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是污了我老太太的眼

    贾张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慌了神——要是真被老太太撵出去。
    他们一家老小可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住了。
    她扑通一声又重新坐回地上,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著,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老太太呀!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哪!我们一家老小全都指著这房子遮风挡雨呢。
    您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可怎么活呀!这大冷天的,您就忍心看著我们冻死在大街上吗?
    话虽说得淒悽惨惨、可怜兮兮,可脸上愣是连一滴眼泪都看不见。
    怎么著,你还想赖上老太太我了?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更冷。
    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泼皮耍赖的阵仗没见过。
    贾张氏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根本就不管用。
    我不就拿了他老何家几个鸡蛋嘛!何家那个傻柱子那一嗓子喊得。
    害得我家东旭连裤子都没得穿,我也没有棉袄穿了。
    大不了我赔他们家鸡蛋,让他赔我们棉袄棉裤!
    到了这种地步,贾张氏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偷的,反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呵呵,张如花,你可真有本事。偷了我大孙子家的东西,还反过来赖他弄脏了你衣服?
    你以为这里还是你们张家村,我治不了你了?
    老太太简直被她气得笑出声来,当即抡起拐棍就朝她打了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贾张氏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躲闪著不断砸下来的拐杖,一边拼命哭喊。
    贾东旭原本一直躲在內屋偷偷往外看,一见亲娘被打。
    立刻裹著一床被子就冲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扑在了贾张氏的身上。
    別打我娘!要打就打我,別打我娘!
    贾张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好好的一床被子被他这么一扑,全都沾了地上的泥土。
    拆洗被面不冻手吗?收拾起来不费事吗?拆了之后晚上拿什么盖?
    家里每个人可就只有这么一床被子。
    何雨柱稳稳搀扶著老太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心里暗暗嗤笑,这贾张氏也实在太过拎不清轻重。
    如今这世道,哪里还能跟从前太平年月相提並论。
    许大茂跟在后面,乐得几乎要蹦跳起来,满心以为老太太这是在替自己母亲出气。
    他暗自盘算著,晚上回去定要把这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母亲听,好好出一口恶气。
    老太太半点没有纵容这母子俩的意思,手中拐杖毫不留情。
    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朝两人身上打去。
    哎呦!哎呦!接连不断的痛呼哀嚎,从贾张氏与贾东旭口中此起彼伏地传了出来。
    贾东旭被打得实在受不住,慌忙鬆开搀扶著母亲的手,朝著旁边狼狈一滚。
    可就是这一滚,偏偏出了天大的紕漏,竟直接滚得浑身精光,一丝不掛。
    许大茂见状,立刻扯著嗓子高声起鬨,尖声叫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窜襠旭这下变成光腚旭嘍!
    何雨柱瞧著这滑稽又难堪的场面,终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心里暗自纳闷,这贾东旭连一条遮羞的大裤衩都没穿。
    老贾家再怎么不济,也不至於穷困到这般地步吧。
    许大茂,你给我等著!今日之辱,咱俩没完!
    贾东旭又羞又怒,被许大茂的喊声臊得面红耳赤,再被冷风一吹。
    只觉得下身骤然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在寒风中凌乱不堪。
    紧接著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哪里还顾得上地上散落的被子,慌慌张张爬起身,光著屁股就不顾一切地朝里屋冲了进去。
    真是污了我老太太的眼。老太太皱著眉,满脸嫌恶地开口。
    老太太满脸嫌弃地斜睨了一眼那瘦骨嶙峋、身形单薄得如同褪毛白条鸡一般的贾东旭,急忙抬起手捂住双眼,神色厌恶地开口说道。
    贾张氏此刻也顾不上继续在地上撒泼打滚,更不敢再扯著嗓子哭天抢地地哀嚎。
    她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不停打转,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应对的法子。
    以往在乡下村里的时候,她这套撒泼耍赖的手段向来是百试百灵,这么多年不曾动用,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竟然半点儿都不顶用。
    刚才老太太那可是实打实地下了狠手,每一下都打得她钻心刺骨地疼,半点儿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陡然生出一计,猛地朝著何雨柱“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柱子啊,好孩子,你就可怜可怜婶子,帮婶子说句好话吧!”
    “你家里条件宽裕,又不缺那几个鸡蛋,婶子保证让你贾叔加倍赔给你们家,你就行行好,成全婶子这一回,行不行?”
    何雨柱一时之间有些发怔,怎么也没料到这贾张氏会突然衝著自己跪了下来。
    对於被人下跪这种事情,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一旁的老太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勃然大怒,当即上前一步,一把將何雨柱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
    她伸手指著贾张氏,厉声呵斥道:“张如花,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毒妇人!”
    “你这一跪,分明是故意想折损我大孙子的福寿啊!今日我非打死你这个黑心烂肺的贱妇不可!”
    这一次,老太太手中的拐杖直接朝著贾张氏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显然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拐杖带著凌厉的破空风声,直直地往下落去,看得旁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嚇得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股刺鼻难闻的骚臭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地面上渐渐漫开一滩格外刺眼的水渍——她竟是被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刚才她扯著嗓子大喊“杀人了”,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想要唬住老太太,让老太太有所顾忌。
    可此刻老太太动了真怒,下手毫不留情,她是真真正正被嚇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呜呜呜……老太太,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柱子,好孩子,你快帮婶子求求情吧,求求你了!”
    “婶子一家子要是被赶出去没了住处,流落街头可是会出人命的呀!”
    “你看在往日里东旭哥多多少少照顾过你的份上,就伸手帮婶子一把吧,呜呜呜……”
    何雨柱满脸嫌恶,不动声色地扶著老太太向后退了两步,刻意与贾张氏拉开了一段距离。
    老太太用眼神悄悄示意他千万不要开口多言,何雨柱心领神会,衝著老太太憨厚地笑了笑。
    “张如花,你也不必费尽心思找我大孙子求情。”
    “就凭你刚才那一跪,若是搁在从前大清朝,这般以下犯上,早就能直接打死你了!”
    “废话少说,今儿这事,你自己说打算怎么了结?”
    贾张氏这回是彻底怂了,再也不敢耍滑耍赖,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小声说道:“老太太,我认罚,我甘愿认罚。”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休要反悔。”
    老太太冷冷开口,声音掷地有声:“那从今往后,你家每月的房租直接翻倍。”
    “多出来的那些银钱,就当是给我大孙子家赔罪道歉的补偿。”
    贾张氏刚到嘴边的“好”字,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憋得她脸色涨得通红,直翻白眼。
    双倍房租?这简直如同在她身上硬生生剜去一块肉一般心疼!
    那可是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吃食啊,她怎么捨得!
    “老太太……这、这事实在太大了,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等我家当家的回来,我们商量商量再说,行不行?”
    贾张氏实在想不出推脱的办法,只能使出拖延之计,先把眼前这道难关混过去再说。
    “呵呵,好,我就等著贾老蔫亲自过来给我一个说法!”
    老太太深深看了贾张氏一眼,眼神冰冷,带著一丝不屑,冷冷笑了一声。
    “柱子,扶著我回去吧,老太太我折腾累了。”
    不等贾张氏再开口多说一句,老太太便直接转头,对著何雨柱轻声吩咐道。
    “好嘞,老太太。”
    “还有我!还有我!”
    许大茂哪里敢一个人留在这儿,慌忙快步跑到老太太身边。
    等三人一道穿过通往后院的垂花门,贾张氏立刻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老不死的,今天算你贏了,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骂完之后,她刚要撑著身子起身,忽然觉得下身一阵冰凉。
    脸色瞬间扭曲得十分难看——如今她连一条完好的棉裤都没有了。
    母子二人只能缩在床上,冻得动弹不得。
    “该死的老太太,凭什么这么护著何家?”
    “不光让他们住著正房,还一口一个大孙子地喊著!”
    “我呸,你个断子绝孙的老绝户!”
    贾张氏狠狠关上房门,一边收拾著满地狼藉,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全都被李桂花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