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就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吧?
    【094】
    季池予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倒不是为自己的特殊待遇而动容——不如说,这也根本不像是什么好话吧!听起来还很反派发言!
    季池予心想:但凡陆吾不是执政官,四舍五入算是她的顶顶顶顶头上司,早该被她绳之以法,兑换成业绩了。
    可这一瞬的迟疑,也足够陆吾趁虚而入。
    二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也被抹去,陆吾将她彻底圈入怀中。
    因为双方体型差的关系,即便季池予坐在洗手台上,高度也依然越不过对方的肩。
    而陆吾却能一只手就拢过她的肩背,绰绰有余地掌控着她。
    季池予错失了唯一的反击机会。
    后背被完全抵在镜子上,无路可退;而身前,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陆吾一个人的存在。
    松开两粒扣子、露出优越肩颈线条的衬衣,呼吸间的男士香水味,还有缠绕其中、在极近距离下才能闻到的微涩酒香。
    alpha偏高的体温,也同样经由掌心,渗透过单薄的衣料,在肌肤上留下灼热的触感。
    让人无法忽略。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且完全被陆吾侵.占。
    这种越线的被侵.入感,让季池予不由蹙眉。
    明明陆吾除了抱得紧一点之外,也没有做什么很过火的动作,甚至勉强能算得上绅士。
    可这种“礼貌”,更像是狩食者将猎物含在唇齿间,因为舍不得一口气吞下去,所以才要珍惜地、一点点仔细品尝。
    季池予莫名有种……仿佛空气也开始变得粘稠的感觉。
    她觉得陆吾好像是有一点不太对劲。
    尤其是现在,对方在肢体接触上表现出的依恋和沉迷,的确不寻常,不像是平时的陆吾会做的事情。
    ……要是陆吾在这里信息素失控,那事情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季池予只好半信半疑地,停下了想要推拒的手,转而主动凑近陆吾,低声向他确认情况。
    “你状态到底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克制点,要我帮你叫俞研或者兰斯过来接你吗?”
    季池予叫他克制。
    可陆吾却觉得,他已经足够克制了。
    难以自持地埋首嗅闻,呼吸中分明充盈着她的气味,也已经完整地将人圈在怀里,不容任何人的窥探。
    但体内躁动的信息素却愈演愈烈,得不到哪怕片刻的安慰。
    ——因为对方是一个beta。甚至是一个连腺体都没有,无法感受到信息素,也无法被标记的beta。
    所以,就算是s级alpha无往而不利的信息素,也勾不动这个人的一点点情绪。
    她总是冷静,总是无动于衷。
    仿佛与这个世界的情.欲相隔而望,自身却纤尘不染。
    垂眼看着仰头观察自己的季池予,陆吾从那对像镜子一般的纯黑眼睛里,只看见了意乱情迷的自己。
    而诱发了欲.望的人,眼神却依然干干净净的,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陆吾忍不住轻促地笑了一下。
    这可不公平。他想。
    于是,陆吾忽然抓住季池予的手,牵引着抬起,圈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就像在地下拍卖会的那个狭小柜子里一样。
    季池予瞳孔地震:“……陆吾你疯了?!”
    她下意识要挣扎着抽开手。
    腺体最是敏.感,特别是在信息素状态不稳定的时候,即便只是轻微的触碰,也会造成很大的刺激。
    对于现在的陆吾来说,简直和“火上浇油”没区别。
    可陆吾非但没有让她抽开手,反倒变本加厉,直接将她的指尖按在了腺体上。
    “我说过了,不一样的……不管是俞研还是兰斯,谁都不行。谁来都可能会被我杀死。”
    “只有你可以啊,小鱼。”
    在指尖触碰到腺体的那个瞬间,季池予很清楚地听到了陆吾的喘息。
    无法分辨是出于疼痛,还是因为身体承受了过量的刺激,导致的生理性反应。
    可哪怕都这样了,陆吾在紊乱的急促呼吸中,却仍然在笑。
    他低头,覆到了季池予的耳边,唇齿张合间,仿佛是在啄吻那块白皙柔软的耳垂。
    “——所以,来触碰我。”
    陆吾的语气像命令,内容却将自己置于了低位,混淆了示弱与强硬的边界。
    季池予一时间也被弄得混乱。
    她下意识蜷起指尖,甚至并没有刻意去按压腺体,只是轻轻划过了一下而已。
    陆吾便立刻乱了呼吸和心跳,垂首埋在她颈侧,整个人愈发贴紧她,环住她的手臂也随之用力。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试图克制”,还是“蓄意放纵”。
    但想也知道,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因为陆吾依然没有松手,季池予也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故意用力按了一下腺体。
    听到陆吾克制不住的低沉喘息压在耳侧,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自讨苦吃!”
    本该多少有些狼狈的陆吾,却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他看着被自己圈在怀中的季池予,眼睛里终于染上情绪——因他而滋生的真实情绪。
    即便只是迷茫、困惑、以及一点毫无杀伤力的气急败坏。
    可这也是真切属于他的东西。
    陆吾弯起眼睛,声音喑哑地慢悠悠道:“是吗?我倒觉得很甜。”
    这是明明他亲手讨来的糖果。
    不介意季池予的蓄意报复,陆吾只是闭着眼睛,一边忍受着来自腺体的刺激,压下蠢蠢欲动的犬齿,一边慢慢地厮磨着季池予的颈侧。
    即便对方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但他还是执着地,要把自己的信息素印在季池予身上。
    也同时,将季池予的气息沾到自己身上。
    哪怕在季池予指尖下的,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只要一击,就可以让他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他也熟视无睹,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本能都失灵了。
    反倒是季池予先受不了了。
    她冷着脸质问:“够了吧陆吾?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喜欢把致命处暴.露给别人的新癖好?”
    陆吾却说:“你不是别人。”
    想了想,他又笑着把问题抛回来。
    “还是说,你想伤害我吗?如果你想的话,那我也已经把这个权力交给你了,不是吗?”
    陆吾甚至颇为期待地建议:“要试试看吗?”
    季池予:“……”失算了。忘了面前这个也不是正常人,没办法用人类的语言沟通。
    但好在陆吾终于没再抓着她的手了。
    季池予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该怎么脱身比较好。
    陆吾却还在那里理直气壮地控诉。
    “真不公平,你在路边遇到什么可怜的猫猫狗狗,都愿意哄一哄,甚至带回家去养着。怎么轮到我,就一点糖都不肯给了?”
    季池予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面无表情:“您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要不您再回忆一下,想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天地可鉴!仔细捋一下时间轴就能发现,她被卷入这一连串阴谋的倒霉开端,就是被绑架去给陆吾打抑制剂啊!
    季池予虽然不怎么爱记仇,但也不是什么失忆症患者,不至于记性差成这样。
    即便被当面提起这件事,身为罪魁祸首的陆吾,却连一点遮遮掩掩的意思都没有。
    他既不狡辩,也不后悔,只是坦然地看着季池予:“看来,是我的赔礼还不够……那你还想要什么?”
    陆吾问得很耐心。
    季池予却因此哽了一下。
    其实除去被绑架的那件事之外,陆吾的确也帮了她不少忙。
    虽然每一次的名义都是“公平交易”,但客观来说,陆吾的付出,都远高于她能给出的回报。
    季池予倒也不是那种黑白不分的人。
    至于最开始被绑架的仇,早在地下拍卖会的事情之后,在她这里,就差不多一笔勾销了。
    只是陆吾身上的不确定要素太多了。
    不管是他和季迟青的敌对关系,还是他这个人本身的捉摸不定,都让季池予感到危险。
    所以,合作可以,但私底下更进一步的接触,就会让她下意识要拉开距离。
    是本能在警告。
    拥有尖牙和利爪的野兽,即便靠近的动作再温柔顺从,也难掩那种如芒在背的危险感,催促着人快点逃跑。
    季池予欲言又止。
    她尽量委婉:“也不完全是那个原因……陆吾,我们性格相左,其实不太适合做朋友。合作关系就刚刚好,你觉得呢?”
    陆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季池予有种在被大型狩食者审视的感觉。
    可不等她再开口,便见陆吾忽然屈膝俯身,将自己压到了一个需要仰视她的高度。
    “你之前说过,等我能够分清楚‘朋友’和‘宠物’的时候,会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可我只养过宠物,没有朋友。”
    收敛了平日一贯的侵.略.性,陆吾语调柔和,慢慢地揉碎了道理来讲。
    “既然你给我留下了课题,那你就应该再多停留一会儿,好心教教我什么才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吗?小鱼老师。”
    季池予低眼看着单膝跪下的陆吾,心里却在想:这个人就算是跪着,头也不会真正低下去。
    哪怕有人按着他的后颈使劲,也没办法摧折他的傲气,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似乎在学着示弱,可惜学得不太好。
    季池予淡淡道:“可你真的是想要一个‘朋友’吗?陆吾,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就没必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