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源源不绝,愈杀愈密

    “这就嚇软了?”
    “若让你亲眼瞧见普度慈航撕开人皮的模样,怕是连魂都要抖散。”
    “还抱著忠君报国的念头往京城撞?真是拿命填沟壑。”
    林泉斜睨一眼,心底无声嗤笑——迂腐。
    现场眾人里,唯独李寒衣因出身同样森严的旧世,对傅天仇这份愚忠尚存一丝体谅;连朱竹清这样自小长於礼法牢笼的人,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可越是知晓主世界真相,越明白:封建枷锁压弯的不仅是腰杆,更是脑子。劝,是白费力气;教,得用血来点。
    眼前这尊尸魔,便是最狠的一课。
    稍点破普度慈航的底细,再添上这活生生的妖魔扑面之威——哪怕林泉亲自把傅天仇绑上马车送进京城,他怕也要在半道勒停韁绳,抖著手把圣旨撕成纸钱。
    “夫君,寒衣妹妹,替我压阵——我去掂量掂量这玩意儿的斤两!”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跃前半步,眸光灼亮,像盯住猎物的豹子。
    这尸魔的形貌,让她一下想起自己世界的丧尸——只是那边靠病毒啃噬血肉,而眼前这个,是死透之后被怨气硬生生拖回阳世的邪祟!
    “放手去试!”林泉頷首,乾脆利落。
    唰——
    念头刚起,无形念力已如怒潮炸开!
    周遭废墟应声而动:青砖浮空、瓦砾悬停、断梁离地三尺,齐刷刷凝滯半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咽喉。
    “嘶……”
    林泉等人神色不动,早习以为常;可傅清风母女三人却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冰凉。
    唰!唰!唰!
    乔晶晶五指一收,又猛然挥出——
    数十块碎石、整堵残墙如离弦之箭,挟著尖啸狠狠砸向尸魔!
    轰!轰!轰!
    石块撞上黑雾的剎那,竟爆开刺目火光,碎屑四溅如弹片!滚滚烟尘腾空而起,將那狰狞巨影彻底吞没,灰雾翻腾,久久不散。
    而那丈许高的尸魔,竟被这股蛮横劲道硬生生掀得节节倒退,每退一步,地面就犁出两道深沟!
    “吼——!!!”
    尸魔暴怒,喉间滚出非人嘶吼,黑气霎时沸腾如沸水,疯狂蒸腾、暴涨,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那些激射而去的碎石砖块,无论大小,甫一触到黑雾边缘,便如雪遇骄阳,迅速焦黑、龟裂、寸寸剥落……
    那尸魔周身蒸腾的黑气,仿佛裹挟著千年腐朽的阴寒,刚一触到空气,便叫人骨髓发僵。
    地面青砖瞬间酥软崩解,簌簌化作灰白细沙,顺著黑气蔓延的方向簌簌滑落。
    尸魔被乔晶晶连番猛攻,踉蹌后退,步履歪斜,可它皮肉焦裂处竟无一丝血痕,连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更骇人的是——山庄上空翻涌的浓稠黑雾,忽然剧烈鼓盪,如沸水炸锅。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节错位声撕开死寂,只见尸魔爬出的那道地缝里,一具具枯槁如柴的乾尸,猛地睁眼、绷直脊背,手脚並用,爭先恐后地拱出地面!
    数十息不到,裂缝里已钻出上百具乾尸,指甲刮擦青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嘶——”
    眾人瞳孔骤缩,喉头一紧,齐齐倒抽冷气。
    唰!唰!唰!
    朱竹清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残影。下一瞬,她已掠过整排乾尸——黑影过处,利爪撕裂空气,寒光迸溅。
    闷响连成一片,乾尸尚未扑近,便被拦腰扯断、肢解、绞碎,残肢断骸如枯叶般炸开,簌簌坠地。
    呼吸之间,逼近的乾尸尽数伏诛。
    可那地缝却像活物吐息,前一只刚碎,后一只已顶开碎土,探出森白指骨——源源不绝,愈杀愈密!
    朱竹清掠回人群,额角沁汗:“不对……太不对了!”
    “我撕得再碎,它们也能蠕动著拼回去!”
    “我来。”
    李寒衣眉峰一压,足尖点地,倏然上前。
    手一抬,铁马冰河嗡鸣出鞘,霜气霎时瀰漫三丈。
    她手腕一震,剑光如凛冬暴雪,劈空斩下!
    寒芒所至,乾尸未及嘶吼,便寸寸崩裂,冻成齏粉;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数十步长的冰痕,坚冰幽蓝,寒气凝成白雾,连空气都结出细霜。
    不少乾尸刚被剑气扫中,便僵立当场,通体覆霜,眨眼冻成冰雕。
    咔!咔!咔!
    李寒衣打个响指,冰雕应声炸裂,碎成齏粉。
    可那齏粉尚未落地,竟丝丝缕缕腾起黑烟,蛇一般钻回地缝——
    缝中黑气翻滚如墨浪,转眼又涌出数百具乾尸,比先前更多、更快、更疯!
    越杀,越多!
    李寒衣盯著满地重聚的黑烟,声音微沉:“寻常剑气,劈不断它们的根。”
    “这些玩意儿,是越斩越壮!”
    轰!轰!轰!
    朱竹清与李寒衣缠斗乾尸之际,远处尸魔被乔晶晶打得连连倒退,狰狞头颅歪斜,肋骨外翻,却始终不见血,也不见伤。
    林泉忽地扬声:“竹清——幽冥之力!”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瞬息掠至最近一具乾尸面前。
    五指箕张,爪风未至,指尖已浮起一缕幽青冷焰——那是连时间都能蚀穿的幽冥之息。
    利爪贯入乾尸胸膛,无声无息。
    那乾尸连抽搐都来不及,躯干迅速灰败、乾瘪、龟裂,继而化作一缕青烟,被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彻彻底底,再无半点痕跡。
    不復生,不重聚,不留渣。
    那具乾尸体內翻涌的黑气,竟被朱竹清这一击硬生生碾碎、焚尽,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黑气一散,乾尸当场崩解,连灰烬都未留下,只余一缕青烟裊裊消尽。
    “管用……”
    眼前景象映入眼帘,朱竹清、李寒衣、林泉三人几乎同时微扬唇角,笑意一闪即逝,又默契得无需言语。
    “寒衣,你也试试剑意。”
    见幽冥之力对乾尸有奇效,能彻底抹除其存在,林泉目光一转,稳稳落在李寒衣身上。
    李寒衣眸光微凛,瞳底似有寒星掠过。
    唰——
    她周身骤然迸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之气,凛冽如双刃出鞘,逼得人下意识屏息侧目。
    话音未落,她已挥剑而出。
    一道雪亮剑光撕裂空气,疾掠而过,快得只留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