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爱信不信

    “蠢货!”贾东旭的声音从自家门槛边悠悠飘过来,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根细针似的扎人。
    “他说的是『打茂拳』!专揍你许大茂的拳头,跟你家猫半毛钱关係没有!”
    贾东旭比何雨柱大四岁,也比许大茂足足大六岁。
    可家里顿顿啃窝窝头配咸菜的苦日子,把他熬得人瘦得像根泡发的豆芽菜。
    身高也只比何雨柱高出那么一丟丟,勉强算小半个头。
    许大茂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公鸡,立刻梗著脖子反驳。
    “你胡说八道!是不是又想攛掇何雨柱揍我?
    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娘,让她拿擀麵杖好好教训你这个挑事精!”
    “哟?”贾东旭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故意凑到何雨柱身边,挤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活像个偷糖吃的小顽童。
    “柱子,你说这事儿该咋办?总不能看著东旭哥被冤枉吧?”
    何雨柱淡淡扫了他一眼,话音里裹著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像片落在水面的柳叶。
    “凉拌。看他不顺眼,你自己上啊,哥给你撑腰。”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唰”地僵住,像被冻住的糖画,语气也跟著沉了下去,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
    “柱子,你连哥的话都不听了?
    忘了哥平时对你多掏心掏肺的好了吗?”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反感。
    对他好?
    不过是看他兜里偶尔揣块水果糖、怀里藏个烤红薯,想变著法子占点小便宜罢了。
    还编些“借两毛钱买铅笔”“帮我带块酱豆腐”的由头,变著花样骗他的零花钱。
    哪有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全是算计。
    “您这份『掏心掏肺』的好,我可消受不起。”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眼神里原本那点热乎气也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片凉薄的疏离。
    “留著回去好好孝敬您娘吧,她肯定稀罕您这份『孝心』。”
    贾张氏在屋里竖著耳朵听得一字不落,指甲都掐进了炕席缝里,本想立刻衝出去叉著腰大骂一顿。
    可转念一想,儿子贾东旭以后还指望著从这傻柱子身上占便宜呢——蹭顿红烧肉、摸个烤红薯,哪样离得开人家?
    刚才那几句带刺的酸话,怕是已经把人惹毛了,要是真恼了,以后可就没便宜占了。
    她赶紧捏著嗓子朝外面喊,语气软得像化了的糖稀:“东旭!大冷天的站在门口吹冷风,想冻成胡萝卜乾啊?
    还不快滚回屋里暖著!”
    “哎!”贾东旭赶忙应了一声,尾音都带著点慌。
    他朝许大茂挥了挥攥紧的小拳头示威,活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狼崽。
    这才耷拉著脑袋,一脸悻悻地转身钻进屋,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许大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鵪鶉,也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大茂。”何雨柱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像根细绳拴住了他的脚腕。
    许大茂猛地剎住脚步,怀疑地回过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怎、怎么了?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刚才是逗你玩的。”何雨柱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春日里刚化的冰面裂开的细纹。
    “那是正经的八极拳,讲究贴山靠、顶心肘,可不是什么『打茂拳』。”
    他其实就是想探探底——
    现在还没长成后来那副標誌性的大鞋拔子脸的许大茂,
    是不是从小骨子里就带著股让人犯膈应的討嫌劲儿。
    “真的?”许大茂半信半疑,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个解不开的疙瘩,像颗晒乾的酸枣。
    “你不会是想骗我过去,然后突然揍我吧?
    我娘还在家呢,她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你!”
    “爱信不信,隨便你。”何雨柱摆了摆手,转身朝屋里走,背影融进了渐暗的天色里。
    “外头风跟刀子似的,我回去了。
    你也赶紧回家,晚了你娘又该举著鸡毛掸子满院子找你了。”
    “我娘才不会揍我呢!”许大茂嘴硬得像块晒硬的饼,下巴抬得老高。
    他娘向来把他护在翅膀底下疼,也就是他爹急了眼,才会装著拍两下他屁股,连红印子都不会留。
    “呵呵。”何雨柱轻笑一声,没再多费口舌。
    径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暖烘烘的屋里。
    “何雨柱!”许大茂忽然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怯生生的期待,像只试探著伸爪子的小猫。
    “下午……你能跟我一块儿堆雪人吗?”
    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勇气嚇了一跳——
    哪来的胆子问这话?
    或许是刚才何雨柱没顺著贾东旭的意思动手,让他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像偷喝了蜜的小老鼠。
    “看心情。”何雨柱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风里,像片没重量的羽毛。
    “我高兴了,就帮你堆个比你还高的雪人;
    不高兴,你爱去墙根儿蹲著还是去河边溜达,隨你。”
    “那就当你答应啦!”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小胸脯挺得老高,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后院跑,生怕何雨柱下一秒就反悔,小辫子在脑后飞快地晃来晃去,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点无奈的笑。
    小时候的许大茂,倒还有几分没被宠坏的机灵可爱;
    可等长大了……那真是连巷口的老黄狗见了都要绕著走的主儿。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暖融融的热气裹著针线的淡香扑面而来。
    陈淑香正坐在炕头纳鞋底,银亮的针在粗布间穿梭,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像朵晒透了的太阳花。
    “柱儿,今儿个是转了性?
    平时跟大茂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擼袖子动手,今儿个倒有耐心跟他掰扯半天?”
    “没事干,閒著也是閒著。”何雨柱脱了沾著雪沫的棉鞋爬上炕,凑到炕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熟睡的妹妹何雨水的脸蛋——软乎乎的,像块刚蒸好的米糕。
    “他又没真招我惹我,就是嘴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