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断绝关係书!这渣爹谁爱要谁要

    全院大会就像一场闹剧,在林阳那句“散会”中草草收场。
    寒风依旧凛冽,吹得电线桿子上的灯泡吱嘎作响。
    邻居们缩著脖子,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嘴里还在嘀咕著刚才的惊心动魄。今晚这一出,算是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孩子”这两个字的认知。
    易中海黑著脸,端著搪瓷缸子,脚步匆匆,生怕再被林阳逮住数落一通。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跟在后面,像是打了败仗的公鸡。
    林建国混在人群里,低著头,拽著赵梅兰就想往中院溜。
    他现在只想赶紧躲进屋里,把门窗焊死,再也不看林阳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可惜,想跑?
    没那么容易。
    “慢著。”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钉在了林建国的后背上。
    林建国身子一僵,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机械地转过身,看著那个站在八仙桌旁、还没离开的少年。
    林阳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信纸,在寒风中抖得哗哗响。他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我的好爹,这么急著走干什么?”
    “咱们父子俩八年没见,这就敘完旧了?”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乾,声音都在哆嗦:
    “阳……阳阳,天太冷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
    林阳嗤笑一声,几步走到林建国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怕等到明天,你会后悔今晚没把握住机会。”
    说著,他把手里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林建国胸口。
    “看看吧。”
    “这可是我为了咱们父子一场,特意给你准备的大礼。”
    林建国下意识地接住那张纸,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眯著眼睛看去。
    只看了標题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断绝父子关係协议书】。
    这几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像是一把把利剑,直刺人心。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
    在这个讲究“百善孝为先”、“养儿防老”的年代,儿子主动要跟老子断绝关係,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会被戳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的。
    “字面意思。”
    林阳双手抱胸,一脸的漫不经心。
    “林建国,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嫌我是累赘,怕我分你的房,吃你的粮,花你的钱。”
    “巧了。”
    林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也嫌你脏。”
    “你这种为了前程拋妻弃子、为了面子虐待亲儿的渣滓,说实话,叫你一声爹,我都觉得噁心。”
    “我怕以后你在厂里干了什么缺德事,连累到我。”
    “所以,签了它。”
    “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林建国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想甩掉这两个包袱,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被儿子先甩了!
    这也太伤自尊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林建国把纸揉成一团,刚想发火,却被林阳那个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阳,你別太过分!我是你老子!哪有儿子跟老子断绝关係的?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脸?”
    林阳乐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刚才在屋里尿裤子的时候,你的脸就已经掉在地上被人踩碎了。”
    “现在想起来要脸了?”
    “行啊,不签也可以。”
    林阳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越过林建国,看向站在一旁正竖著耳朵偷听的赵梅兰。
    “赵姨,你可听清楚了。”
    “既然我爹不肯断绝关係,那就说明他还是捨不得我这个长子。”
    “按照新婚姻法,作为长子,我有权继承林家的大部分財產。以后你们的工资,得给我交一半当抚养费;等你们老了,动不了了,那退休金也都得归我管。”
    “至於林宝……”
    林阳瞥了一眼躲在赵梅兰身后的小胖墩,眼神幽幽:
    “他是庶出,以后这房子、这岗位,大概率是没他的份儿了。”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赵梅兰的脑子里炸开了。
    什么?!
    分家產?交工资?还要管退休金?
    这还得了?!
    赵梅兰原本还在看戏,一听这话,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的贪婪和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辈子图个啥?
    不就是图林建国这身皮,图这四合院的房子,图以后能让自个儿儿子接班吗?
    要是让这个狼崽子赖在家里,那她和林宝以后还有活路吗?
    不行!绝对不行!
    “老林!签!赶紧签!”
    赵梅兰一把抢过林建国手里的纸,把皱皱巴巴的纸展平,一脸激动地塞回林建国手里。
    “你个死脑筋!想什么呢?”
    “这小畜生既然想滚,那就让他滚远点!省得以后在眼前晃悠,看著都心烦!”
    “咱们有宝儿就够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留著就是个祸害!”
    赵梅兰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甚至从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林建国別在口袋里的),硬塞到丈夫手里。
    “快点!別磨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只要签了字,这房子虽然现在让他住著,但以后咱们还能想办法要回来。可要是不断绝关係,他以后要是赖上咱们养老,那才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林建国拿著笔,手有点抖。
    他看著一脸决绝的林阳,又看著一脸急切的赵梅兰。
    心里那个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他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在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林阳刚才的话,確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这小子太邪性了。
    这才来第一天,就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连易中海都镇不住他。
    要是真让他以“长子”的身份赖在家里,以后这日子还能过吗?
    搞不好,自己哪天真被他气死,或者被他抓住什么把柄送进去。
    断了也好。
    断了乾净。
    以后这小子在外面惹了祸,杀了人,放了火,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林建国心一横。
    “好!签就签!”
    他咬著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林阳,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在外面饿死、冻死,別回来求我!”
    “放心,我就算要饭,也要不到你家门口。”
    林阳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时候,还没走远的三位大爷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停下了脚步。
    林阳眼珠子一转,衝著易中海招了招手。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別走啊。”
    “正好,既然都在,那就麻烦三位做个见证人。”
    “省得以后有人反悔,说我偽造文书。”
    易中海脸皮子一抽。
    他是一万个不想掺和这事儿。
    父子断绝关係?这是有违人伦的大事啊!他在院里提倡了这么多年的“孝道”,要是做了这个见证,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这不合適吧?”易中海想推脱。
    “有什么不合適的?”
    林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协议书拍在八仙桌上。
    “一大爷,您不是最喜欢主持公道吗?现在就是体现您公正的时候。”
    “还是说,您希望我们父子俩天天在院里打架,搞得鸡犬不寧,影响咱们文明四合院的评选?”
    这一句话,直接掐住了易中海的命门。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一大爷”的权威和四合院的名声。
    易中海黑著脸,嘆了口气,无奈地走了回来。
    刘海中这官迷倒是挺积极,觉得这是个露脸(行使权力)的机会,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过来了。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想著能不能算计点什么好处,也凑了过来。
    在昏黄的路灯下。
    一张薄薄的信纸,平铺在掉漆的桌面上。
    林建国握著笔,手颤抖著,在“父亲”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轻鬆,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按手印。”
    林阳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盒印泥(系统空间取出的),啪的一声打开。
    林建国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伸出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然后在名字上重重一压。
    一个鲜红的指纹,清晰地印在了纸上。
    就像是一滴血泪。
    紧接著,赵梅兰也迫不及待地作为“继母”签了字,按了手印,生怕晚一秒林阳反悔。
    最后,三位大爷作为见证人,也神色各异地签了名。
    一切尘埃落定。
    林阳拿起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確定没有任何法律漏洞后,他小心翼翼地吹乾了上面的墨跡,然后將其摺叠好,郑重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
    林阳抬起头,看向林建国。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是原身八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著这个男人。
    风雪中,林建国的脸显得有些苍老和狼狈。
    但林阳的心里,却只有一片从未有过的澄澈和轻鬆。
    那股一直压在原身心头、那股因为被拋弃而產生的怨恨和执念,在这一刻,隨著那个红手印的落下,烟消云散。
    林阳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在风雪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自由。
    “林师傅。”
    林阳改了口,不再叫爹。
    “恭喜你,终於甩掉了我这个包袱。”
    “也恭喜我,终於不用再有你这么个让人噁心的爹。”
    他后退一步,朝著眾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那间属於他的东厢房。
    脚步轻快,像是要飞起来。
    “从今往后,咱们两清。”
    “谁爱要你这渣爹,谁要去吧,小爷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