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上塬(求追读!!!)

    车厢里的骂声还没落地,就被司机那句不咸不淡的话掐断了苗头。
    张胖子连忙说道:
    “不敢劳烦您,真不用……”
    那司机却没再理他。
    推门下车时带起一阵风,吹得车门“哐当”一声撞在车身上。
    眾人这才看清他的背影。
    中等身材,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走路时肩膀微微晃著,看著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长途司机。
    可没人敢真把他当普通人。
    刚才那眼神扫过来时,王二宝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得憋著。
    “这……这就走了?”
    林三业搓著指尖。
    “他刚才说要去清虚观上香?”
    张胖子哭丧著脸:
    “可別真去啊,我老张家好不容易支起来的摊子啊!”
    正说著,有人突然指著车头方向嚷嚷:
    “哎?前面啥时候有铁皮了?”
    眾人这才探头去看。
    刚才光顾著跟司机较劲。
    竟没发现路头早被一圈锈跡斑斑的铁皮拦死了。
    铁皮上还掛著几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红漆写著“前方施工,禁止通行”。
    字都掉了一半,看著倒像是临时支起来的。
    可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呢?
    王二宝猛地想起,那车分明是跟他们並行著,怎么没见停下?
    难不成是飞过去了?
    “刚才那黑车……好像直接开进去了?”
    后排有人嘀咕。
    “铁皮那儿好像有个口子?”
    话音刚落,铁皮后面就钻出几个穿黄马甲的。
    手里捏著本子,慢悠悠往大巴车这边走。
    马甲上印著“施工巡查”,可走路的架势一点不像是工地上的人。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好似要將车上人一个个的底裤都看出来。
    “检查证件。”
    带头的人拉开后车门。
    声音没什么起伏。
    “一个个来,別挤。”
    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二宝赶紧摸出怀里的审批单。
    林三业则攥著自己那张,虽然刚刚嘴里还在吐槽这些公司的人。
    可真见面了,心里到底是发紧的很。
    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燕三儿。
    这会儿也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规规矩矩坐著。
    车外,那刚下车的司机正站在路边抽菸。
    烟刚点著,就有人笑著走过。
    “哟,任总倒也捨得,让你也来了?”
    来人穿著件白色衬衣,光溜溜的头上就虽然剩几根头髮,却也梳得格外整齐。
    正是华风。
    他脸上堆著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黑管瞥了他一眼,吐出个烟圈:
    “华总好,没办法。
    这次事情上面格外重视。”
    就一句话,不多不少。
    华风也不介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这两年公司里的动静,你也瞧见了。”
    黑管没接话,只是看著远处的铁皮。
    华风自顾自道:
    “鹰派那帮人,总想著把异人全圈起来管著。
    恨不得出门买包烟都得打报告。
    可鸽派这边觉得,绳子勒太紧,迟早得断。”
    他指了指大巴车的方向:
    “你看这些散人,前两年被咱们追得跟耗子似的。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事情。
    叫他们来,一个个又跟惊弓之鸟似的。
    出门之前问东问西,就连我那儿一天电话都不知道接了多少个。
    就可劲问公司不会是钓鱼执法,把他们骗出本地,在外面杀。
    嘿嘿……要我说嘛。
    真把这些人逼急了,跟全性搅到一块儿,麻烦倒是不大。
    就是上面肯定不会再给咱好脸色看了,毕竟上面要的就俩字『安稳』。”
    黑管吸了口烟:
    “哼……已经有几个国家开始著手组建异人编制部队。
    咱们这边还在窝里斗……”
    华风不由来的的想起了那个部门,不过转头一想又嘆口气:
    “唉……所以这次白家的事才难办,我是咋弄都落不下好名声嘍。”
    两人正说著,车上的检查已经到了尾声。
    穿施工马甲的人拿著名单,核对完最后一个人,冲外面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戴白手套的年轻人上了车,对著眾人鞠了一躬:
    “各位久等了,接下来由我送大家过去。”
    这人说话客气,车技也確实比刚才的黑管好得多。
    起步时稳得连张胖子掉在地上的烟盒都没晃一下。
    大巴车缓缓掉头,绕到铁皮旁边的侧道。
    那里竟有个仅容一车通过的缺口,刚才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灯正远远亮在前面。
    “合著刚才那铁皮是故意挡咱们的?”
    王二宝嘀咕。
    “那黑车就能直接进?”
    林三业捅了他一下:
    “少废话,没瞧见那车坐著龙虎山的人?
    咱们能跟人家比?”
    车子沿著蜿蜒的土路往上爬,约莫半个钟头后,终於到了白家塬的塬底下。
    这里又拦著几道栏杆。
    几个穿灰布褂子的人守在那儿,见大巴车来了,赶紧上前拉开栏杆。
    “各位请稍等。”
    为首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手里捧著一摞木牌。
    “这是我们白家给各位准备的入住牌。
    上面写著院落编號,到了塬上按牌找地方就行。”
    他给每个人递牌时都微微欠身,態度客气得让王二宝有些发懵。
    刚才在公司人面前还得夹著尾巴,这会儿倒被当成了贵客。
    “实在对不住,”
    老者笑著解释。
    “这次事发突然,准备得仓促。
    住处可能挤了些,还请各位多担待。”
    “不挤不挤!”
    张胖子第一个接话,手里的木牌刻著“西院三號”。
    “能来这儿就是天大的面子,哪敢嫌弃?”
    燕三儿也跟著道:
    “要我说,还是白家老爷体恤咱们这些散人。
    真是仁厚!”
    “就是!就是!”
    “白老爷高义!”
    眾人七嘴八舌地恭维著,老者只是笑了笑:
    “各位过奖了。
    塬上备了果茶和点心,上去就能歇著。
    过两天还请了戏班子,唱两齣秦腔,给各位解解闷。”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刚才的紧张和不满一扫而空。
    连林三业都忍不住开始琢磨。
    自己会不会和哪个有名有姓的异人一起住著,到时候能不能请教一二。
    大巴车再次启动,顺著坡道往上爬。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塬上错落的院落。
    车窗在夕阳下泛著光。
    王二宝攥著手里的木牌,突然觉得,这次来的值了。
    至少,比蹲在地摊上给人算命,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