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红色真好看】
    秋风吹起帘子一条缝隙, 苏蓁蓁下意识往浴桶里躲。
    “关门。”
    不对。
    “关帘子。”
    古代没有拉链这种先进的东西,他们会在帐篷帘子下面挂一根木棍用来固定, 然后在帘子周围做下暗扣,内外都有。
    少年转身,去关帘子。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湿漉漉的衣服被她脱下来,扔出浴桶,砸到地面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蓁蓁拿起皂角,开始洗澡。
    病了几日,她在床铺上最多擦洗一下手和脸,如今能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真是太奢侈了。
    其实对于她这样的低等宫女来说,就算是在皇宫里,能这样尽情洗澡的次数也是很少的。
    身上出的虚汗被热水尽数洗去,苏蓁蓁双手揽住头发浸泡进去搓洗, 等洗得差不多了,转身准备去拿毛巾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斜斜靠在门帘子边的身影。
    苏蓁蓁:……
    苏蓁蓁伸出去拿毛巾的胳膊顿在那里。
    她缓慢动了动指尖,凝聚在指尖的水珠往下落, 滴在地上。
    她抬起胳膊往回收,一直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收回浴桶里。
    “你怎么……在里面。”
    她蹲在浴桶里, 露出半张脸,黑乌乌的眸子被热水浸润,呈现出漂亮的绯红。大把头发被她拧干,随意挽在发顶变成一颗半湿不干的丸子头。
    “你让我守着。”
    苏蓁蓁:……她是让你去外面守着!不是在里面守着!
    “洗完了?”
    “……嗯。”
    陆和煦动了动自己站得略微有些麻木的腿,他朝苏蓁蓁走过来。
    帐篷里只有一盏纱灯, 光线氤氲昏暗, 少年巨大的影子笼罩下来, 苏蓁蓁连盆带人被他罩在影子下。
    她仰头看他。
    浴桶里面的热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微温的水浸泡着身体,水色氤氲,无处可躲。
    苏蓁蓁感觉自己连脚趾都蜷紧了。
    少年站在浴桶边,视线扫过一圈,然后伸手,握住旁边那一小桶
    热水,浇入浴桶中。
    这桶热水不算太烫,却足够让浴桶里的水温上升到一个微烫的适宜温度。
    “我洗完了。”苏蓁蓁想说,不用再浪费水了,便感觉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颈。
    “嗯。”少年的嗓音有些哑,他低低应一声,指腹摩挲过苏蓁蓁被泡得柔软香白的后颈肌肤。
    女人身上带着清淡的皂角香气,这股香气跟帐篷里的草药香味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你好香。”
    少年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撞入她耳中,苏蓁蓁感觉自己的耳垂微疼,像是被人轻咬了一口。
    因为没有穿衣服,所以苏蓁蓁下意识往旁边躲。
    少年掐在她后颈处的手微微收紧。
    苏蓁蓁颤抖着身体无处可躲。
    她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苏蓁蓁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少年脖颈,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甜腥味,像混杂了蜂蜜的铁锈味,古怪黏腻,又甜又冷的味道。
    帐篷很小,空气不流通,浴桶里面蒸腾出来的热气让苏蓁蓁感觉目眩神迷。
    当然,这也跟她的身体还没好全,却硬要洗澡有关系。
    可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臭烘烘的自己了。
    浴桶里的水很多,少年弯腰站在浴桶边亲她,苏蓁蓁腿软有些蹲不住了,身体往下滑,他单臂勒住她的腰,将她从桶里捞起来。
    苏蓁蓁被带着站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的往下流,一半溅了出去。
    她踮脚,双臂圈在少年脖颈处,似乎想将自己埋入他脖颈间,以此来躲避羞耻。
    他任由她抱着,然后歪头继续去亲她。
    苏蓁蓁努力仰头呼吸,却只能吸进稀薄的空气和少年身上的味道。
    好闷,她要晕了。
    女人的身体又开始支撑不住往下滑,少年箍在她腰间的臂膀收紧,湿漉的水渍贴在两人身上,他的衣服都湿了。
    陆和煦亲到一半,才发现人已经晕了。
    他看着晕倒在自己臂弯里的女人,停顿一会,又亲了几下,然后略一弯腰,就将人从浴桶里抱了起来。
    苏蓁蓁身上没有穿衣服,他一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取过旁边的毛巾将她卷起来,然后放到了床铺上。
    女人的丸子头已经散开,长发湿漉,粘在身上。
    陆和煦坐在旁边,慢条斯理替她将长发拢在一起,然后学着她以前的样子,替她将头发绞干。
    乌黑的长发堆聚在枕边,露出苏蓁蓁纤细白皙的脖颈,浸润着粉白颜色。
    陆和煦视线往下,缓慢移动。
    他单手托腮,安静看着。
    旁边的酥山醒了,它不喜欢水,看到地面上有那么多浴桶里溅出来的水,下意识“喵”了一声,见没有人理它,只好垫着脚尖一蹦一跳的过来。
    酥山蹲在床边,看到床铺上躺着的苏蓁蓁,后脚用力,正准备蹦上去的时候,被人一把掐住后脖颈子,甩到三米开外。
    酥山在空中一个翻转,完美落地。
    它蹲在那里,舔了舔爪子,没有再靠近。
    陆和煦将视线重新落回苏蓁蓁身上。
    浴桶里的热气缓慢消失,她大概是觉得冷了,肌肤上的绯色褪去,变成凝结的白。
    很漂亮。
    像白玉。
    陆和煦摸了摸,触手微凉,他起身,用帕子替她擦拭身上的水渍。
    从头到脚。
    只有一个地方擦不干净。
    好湿。
    陆和煦抬起指尖。
    不像是水。
    是黏腻的触感。
    -
    苏蓁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经穿好衣服睡在床铺上了,身上干干爽爽的应该是被人擦拭过。
    她居然晕了。
    苏蓁蓁羞耻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浴桶太热,刚刚病好体虚的她有点受不了,另外一方面也跟穆旦脱不了关系。
    他亲得太深了,她完全喘不上气。
    苏蓁蓁羞耻至极,幸好,穆旦不在帐篷里。
    阴天那么多日,今天终于出日头了,苏蓁蓁看着从帐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猜测,穆旦的恐日症还没好,应当是躲到哪个帐篷里去了,再加上他昨晚为了照顾她,一夜未睡,肯定很辛苦。
    苏蓁蓁掀开被子坐起来,然后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伸手往后摸,摸到乱蓬蓬的头发,虽然睡得有些乱了,但她似乎能摸出来一个雏形。
    苏蓁蓁一下窜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双马尾?
    坏东西。
    -
    天气晴好,抓捕散播“天罚”之人的锦衣卫终止了行动,那股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郁感随着暖日被缓慢驱散。
    封闭的帝王帐内,一盏落地式琉璃灯立在角落,照亮昏暗的帐子。
    陆和煦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这几日的奏折。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一页,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自己的指尖,开始走神。
    陆和煦下意识捻了捻指尖,然后继续翻看奏折。
    片刻后,魏恒急匆匆进来,看到坐在御案后的陆和煦,赶紧行礼问安,“陛下。”
    陆和煦头也没抬,“影壹告诉你了。”
    “是。”魏恒点头,面色严肃,“陛下的意思是,锦衣卫中混入了巡防营的人?”
    这可是大事,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赵凌云要做什么。
    他要谋逆,弑君。
    “奴才立刻请调禁军过来。”
    “不急。”陆和煦吃了一口冷茶,觉得味道浅淡,他往里加了一勺蜂蜜,想了想,又加一勺,然后拿起旁边的调羹搅了搅。
    淡黄色的蜂蜜融化于冷茶之中,陆和煦吃上一口,才缓慢开口道:“魏恒,打草惊蛇可不好。”
    魏恒明白了陆和煦的意思。
    “是,奴才明白。”
    -
    低能量i人的一天开场。
    还没起。
    有福我就享,没福我就硬享。
    苏蓁蓁躺在床上吃吃喝喝好几日,每天跟还没出栏的猪一样吃。虽然生病的时候食欲略有减退,但能克服。
    这脸上和身上摸着都长肉了。
    还是得运动运动的。
    苏蓁蓁拿着一根腰带陪酥山玩。
    酥山后腿站立起来去扒拉垂落的腰带,好几次抓住了又被苏蓁蓁一把抢过。
    苏蓁蓁拿着腰带绕着自己转,酥山跟着她转了几圈,转不动了,趴在地上缓了缓,然后猛地一下窜到另外一边去玩苏蓁蓁掉在地上的耳坠子。
    那是一颗珍珠耳坠,酥山看起来对上面的珍珠很感兴趣。
    它用爪子扒拉着玩。
    苏蓁蓁也任由它玩,然后一错眼的功夫,就发现酥山又跑到衣柜底下去扒拉了。
    衣柜底下有一条极细极窄的缝,猫爪子都进不去。
    苏蓁蓁一开始弯腰看,看不清楚,再蹲在地上看,最后趴在地上看。
    果然,她的珍珠耳坠子被玩进去了。
    这个衣柜是纯实木的,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卉,看起来木料就很扎实。
    苏蓁蓁尝试了一下,搬不动。
    放着等你爸来吧。
    苏蓁蓁很容易就放弃了,别必要为了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而硬撑。
    运动完了,睡个回笼觉吧。
    秋季天色凉爽,入夜也早。
    天色刚刚擦黑,苏蓁蓁正坐在帐篷里继续逗酥山玩,便见不远处少年提了那盏琉璃灯走过来。
    少年越走越近,苏蓁蓁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他的唇上。
    穆旦的唇色很漂亮,是天然的嫣红色,亲了以后,颜色会更深,像糜烂的樱桃。
    苏蓁蓁想起昨晚自己被亲晕过去的事,赶紧红着脸转身,“我的耳坠子被酥山玩进去了,我搬不动这个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