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云泽兰》杀青

    在演练了十多次的情况下两人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但因导演觉得速度还不够便频频被喊“卡”。
    慢镜头是打戏大敌,孟开颜两人倒也能够理解。尤其是为了这场戏特意营造雪景,如果打戏拉胯那么岂不是辜负了这场雪。
    可连被喊停七八回,期间还有鼓风机对着两人吹,加之衣服单薄,所以即便有暖宝宝也挡不住这刺骨的冷意。
    但没办法,也只能尽全力把速度加快。
    孟开颜叹气道:“还是不够熟练,我们配合度必须得最高,高到你的禅杖还没挥来时我就得躲开,只能靠时间磨合了。”
    熟能生巧,除此之外别无捷径。
    果然,两人在第15回 时速度达到导演想要的标准。即便是现场看,也会觉得两人的身手很不错。
    孟开颜这几个镜头拍完后满身大汗,张家骏就更糟糕了。
    他岁数大,老胳膊老腿,没有哪里崴了哪里闪了就已经能谢天谢地了。
    这日就拍摄几个镜头,第二天回到这里继续拍摄。
    道成试探过后眉心一凝:“非我要杀你,奈何你刀法进步奇快,又过于狠毒,若不杀你武林必多一大祸害!”
    张家骏经过化妆后脸上沟壑深深,为真实在拍戏期间还把头发全给剃掉。神情悲悯,如今在月下看着竟然真有种得道高僧的感觉。
    他有一点很值得孟开颜学习。
    在云泽兰的故事里他是反派,甚至在剧本在电影里也属于被批判的一方。
    但他演的却格外正义,他是真正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就像云泽兰的逻辑在自己这里是通顺的一般,既然云泽兰不愿意被点化,就只能被超度的逻辑在道成这里也是通顺的。
    如今很多演员有演戏误区,在看过剧本得知自己是反派后,就会在拍戏时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知道自己是反派的想法。
    可角色本身是没有上帝视角的,这样一来就容易演砸。
    所以很多导演干脆就不给完整剧本,或者改剧本让反派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是反派,避免预设立场影响表演。
    这种方法效果很不错,但一不注意表演很容易失控,以及影响角色塑造的完整性。
    在配角身上能够使用,在悬疑电影惊悚电影里面也能够使用。
    但在《云泽兰》里就不适合了,道成明显是一个有深层次的角色,是主角之一,需要张家骏理解透了角色的核心动机后才能对这个角色进行深层次的塑造。
    在明白了道成这个人物的核心动机和逻辑后还能演得如此正直无私,外表还满是佛性,张家骏确实很厉害。
    孟开颜将刀一转,叹声气认真说道:“师伯,你竟还未悟。”
    月光很冷,角度正正好,比昨晚要更加明亮,破云而出显得孟开颜有些神圣。
    她垂眸,因为过冷皮肤没有多少血色,于是睫毛在如玉般的皮肤上落下阴影。
    云泽兰脸上仅有的几丝急迫似乎消失了,戾气更是无影无踪。她直直和道成对视:“你心中有执念又如何能成道?正所谓明心见性,想度我,想度武林人,想度天下人,却从未想过度自己吗?”
    她不由露出几分怜悯:“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不悔杀他们。你今日想要用未来之事定我的罪,却在今日犯了大罪!”
    道成神色未变:“我有我的道要寻,既然不愿束手就擒你便必死无疑。”
    云泽兰将刀握紧,认真道:“你的执念太深,欲望太重,赢不了我。就像这漫天大雪,你无法阻止雪的落下,唯有接受。”
    两人又打起来,这次打得显然要比之前更加猛烈。
    电影很贵,每一帧画面都需要有价值。
    打戏不仅要打得精彩,要透露出主角当下的心境,还需要和剧本情节吻合。
    这场打戏分三阶段,昨天拍的是两人试探的打戏。今天要比昨天来得正式,而下一阶段的打戏则是都用性命去打。
    片场里只有兵器交接的声音,这场打戏足足拍二十多条才成功。拍到最后孟开颜的手臂根本提不起来,像是在健身房里举2小时的铁从未松过般,肌肉硬邦邦的。
    孙曦刚刚装水去了没发现异常,赶紧递给她一杯正好能暖胃又不至于太烫的水,孟开颜用力接过,结果啪嗒一声杯子掉地上。
    好吧,她的手彻底没力气。
    翌日继续。
    在道成看来云泽兰是阻碍他得道的障碍,在云泽兰看来道成也是她了解往事的障碍。
    冲天杀意在这片雪地里蔓延开,连天空中乌云都被冲散。
    展蓉亲自拍摄,转动摄像机时不禁想,这三天的月亮可太好了。
    月亮一天比一天亮,一天比一天圆,惹得剧组每天都拍摄许多关于月亮的空镜备用。
    云泽兰和道成打得难舍难分,招招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道成越发急躁,云泽兰却逐渐得心应手。
    在一步步将道成必入绝境时,她对自己的认知却越来越清晰。
    恶人也罢,善人也罢。
    云泽兰不再执着于别人口中的自己,云泽兰是怎样唯有云泽兰知道。
    她道心圆满。
    这种感觉很玄妙,孟开颜已经无法分清自己是在拍戏还是真成为云泽兰。
    威亚将她吊起,她的脚往旁边树上一蹬,树枝被压到极致,随即破空声响起,在树枝还未彻底弹起时极快的一刀就直直往道成的左手砍去。
    张家骏只觉得自己恍惚了,就像孟开颜彻底入戏成为云泽兰般他也成为道成。
    那个为自己的道永不后悔的道成。
    月下雪夜巨刀来,风好像在此刻停滞,排山倒海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不是巨刀,而是巨浪。
    他竟然怔住,张家骏这瞬间和道成心灵相通。
    道成在想什么?
    好快啊。
    树上有积雪,雪花甚至还未曾落地,云泽兰的刀就落在他的手臂上。
    万籁俱寂,只有树叶的簌簌声。
    导演喊卡,道具组和化妆组立刻上前给张家骏改特效妆。
    他们先做个实验,假以逼真的大半截手臂掉落在地上,血包浸出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姐可以开始试灯光了。”
    “灯光ok!”灯光师李姐等人调整完灯光后说。
    道具组还细心地准备热血,虽然在滴落过程中必定会降温,但因为流出的血过多所以雪地很大概率还是会被滴出小坑。
    孟开颜沉默无言,她在保持状态,以至于道具师无法将她手上的刀取下加血。
    “清场准备拍摄。”工作人员又喊话。
    孟开颜几近丝毫不差地将刀落在刚刚落下的地方,别看现在有点假,但等后期制作完成后整个砍手过程就会变得很连贯。
    先砍左手,再在道成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举刀往他的右手而去。
    危难关头道成终于没有再失神,他奋力一博将禅杖往云泽兰身上打去。
    一方刀出,一方禅杖出。
    不同的是刀未被拦下,而是完成它的使命将道成的右手砍断。
    而禅杖却被云泽兰拿下,她一把禅杖使得虎虎生威又打了回去。
    道成躲避几次后终究避无可避,他的双腿被打断,直挺挺地跪在雪地中。
    见他如此云泽兰脸上没有讥讽,反而透着几丝怀念:“你想用禅杖杀我,却忘了我爹用的也是禅杖。”
    不等道成说话,云泽兰也没有临终关怀。她利索出刀,道成的心脏上就多个口子。
    雪还在落,越落越急迫。
    先是特写镜头,拍的是孟开颜和张家骏。紧而重型摇臂再次启动,越升越高。
    镜头下的云泽兰负风而立,寒风将她的衣摆吹得扬起。
    道成趴在地上,眼睛还未闭上,鲜血似乎流得没个尽头,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出,越流越远,雪地也越来越红。
    最终,云泽兰转身离去,翻身上马离开这片雪地。
    不知何时地上的鲜血没了,道成也没了,原来是被新雪所覆盖,大地重新白茫茫一片。
    “卡,过!”
    “非常棒!”
    展蓉最先鼓掌,其他人也接着鼓掌。
    第三天凌晨四点多,熬了三个晚上这场戏终于结束。
    ——
    《云泽兰》的拍摄很顺利,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剧组都没出什么事情。
    孟开颜甚至还看了电影之前拍摄部分的剪辑,怎么说呢,她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华宛白对她的话很上心。
    孟开颜这人很神的,在业内和她演技同样齐名的是她的独特眼光。
    她似乎没有“不识庐山真面目”的业内效应,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等等,我再看看。”
    孟开颜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之前就说过,华宛白是电视剧导演出身,她身上的有着优秀电视剧导演的优点。
    比如叙事能力很强,对故事的驾驭能力也很强。
    但有优势自然有劣势,劣势还很要命。
    窗外天色已暗,正值深秋初冬的临界点,晚风中的冷意更甚以往,但孟开颜感受过片场的冷意,就觉还好。
    孙曦怕她冷要关窗她还没让:“别关,给我拿件外套披上就好。我现在脑袋蒙蒙的有点糊涂,吹吹风能清醒些。”
    “很棘手吗?”华宛白走进来问。
    孟开颜摇头又点头,她也不说故事核心表达,只说电影的硬件:“我觉得华导你的节奏有点不对,好多细节是可以舍弃的,比如云泽兰和她父亲练禅杖这个情节,其实没必要,因为作为父女云泽兰会使用禅杖这事说得通,不需要要花几分钟去和观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