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三年又三年!蘑菇蛋要成了

    黄沙漫天,狂风裹挟著粗糙的沙砾。
    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这里是大西北,一片连飞鸟都不愿意多做停留的生命禁区。
    一排排低矮的黄土平房在风沙中若隱若现。
    不远处,是戒备森严的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的巡逻哨兵。
    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哪怕是喝一口水,杯底都会沉淀著一层厚厚的沙泥。
    六年了。
    距离林阳坐上那列没有標识的绿皮火车,离开繁华的四九城。
    来到这片荒凉的戈壁滩,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
    当年那个十四岁、眼中透著狡黠与狠厉的单薄少年。
    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二十岁的挺拔青年。
    岁月和风沙褪去了他脸上的稚气。
    赋予了他一种犹如戈壁胡杨般坚韧、沉稳的气质。
    林阳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下摆沾满泥沙的旧军大衣。
    他站在试验基地的核心总控室里。
    双手撑在满是图纸的巨大长条桌上,目光如炬。
    死死盯著眼前那一组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演算数据。
    他的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但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却燃烧著足以融化冰雪的炽热火焰。
    “林工,这组关於內爆式起爆核心的压缩参数,还是有点对不上。”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镜的老专家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语气中带著几分焦急和无奈。
    这位老专家名叫钱学林,是国內核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
    也是这次“543工程”的核心骨干之一。
    但在林阳面前,这位老前辈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態度恭敬得让人难以置信。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报告,飞速地扫了两眼。
    这六年来,他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科研生活。
    系统商城升级后解锁的那些未来科技图纸,早已经被他一点一滴地吃透。
    变成了他脑子里最宝贵的財富。
    “钱老,您看这里。”
    林阳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报告上的一个数据旁画了个圈。
    声音清脆而果断。
    “我们在计算衝击波聚焦压力的时候,忽略了炸药在极端低温下的密度变化。”
    “西北这边的夜间温度太低,导致常规炸药的爆速出现了千分之三的衰减。”
    “就是这千分之三的衰减,导致了起爆时的微秒级延迟。”
    “所以,不能用常温下的参数去套。”
    林阳指著图纸,眼神无比自信。
    “把高能炸药的配比微调一下,增加百分之二的奥克托今成分。”
    “同时將起爆雷管的同步时间补偿提前零点零五微秒。”
    林阳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这不仅仅是基於系统提供的图纸。
    更是他这六年来无数次推演和实践得出的绝对自信。
    听完林阳的分析,钱学林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在脑子里快速验算了一遍。
    仅仅过了十几秒,老专家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激动得连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子上。
    “对!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钱学林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恼中透著狂喜。
    “加上这零点零五微秒的补偿,所有的参数就全都闭环了!”
    “林工,你简直是个神仙啊!”
    老专家的惊呼声,引来了总控室里其他科研人员的目光。
    当他们听到起爆参数终於闭环的消息时,整个总控室瞬间沸腾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在这里,没有人敢因为林阳只有二十岁而轻视他。
    六年前,当这个乳臭未乾的少年带著一份残缺却超越时代的图纸空降基地时。
    所有人都觉得上面疯了。
    可是,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林阳就用他那妖孽般的技术实力,狠狠地扇了所有质疑者一个响亮的耳光。
    从铀浓缩离心机的轴承改进,到耐高温合金材料的冶炼配方。
    再到最核心的起爆模型构建。
    每一次遇到无法逾越的死胡同。
    都是这个年轻人挺身而出。
    用几笔看似隨意的演算,硬生生地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他不仅是基地的技术总工,更是所有人心中名副其实的定海神针。
    “林工,外面风大,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吧。”
    基地最高负责人张司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顺手递给林阳一个坑坑洼洼的军用水壶。
    这位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铁血將军,看向林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甚至还有一种如同看待自家子侄般的慈爱。
    林阳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粗茶。
    苦涩的茶水顺著喉咙流下,却驱散不了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张司令,睡不著啊。”
    林阳抹了把嘴角的茶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广袤无垠的无人区。
    “三年又三年,这都两个三年了。”
    “咱们这颗『大蘑菇』,总算是要破土而出了。”
    张司令听了这话,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潮红。
    激动得连连搓手。
    “是啊!六年了!”
    “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了六年的沙子,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张司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洋人卡咱们的脖子,撤走专家,撕毁图纸,想看咱们的笑话。”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自己人,硬是靠著算盘和草稿纸,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
    “张司令,说句不客气的话。”
    旁边的钱老红著眼眶补充道。
    “要是没有林工,咱们就算把算盘敲烂了,这蘑菇蛋再过十年也未必能成。”
    “林阳同志,你是咱们国家真正的功臣啊!”
    林阳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钱老,您可別给我戴高帽子了。”
    “我就是个提建议的,真正流血流汗的,是基地里这成千上万的工人和战士。”
    就在这时。
    总控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手里挥舞著一份文件冲了进来。
    那是刚刚从加密电报机上列印出来的最后测试报告。
    因为跑得太急,他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把文件高高举起,扯著嗓子大吼起来。
    “报告!核芯部件最后一次装配测试结束!”
    “各项指標完美契合!临界质量误差为零!”
    “完全达到起爆標准!”
    静。
    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呼啸的风沙声在不断迴荡。
    无论是白髮苍苍的老专家,还是身经百战的將军。
    甚至是在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误差为零!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横亘在他们面前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技术难关,被彻底攻克了!
    这意味著,那颗寄託了全民族尊严和希望的蘑菇蛋,真的要成了!
    “好!好!好啊!”
    钱老连说了三个好字,老泪纵横。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帽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成了……咱们终於有了自己的打狗棍了……”
    “以后谁也別想再欺负咱们!”
    张司令更是激动得一把抱起那个年轻研究员,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扯著那堪比高音喇叭的嗓子,衝著整个总控室咆哮下令。
    “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最终转运程序!”
    “全军进入特级战备状態!所有的安保级別提升到最高!”
    “保卫科和警卫团全体出动,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试验场!”
    “哪怕是天上飞过去一只苍蝇,也得给我查清楚它是公是母!”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半点岔子,老子活劈了他!”
    “是!”
    震耳欲聋的回答声响彻整个大楼。
    整个基地,瞬间就像一台被注入了无限动力的超级战爭机器。
    疯狂而精密地运转了起来。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浑身却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
    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林阳却没有跟著一起大喊大叫。
    他默默地退到了角落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绷了整整六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一丝短暂的放鬆。
    他摸了摸贴近胸口的口袋。
    那里有一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穿著红棉袄、笑容灿烂如花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妹妹,暖暖。
    六年前他离开四九城的时候,暖暖才刚上小学。
    如今算算年纪,小丫头应该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吧。
    不知道她长高了没有?
    没有哥哥在身边护著,有没有受委屈?
    娄晓娥从香江寄回来的信和匯款,她有没有按时收到?
    还有南锣鼓巷95號那个充满了禽兽和算计的四合院。
    那帮曾经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跳樑小丑们。
    这几年有没有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作妖了?
    易中海那个老偽君子,是不是还在做著找人养老的美梦?
    秦怀茹那个白莲花,没了棒梗这个指望,是不是又把吸血的目標转移到了傻柱身上?
    还有那个被下放去扫厕所的刘海中,是不是还在幻想著有一天能官復原职?
    时间,是最无情的试金石。
    也是最好的发酵剂。
    六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些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重新长出毒牙。
    思念和杀意,就像是戈壁滩上的野草。
    一旦有了缝隙,就开始在林阳的心底疯狂地滋长。
    “怎么了,林工?想家了?”
    张司令布置完工作,大步走到林阳身边。
    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漫无边际的黄沙,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情。
    林阳没有掩饰,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六年没回去了。”
    “走的时候,我妹妹才那么点高,天天追著我要大白兔奶糖。”
    “现在回去,估计走在大街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著眼前这个为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的年轻人。
    张司令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疼和愧疚。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
    为了赶进度,这个年轻人曾经连续七天七夜没有合眼。
    硬是靠著喝浓茶和嚼干辣椒挺了过来。
    他把最美好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了这片荒凉的戈壁。
    “放心吧!好小子!”
    张司令用力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掷地有声地承诺道。
    “等这颗蘑菇蛋响了!”
    “等咱们国家的脊梁骨在这片大地上彻底挺直了!”
    “我亲自给中央打报告,向上级给你请首功!给你批一个最长的大假!”
    “到时候,我派专机,派吉普车,警卫连开道!”
    “敲锣打鼓地把你送回四九城!”
    “让你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让你妹妹做全北京城最骄傲的姑娘!”
    林阳闻言,轻笑了一声。
    將那张泛黄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放回了离心臟最近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向张司令。
    那双原本平静的深邃眸子里,突然闪烁起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仿佛一头沉睡了六年的猛虎,终於睁开了眼睛。
    “张司令,衣锦还乡倒在其次,那些虚名我不在乎。”
    “我就是在这大西北待得太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林阳理了理军大衣的领子,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肃杀之气。
    “我有点手痒了。”
    “想回去看看,我当年在四合院里养的那些『狗』。”
    “这几年没我拿鞭子抽著,是不是又忘记了,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