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个如霜刃藏鞘,一个似春水映月

    “时辰不早,老身就不多留了……”
    “燕燕,泠泠!”
    话音未落,老毒物已起身离座,目光如风掠过独孤雁与叶泠泠二人,乾脆利落地唤了一声。两女虽有不舍,却只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便齐齐朝林泉三人微福一礼,旋即转身,跟著老毒物步履从容地出了庄园大门。
    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尽头,林泉这才转过视线,落在李寒衣、朱竹清、朱竹雨三人身上。
    暮色正一寸寸漫上来,天边余暉染得窗欞泛金。
    他唇角微扬,笑意浮起,语气轻快:“要不,咱们再续一壶?”
    先前雪清河假扮现身,搅了局,酒菜刚热上一半就被迫中断;如今雪清河走了,老毒物也带人离开,桌上只剩清风明月、三张熟悉的脸。
    李寒衣与朱竹清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狐疑——林泉这笑,总像藏著鉤子。
    朱竹清更是不动声色地扫了自家小妹一眼,眸光一凛,似有火苗悄然窜起。
    “走,痛快喝一场!”
    她话音未落,已伸手挽住李寒衣胳膊,另一只手牵起朱竹雨,径直朝餐厅走去。
    林泉也不磨蹭,转身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翻炒出两道新菜,再拎出百里东君所赠的陈酿,斟满四只青瓷杯,推至桌前。
    夜色渐浓,海魂兽烹製的珍饈香气四溢,两坛烈酒入喉回甘。
    不多时,四人脸颊皆染上薄红,眼波微漾,言语也鬆软了几分。
    林泉抬眼扫过李寒衣与朱竹清,心头忽地一热,仿佛有火苗顺著血脉往上烧;再一偏头,竟见朱竹雨也静静依在他身侧,呼吸温热,眉目含春。
    四道身影不知何时已並肩立於厢房门前,推门而入,再未回头。
    翌日將近午时,林泉缓缓睁眼。
    怀中李寒衣与朱竹清睡顏恬静,他神色如常,未曾动容。
    可当视线落到第三张脸——朱竹雨正枕著他臂弯,睫毛轻颤,鼻息匀长——林泉眉梢微挑,呼吸略顿。
    “……朱竹雨?她怎么也在这儿?”
    他低声自语,隨即闭目凝神,將昨夜碎片一一拼拢。
    朱竹雨与朱竹清容貌相近,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如霜刃藏鞘,一个似春水映月。
    林泉本就对她无半分排斥,甚至隱隱生出几分怜惜与悸动。
    只是他向来不强求,更不会借醉意越界。
    可昨夜……分明是她主动靠近,指尖勾住他衣袖,眼波流转间,已把心意托出七分。
    忆至此处,林泉垂眸看向朱竹雨,嘴唇微动,似欲开口。
    可目光一偏,又撞上朱竹清半睁的眸子——那里面没有羞恼,只有篤定与纵容。
    林泉心下瞭然:若无朱竹清默许,甚至暗中推了一把,哪来这般水到渠成?
    事已至此,他向来不是推諉之人。
    就在他目光落向姐妹二人时,怀中三人虽仍闭目不动,但起伏的胸膛、变缓的呼吸,早已泄露她们早已清醒。
    林泉无声一笑,轻轻掀被起身,动作轻缓,未扰半分晨光。
    林泉刚套上外衣,转身踏出臥室才几步远。
    窸窣声忽起,像春蚕啃食桑叶,自门內幽幽飘出。
    察觉他身影远去,李寒衣与朱竹清几乎同时掀开眼帘——仿佛心有灵犀,又似早有默契,连眨眼的节奏都严丝合缝。
    朱竹清刚迎上李寒衣的目光,嘴唇微启,轻唤一声:“寒衣姐姐……”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抬眸扫过一旁静臥的朱竹雨,嗓音清越却篤定:“事已至此,往后便是一家人。”
    她早有预判,若真存了阻拦之意,以她半步神游巔峰、距神游玄境仅隔一线的修为,昨夜姐妹俩的一举一动,哪能逃得过她的感知?
    朱竹雨能走到今日这步,本就得了她的默许。
    况且——朱竹雨虽已是林泉的人,可论契约在身、灵契相融,她与李寒衣本就是同根而生的“一家人”,反倒是朱竹清,尚隔著一层未落笔的盟约。
    朱竹雨纵然入了林泉的屋檐,也动摇不了李寒衣与朱竹清在他心底的分量。
    见李寒衣神色如常,眉宇间不见一丝厌弃或犹疑,朱竹清悬著的心悄然落回实处。她略一俯身,双手交叠於腰侧,郑重一礼:“多谢寒衣姐姐成全……”
    “见过寒衣姐姐。”
    朱竹雨怔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跟著屈膝垂首,动作比朱竹清更显恭谨。
    “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礼?”李寒衣浅笑摇头,“再者,竹清妹妹可是最早陪在夫君身边的那一个……”
    话音未散,方才还绷著的空气,已悄然鬆软下来,像晨雾遇阳,无声消融。
    林泉洗漱妥当,三份热腾腾的早餐刚摆上桌,李寒衣三人也已整装妥当,齐齐出现在他面前。
    他目光掠过三人——髮丝清爽,衣襟平整,眉目舒展,彼此之间气息交融,毫无滯涩。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缕弧度,隨即视线稳稳落在朱竹雨脸上。
    虽说丹药洗髓后,她资质已跃至先天满魂力水准,可放在林泉这支队伍里,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甚至比起朱竹云,此刻的朱竹雨,魂力根基仍显单薄。
    林泉凝视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划,一枚泛著青灰微光的1级晶核已凭空浮现在掌心。
    唰——
    李寒衣与朱竹清的目光齐刷刷盯了过去。
    这东西对她们早已无用,可若搁在武魂世界,却是改命换骨的稀世奇珍,一粒便足以让废材蜕为天骄。
    林泉掏出它,意思再明白不过——朱竹雨,已被他真正纳入核心。
    哪怕这晶核於他而言不过尘芥,若非心尖上的人,他绝不会轻易示人。
    他没多言,只將目光沉沉落在朱竹雨身上,语调平缓却有力:
    “这是能重塑筋骨、重铸资质的天地灵粹。”
    “服下它,要硬扛晶核里奔涌的能量冲刷,痛如刀剐……”
    “可越痛,蜕变越深;越熬,根基越牢。”
    “要不要吞,你自己定。”
    话音落地,他摊开手掌,晶核静静躺在掌心,泛著温润而锐利的光。
    朱竹雨一言未迟,伸手取过,指尖微颤却不犹疑,直接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