们,计算今日获得的工分数。
    这边江蓠珠和顾小六给徐香莲等人都喝上一碗红糖薄荷水,就干脆利落地原路返回了。
    看着江蓠珠几人走远,另一边田里的婶子也来田埂边喝自带的水,一边喝水一边哈哈取笑起徐香莲来。
    “徐大妹儿,瞧你这笑的,你三儿媳送的水还格外甜了?哈哈哈,你也不怕你大儿媳二儿媳吃醋和你闹喽。”她家和老顾家近得很,平时就有听徐香莲教训两个吵架的儿媳。
    徐香莲没少和她吐槽婆母难当,两个儿媳总因为这个那个吵架闹不停。现在徐香莲居然敢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对三儿媳的特殊,她那俩心眼不少的儿媳们还不和她闹啊。
    “我们喝的是红糖薄荷水……哪个敢闹就给我把糖水吐出来再闹,”徐香莲虎着脸说完,又笑起来,她回味了一下嘴里残留的味道,心里别说多美了。
    以往只有儿媳们怀孕和坐月子时,她才舍得给她们煮红糖鸡蛋吃,自己是好些年没吃过红糖。
    这忽然又喝到,加上薄荷的独特搭配,让她觉得这糖水格外好喝,对舍得给她喝红糖水的江蓠珠也格外顺眼了。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带着小奶娃来给他们送水,小孙孙对她笑得可甜可亲近了,她怎么可能不笑。
    “瞧见我小孙孙没有?白胖吧,十里八乡独一份儿!我和你说啊……”徐香莲又一次和这婶子“安利”她小孙子的可爱胖乎,最后又又又告诉别人一遍小孙孙喝的奶粉价格!
    二十块!才那小小的一罐!
    然后她得到邻居婶子和她当初同款的震惊又肉疼表情。
    “我的亲娘嘞,不怪你家小孙孙那么胖乎,这是在喝钱啊。”这婶子忽然后悔没仔细多瞧两眼,被江蓠珠背在身前的小奶娃。
    这边和顾小六慢慢走回家的江蓠珠,比来时更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向她怀里小奶娃的特殊目光。
    像看什么呢……像在看金疙瘩,且还是活的金疙瘩,稀罕中透着震惊和不解。
    “我家宝宝这么讨人喜欢吗?”江蓠珠有点不太理解,但也不追究,总归不是什么令人不适的目光。
    顾小六仰头看一眼江蓠珠,又回头看到老远处无视陈二爷的喇叭声,手舞足蹈、明显在和人热聊的他奶徐香莲,隐隐有感觉江蓠珠和宝宝这么受关注和他家奶脱不开干系。
    江蓠珠背着宝宝越走越慢,她明显高估自己的体力,又低估了宝宝重量带给她的负担。
    “小六,找个能坐的地方我们歇歇,婶娘我走不动了。”江蓠珠微微喘气,又感叹,“宝宝,你是真的长大长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