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哎,敢龇牙(小修)
    作为大周的贵客, 蒙古太子的院子外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有锦衣卫进行巡逻。
    巴图孟克接过韩硕手里的食盒,转身往屋内去。
    榻上, 阿勒坦正在擦拭一盏美人灯。
    他抬眸看一眼拎着食盒进来的巴图孟克,“美人灯送去了吗?”
    巴图孟克点头,“昨日就送去了。”
    “那美人接了?”阿勒坦的脸上露出兴味。
    巴图孟克点头,“是的。”说完,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按照蒙古太子的口味制作出来的美食, 都是大块的牛羊肉,其中一碟包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巴图孟克谨慎的关闭门窗,然后才走回桌边,将那碟包子掰开。
    一共五个包子,巴图孟克将其全部掰开之后,终于在最后一个包子里看到了一个密封的信管。
    信管内用蒙古语写了两个字:夜猎。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周这边特意组织了一场夜猎活动, 邀请蒙古太子参加。
    蒙古太子虽然伤了腿,但骑马用不到腿。
    阿勒坦自然是要赴此次夜猎活动的,因为他有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这也是他此次前来大周的目的。
    夜猎时人员混杂,防备松懈, 是最好交接的时候,而且此物也能藏在猎物腹中带出,不被怀疑。
    -
    魏恒知道自家这位陛下素来怕热,没想到居然会参加此次夜猎。
    少年身穿红色交领窄袖长衣,外罩深色方领对襟, 腰间系小革带, 下面一条黑色长裤与皮靴, 骑在红棕色的赤血宝马上,黑发束起,手持长弓,眼神冷戾。
    “陛下。”不知为何,看着这副模样的少年皇帝,魏恒心中隐约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此次夜猎是为促进蒙古与大周双方和平……”
    陆和煦垂目看向站在宝马身侧的魏恒,双腿一夹马腹,径直骑入围猎场内。
    清凉山上有一处皇家围猎场。
    为了此次夜猎,锦衣卫提前将里面过于危险凶猛的野兽猎杀,然后放了一些性子绵软的动物。
    参加此次夜猎的人很多,众人早已入场,唯有陆和煦因为天气闷热,所以在清凉殿内多待了一会,迟了半个时辰。到达营地之后,牵马的时候被魏恒发现。
    魏恒自然无法阻止这位祖宗参加夜猎,只是看他身上极不方便的太监服,差人取了一套简单的內侍骑马装过来。
    围猎场内有內侍持羊角提灯引路,灯上罩着一层薄纱,避免惊扰猎物。
    陆和煦牵着身下的宝马,在围猎场上寻找阿勒坦的痕迹。
    -
    “殿下,那里,那里有鹿!”
    阿勒坦身着蒙古服,双腿不便,周边围着几个蒙古护卫,极好辨认。
    前面有一头小鹿窜过去,阿勒坦朝巴图孟克使了一个眼色。
    巴图孟克立刻带着那几个蒙古护卫追上去。
    阿勒坦一人停在原地,待人远去,才调转马头往深处去。
    陆和煦坐在马背上歪头,指腹轻轻摩挲过手中长弓。
    他单臂搭起长弓,视线落在阿勒坦身上。
    嗯,不能用弓,会破坏肌肤,这样做出来的灯就不好看了。
    天色昏暗,阿勒坦手持一羊角灯,一人行在林中,那个人极其谨慎,必须要他亲自出面,且身边不能带任何护卫。
    到底在哪?
    阿勒坦拧眉,停住马匹,然后突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他转身,看到一个坐在赤血宝马上的少年。
    月色细薄,阿勒坦只看到一个浅薄的人影。
    “是你?东西呢?”
    阿勒坦虽一直与此人通信,但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年郎?
    陆和煦坐在马匹上,正在思考要如何才能不破坏肌肤,打晕?
    “喂,我跟你说话呢!东西!”
    陆和煦掀起眼皮,声音懒懒,“什么东西?”
    阿勒坦的耐心已经到达极致,他左右环顾一圈,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别装傻了,我已经将我的护卫支走了。”
    陆和煦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慢条斯理摩挲了一下手中缰绳。
    阿勒坦觉出不对劲,“不是你?”
    “影壹,打晕他。”
    一道黑影从树上略下,直接一个手刀。
    阿勒坦的身体往旁边倾倒,眼看就要倒下马去。
    “不要弄伤他的皮肤,我要剥下来做人皮灯笼。”
    影壹下意识身体一僵,身体比脑子快,单手扶住阿勒坦,骑跨在马上,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向自家主子。
    素来手起刀落的影壹竟产生一股想让魏恒劝劝这位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悲悯感。
    阿勒坦这马似有些灵性,显出几分焦躁不安来,被影壹拽着转了一圈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陆和煦勒马向前,晃灭阿勒坦挂在马上的羊角灯。
    灯灭,四周的动静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陆和煦安静等待。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角落里便有人影攒动,似在逃窜。
    “影壹。”陆和煦话音刚落,影壹便踩马而起,几个飞跃落地将人截住。
    那人被影壹按在地上,借着月色,影壹看到他的脸。
    孙显宁,孙阁老之子。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是谁啊?”少年骑在马上,歪头看他。
    陆和煦
    的身影隐在暗处,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模糊露出他身上穿戴的衣物。
    孙显宁的视线从陆和煦身上的內侍骑装上略过,表情瞬间轻蔑起来,“我父亲是孙兆华。”
    孙兆华,当今内阁首辅,被尊称为孙阁老。
    孙显宁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眼神瞬间阴郁下来,“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阉人也敢这么对我!”
    陆和煦慢条斯理勒马上前,少年的容貌被月色浸透,竟显出几分纯洁之感。
    孙显宁的表情逐渐变化,从一开始的轻蔑到恐惧。
    “陛,陛下……”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陆和煦转身,便看到原本应该晕在马背上的阿勒坦不知何时居然醒了。
    他虽双腿不便,但骑术极好。
    阿勒坦勒着缰绳,马匹朝前狂奔,大喊道:“巴图孟克!”
    “啧。”
    陆和煦发出一道很低的音,他抽出羽箭,搭上长弓。
    锋利的箭矢破空而至,力道之大,直接刺穿阿勒坦的脖颈。
    阿勒坦从马上摔下,身体浸在鲜血之中,瞬间没了声息。
    陆和煦策马至其身侧,垂目看他,眼中透出不耐。
    可惜了这张皮。
    身后传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哽咽声。
    陆和煦坐在马上微微偏头,指尖还压着长弓,脸上带着尚未消减下去的戾气。
    身后,被影壹压在地上的孙显宁面色惨白,袍子湿了一大块,显然是被吓得遗溺了。
    -
    她怎么还没死。
    苏蓁蓁睁开眼,看到今天的太阳大的炫目。
    原著剧情中提到,沈言辞利用蒙古太子与孙阁老之间的通敌之罪,将以孙阁老为首的世家贵族扳倒之后,自己接手内阁,进入权力中心,成为大周最年轻的首辅。
    而此时,他的手上已经有周长峰、王吉两人,一个手掌兵权,一个执掌内廷,再加上他笼络到的那些寒门文臣,大半个朝廷便在他手中,只要他想,那张龙椅便能成为他的囊中物。
    苏蓁蓁始终记得原著中那段在诏狱里的描写。
    彼时孙兆华已经被关进诏狱,前来看他的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孙兆华看着眼前手提纱灯的沈言辞,压低声音道:“此案由锦衣卫专查,王吉已经接手锦衣卫,他是你的人,你快点让他来救我。”
    沈言辞是孙兆华一手提拔上来的,素来最是听他的话。
    生得俊秀典雅的男子通身儒雅气派,袍角的翠竹浸出森森优雅。
    “老师,我也想救你,可是你不死,我怎么成为你呢?”
    孙兆华听到此话,双眸瞬间瞪大。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学生居然会成为杀死自己的那柄利剑
    可任由孙兆华如何咒骂,面前的男人依旧是带着微笑站在他面前,“一路走好,老师。”
    孙兆华死于自己的贪婪,家财万贯却尤嫌不足,还要与蒙古私通情报来获取利益。
    原著中提到孙兆华的出身,听说是个极其贫穷的家庭,冬日里一家子只有一条棉裤,换来换去的穿。就是这样的人家,出了一个孙兆华,靠着自己一路走到首辅之位。
    因为从小穷怕了,所以孙兆华对于财富有着极其偏执的欲望。
    他一路晋升,一路敛财,却怎么都捞不够,心里总有一个名为贫穷的洞,怎么都填不满。
    孙兆华死后,沈言辞终于走上他自己的路。
    虽然现在王吉死了,沈言辞收拢周长峰的计划也失败了,但苏蓁蓁相信,沈言辞不会放弃这唯一一次从孙阁老手中夺取权利的机会。
    现在的剧情发展与原著中不太相符,可沈言辞在朝中风评极好,若他如原著中一样帮助锦衣卫找到孙阁老通敌之罪证,于功劳和地位风评来说,他依旧是最有可能接任首辅之位的人。
    若非要说谁对他有威胁,能与他竞争这个位置,应该就只剩下谢林洲了。可谢林洲资历不足,定然是排在他身后的。
    苏蓁蓁记得很清楚,七月二十大暑日,那位蒙古太子与孙阁老的事情就会被爆出来。
    现在是七月十七。
    还有三日。
    苏蓁蓁第一次觉得三日的时间这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