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保卫科搜查?搜出一屋子奖状!

    “搜!”
    孙干事被林阳那副有恃无恐的態度给激怒了。
    他就不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还能真翻了天不成?
    “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连耗子洞都不能放过!”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几个戴著红袖箍的保卫科干事,就像是进了村的鬼子,呼啦啦一下全涌进了东厢房。
    “砰!”
    “哐当!”
    “哗啦!”
    一时间,屋里响起了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
    刚收拾乾净的屋子,瞬间被弄得一片狼藉。
    床板被掀开了,衣柜被拽开了,甚至连灶台后面堆著的煤球都被扒拉得满地都是。
    暖暖被这阵仗嚇坏了,紧紧抱著林阳的大腿,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哥……我怕……”
    “別怕。”
    林阳把妹妹抱起来,挡住她的视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叫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著这帮跳樑小丑在他的家里疯狂肆虐。
    院子里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往里看。
    秦怀茹的脸上掛著快意的冷笑,心里暗暗祈祷:快!快搜出来!搜出金条!搜出大米!把这小畜生抓走!
    阎埠贵混在人群里,手心里全是汗,既兴奋又紧张。
    他既希望保卫科能搜出东西,坐实林阳的罪名,又隱隱有些害怕,怕这小子那邪乎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报告孙哥!床底下除了两只破鞋,啥也没有!”
    “孙哥!柜子里就两件带补丁的破衣服!”
    “米缸是空的!灶台是冷的!连个馒头渣都没找到!”
    一个个坏消息传出来,孙干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可能?
    举报信上不是说他家大鱼大肉,物资堆积如山吗?
    怎么会穷得比耗子舔过的还乾净?
    “不可能!”
    孙干事不信邪,亲自衝进屋里,一把拽开那个看起来最气派的立柜。
    柜子里,没有金条,没有大米。
    只有一个用红布包裹著的木匣子。
    “找到了!”
    孙干事眼睛一亮,以为是藏钱的暗格,一把將木匣子抢了出来。
    “啪嗒”一声,木匣子被他粗暴地摔在地上,盖子弹开。
    然而。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黄灿灿的金条,也不是成捆的大团结。
    而是一摞摞、一沓沓,盖著鲜红印章的——
    奖状!
    【兹授予红星小学五年级一班林阳同学『三好学生』荣誉称號……】
    【恭喜林阳同学在全市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
    【林阳同学拾金不昧,品德高尚,特发此状,以兹鼓励……】
    红彤彤的奖状铺了一地,差点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这还不算完。
    其中一个保卫在翻床头柜的时候,又翻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
    他以为是什么宝贝,找来锤子,“哐”的一声就给砸开了。
    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三枚静静躺在红色绸缎上的、失去了光泽却依旧庄严肃穆的军功章!
    那上面鐫刻的“一等功”、“特等功”字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有万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
    那个砸开盒子的保卫,手一哆嗦,锤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那造型,那气势,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宝贝!
    孙干事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几枚军功章,尤其是那枚独一无二的“特等功”勋章时,那张横肉脸上所有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特等功臣!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立下了天大功劳的活英雄才能有的荣誉!
    整个轧钢厂,也就只有杨厂长有那么一枚二等功的章,都天天当宝贝供著。
    而这屋里,竟然有三枚!
    还他娘的有特等功!
    “咕咚。”
    孙干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棉袄给浸透了。
    他……他今天带人抄了一个特等功臣的家?
    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別说他这个小小的保卫干事,就是李副厂长,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科……科长……”
    孙干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是保卫科的科长闻讯赶来了。
    科长是个转业军人,参加过韩战,最敬重的就是英雄。
    他黑著脸挤进屋,看到这一片狼藉,正要发火。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地的奖状和那三枚军功章上时。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原地。
    “立……立正!”
    下一秒,这位平日里在厂里说一不二的科长,猛地挺直了腰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肃穆和敬重。
    他对著那个被砸开的破木盒,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向英雄致敬!”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
    孙干事和他那几个手下,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跟著立正敬礼,那动作比见了亲爹还標准。
    屋外。
    所有看热闹的邻居,也都傻眼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不是来抓投机倒把的吗?
    怎么还敬上礼了?
    “这是污衊!这是对英雄的公然污衊!”
    科长敬完礼,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红得像要吃人,一把从孙干事手里抢过那封匿名举报信,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奢靡腐化?什么来路不明?”
    “人家孩子是全市的数学冠军!是学校的三好学生!”
    “人家里三代忠烈,满门功勋!”
    “就因为过年吃了顿肉,就要被你们这么糟蹋?就要被你们像审犯人一样抄家?!”
    科长越说越激动,最后指著孙干事的鼻子破口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
    “谁让你来的?!”
    “这是污衊烈士家属!这是动摇我们的革命根基!”
    “查!”
    科长把那封信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字一顿地吼道: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写这封信的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英雄的脸上抹黑!”
    孙干事嚇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科长……我……我错了……是李副厂长让我来的……”
    “李副厂长?”
    科长冷笑一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这事儿我管定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林阳面前,那张刚才还如同暴怒雄狮的脸,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孩子,对不住了。”
    “是我们工作失误,让你和妹妹受惊了。”
    “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阳从始至终都抱著暖暖,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愤怒。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人群后面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身影。
    阎埠贵。
    此时的阎老抠,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家里,竟然藏著这么大的杀器!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林阳收回目光,看著科长,声音平静地说道:
    “科长叔叔,我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道。”
    “不过……”
    他指了指这满屋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把我家里弄成这样,还嚇哭了我的妹妹。”
    “这笔帐,又该怎么算呢?”
    科长一愣,隨即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当然得算!”
    “孙干事!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林阳同志把屋子收拾乾净!一样一样地摆回原位!”
    “要是少了一根针,我扒了你们的皮!”
    孙干事等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赶紧点头哈腰地开始收拾残局。
    “还有!”
    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妹妹受了惊嚇,需要精神损失费。”
    “我也不多要。”
    他指了-zhi孙干事和他那几个手下,淡淡地说道:
    “你们几个,加上那个写信的。”
    “一人,赔我一百块。”
    “少一分,这事儿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