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ABO世界23

    艾初听见衣物摩擦的窸窣作响,以及沈策之靠近的声音。
    随后,温热的掌心贴上他衣衫不整的肩膀,让他的身体又情不自禁颤抖一下。
    他执拗地没有回头,不想去看沈策之,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只生物,任何一张脸。
    但是手掌的力度加深,似乎想要将他的身体扳过来,让他不得不面对沈策之。
    “啪”的一声。
    他用沾着眼泪的手指打掉了沈策之的手,肩膀小幅度颤抖。
    一切都失控了。
    尽管在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他没料到自己这么脆弱,这么可笑。
    寂静蔓延了几秒,然后被沈策之冷沉的声音打断,“纸巾。”
    他向后胡乱摸到了几张柔软的纸,似乎还碰到了沈策之的手,但他只是将纸巾抽出来,擦掉了残存的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现出来。
    内心深处翻涌起深深的绝望。
    他又自暴自弃地将脸埋进沈策之的枕头里,声音闷闷不清,“不、要、看。”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把鼻涕都蹭在沈策之的枕头上,就更绝望了。
    沈策之安静沉默地注视着艾初的背影。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看见那张脸上的泪水,只听见断续的哭声。
    艾初把被子隔在他和自己之间,有效阻挡了一部分视线,但他仍然能看见那黑色的发丝,以及一段雪白的脖颈。
    眼泪浇灭了所有的欲望,闷滞的哭声落在他的耳畔,泛起一阵细小的刺痛。
    他第一次见到艾初的眼泪,的确惊心动魄又惹人怜爱,心脏仿佛瞬间被击穿了。
    尽管没有看到那双犹带泪水的眼睛,他也能想象出来。
    某种异样的情绪,就如同湖水的涟漪,在室内一圈圈地荡漾扩散,最终漫过他的心,然后占据填满。
    缓了缓,沈策之开口:“抱歉。”
    然而艾初没有回答他。
    沈策之很有耐心地等着,等待对方平复下来情绪。
    时间流逝的速度如此之缓慢,让艾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经过时间恢复,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哭泣,他抬起头,盯着枕头上洇湿的可疑液体静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才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问:“你有把人……沉水库的嗜好吗?”
    沈策之果真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以让艾初知道问题的真正答案。
    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躺在西伯利亚大平原上,茫然又寒冷,眼泪差点又要奔涌而出。
    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可笑。
    他打断了沈策之即将脱口的答案,又问:“你会把我沉水库吗,沈策之?”
    “不会。”
    沈策之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
    艾初便安静下来,继续盯着浸入枕头的不明液体发呆,眼泪风干在脸上泛起一片令人不适的紧绷感。
    他不知道沈策之在想什么,沈策之可能觉得他疯了。
    反正事情总不会更糟糕了,他轻轻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安慰我,就离开这里,让我一个人静静。”
    沈策之似乎叹了一口气,好像是这样,他不确定,因为他没听清楚。
    而他也不理解叹息的含义,是对他的哭泣感到厌烦,还是藏着其他的情绪。
    “抱歉,”沈策之再次开口,“我不应该强迫你。”
    随后他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卧室门被轻轻关上。
    直到卧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后,艾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把沈策之赶出了他本人的卧室。
    脑子里一塌糊涂,但既然沈策之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地让他滚,也许说明一切还好?
    艾初垂下眼眸,又瞧见枕头上的那滩不规则深色痕迹,像是蛞蝓的形状,令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已经哭累了,陷入一片无尽的迷茫,以及对引发的后续事情的头疼。
    抛开沈策之一团糟的枕头不谈,自己的眼部似乎都浮现红肿,门外也许还等着一个沈策之。
    总不能霸占主卧,睡在这里吧。
    真麻烦。
    并且是自己亲手造就的麻烦,他简直想唾弃自己。
    手机也落在了卧室外面,现在想玩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也办不到,脑子里隐约闪过“沈策之”、“大反派”、“沉水库”这几个词。
    ——但是沈策之说他不会这么做。
    原书里的剧情早已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不复返,沈策之可能真的不会把他杀掉吧。
    窗外夜幕低垂,灯光亮起,照亮了庄园的夜晚。他翻下床,玻璃上隐约映出他狼狈的脸。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才有勇气鬼鬼祟祟地开门,想去离这里最近的小冰柜里找一些能用来冰敷的东西。
    蹑手蹑脚关闭房间门后,他还特意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发现一个人,沈策之不在。
    很好。
    灯光朦胧,地板光亮,冰柜在……?
    就在拐进去的一瞬间,他有所警觉,堪堪瞥见一抹不和谐的深色。
    还没来得及细究,行动先于理性思考,让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一缕淡淡的烟味飘过来,并不难闻,是沈策之常抽的味道。
    他暗骂一声,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
    很尴尬,特别尴尬,超级无敌尴尬。
    艾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过的脸,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艾初。”
    沈策之叫他的名字。
    又黑又长的睫毛一颤,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
    意识到沈策之要过来,他连忙阻止:“停,你别动。”
    沈策之便没有试图上前,声音平静如水,“你要拿什么东西吗?”
    “能用来冷敷的。”
    艾初不情不愿地说。
    “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沈策之似乎试图缓解他的尴尬,“所以你不必在意。”
    他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想告诉对方,这番解释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说话之间,沈策之递过来一条干净未用的、浸透冷水的毛巾。
    在那截熟悉的手臂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他猛地一转头,下意识想要躲避。
    但沈策之并没有更进一步,他便硬生生止住了躲避的动作。
    他盯着那毛巾看了三秒钟,随后接过来,落荒而逃。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沈策之,辗转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希望沈策之不要再提起这件事,艾初躺在床上,略带忧郁地想。
    与此同时他努力避免去思考,沈策之回到主卧里,见到被鼻涕眼泪糟蹋的枕头时,心里会作何感想。
    躺在床上,他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熬到半夜,等到眼睛已经没有异常的时候,才试图入睡。
    翌日他很晚才醒,沈策之早就出门了。他忽然很想找个理由溜出去,视线飘到一串不属于他的车钥匙上,心中有了主意。
    抵达庄园大门后,艾初果不其然被人拦下,他思考片刻便打通了沈策之的手机,开口道:
    “我想出去透气,心情……不太好,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沈策之很好说话,几乎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出行依旧要坐沈策之的车,并且派了专门的司机。
    艾初没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通过手机的另一端,沈策之的声音传来:“你昨晚——”
    隔着看不见的距离,那双眼睛瞬间频繁眨动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也瞬间捏紧。
    “嗯,”艾初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睡得特别好,真的。”
    他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轻飘飘地绕过有关昨晚的话题,最终挂断通话后,才隐晦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大反派还天天记挂着这种事情啊。
    这学期他都用金毛闲置的车往返学校和租的房子,他直接打了电话说要还落下的车钥匙。
    金毛的声音却有些含混:“你来吧,有人找你。”
    艾初没多想,让司机开车到金毛家楼下等待,自己上楼找人。金毛开门把他迎进来接过钥匙,胡乱找个借口就溜走了。
    他觉得莫名其妙,刚想质问,就看见客厅里还坐着一名高大英俊的陌生alpha,看样子是专门等他。
    alpha的身上自带一股傲气:“初次见面,我是沈执珩,也是沈策之的……弟弟。”
    “我知道沈策之把你囚禁在庄园里,”沈执珩开门见山,“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出入也受限制,你应该很讨厌他吧。”
    “沈策之强迫我,囚禁我,”艾初的脸上闪过一丝憎恨的神色,像是陷入某种梦魇般的回忆,“用‘讨厌’来形容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沈执珩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估计脑补了一大出“他逃他追,狗血虐恋,霸道强制爱”的戏码,最终抛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艾初:“……”
    希望对方不要脑补类似“沈策之把他关进庄园里,日夜不停强迫他,直到身体不得已屈服于欲望”这种恶俗狗血的剧情啊!
    “我想让你帮助我对付沈策之,”沈执珩敛了敛眉目,“事成之后,无论什么都能给你,金钱、自由……一切的一切。”
    “你为什么如此讨厌沈策之?”
    艾初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毁掉了我很重要的东西,毁掉了我的家庭,我的生活,我恨他。”沈执珩露出厌恶的神情,“他是我一生的死敌。”
    沈氏出身,高大英俊的alpha,对原文里的大反派恨之入骨。
    艾初缓慢地眨眨眼睛,这位高贵天龙人的身份已然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