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准是出了岔子,逼得他不得不逃

    傻柱十六七岁,正是最要脸面的年纪,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先进来再说。”
    林泉无声一嘆,侧身让开,朝二人轻轻抬了抬手。
    穿堂过院,来到后院,他转头对陈雪茹道:
    “你先陪他们坐坐,说说话——我去灶上张罗点吃的。”
    厨房里,他抬眼扫向镜中空间,翻遍储藏,竟寻不出一只千年以下的魂兽。
    无奈之下,只得取了一小块千年魂兽腿肉,堪堪切下不足一两。
    锅开火旺,米香混著魂兽精气蒸腾而起,不过半刻,一大锅浓稠肉粥已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林泉將碗筷摆好,朝那俩孩子招手:“趁热喝点粥,垫垫肚子。”
    咕嚕嚕……
    何雨水肚子又响了一声,小鼻子一抽,肉香钻进鼻腔,她忍不住连连吞咽口水。
    连傻柱也悄悄绷直了脊背,肚皮跟著又叫唤起来。
    林泉瞥见,佯装板脸:“盯著碗看什么?还不快吃!”
    话音未落,兄妹俩再顾不得羞怯,抄起勺子就埋头猛喝。
    几分钟工夫,整盆粥见了底。
    因融了千年魂兽精肉,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热力也如溪流入海,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两人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指尖也不再发凉。
    林泉默默点头,这才转向何雨水,皱眉道:“雪茹,带她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裳。”
    “雨水,来,姐姐带你梳洗梳洗。”
    陈雪茹应声而起,牵起小姑娘的手,轻声细语地往浴室去了。
    目送她们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泉才收回视线,静静落在傻柱身上。
    “泉……泉哥……”
    傻柱嘴唇微颤,垂著眼不敢抬,声音细若游丝。
    瞅见这小子眼下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林泉嘴角一撇,语气里透著三分不耐:“先把灶台上那堆碗碟擦乾净……”
    “哎、哎、哎……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傻柱一听,像被火燎了脚后跟似的,猛地一激灵,魂儿才算归了窍。
    他手忙脚乱扑向厨房,把兄妹俩刚用过的碗筷勺子一股脑儿拢进水盆,抹布甩得飞起,盆沿磕得哐当响。
    十来分钟过去,他才又蹭回院子,脊背绷得笔直,手指不自觉地抠著裤缝,声音发虚:“泉……泉哥,都……都洗好了。”
    “坐。”
    林泉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抬手朝石凳方向轻轻一点。
    傻柱哪敢怠慢,立马矮身坐下,连屁股尖儿都不敢全挨上凳面。
    看他缩肩塌腰、眼珠子乱转的模样,林泉没急著开口,先拎起紫砂壶,滚水冲茶,热气腾腾地斟满两杯。
    茶香一散,他才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淡淡道:“这几天,仔仔细细说给我听。”
    傻柱喉结一滚,拳头倏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他没绕弯子,咬著后槽牙,从头到尾,一句不漏,把事情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听完,林泉心里总算有了底。
    其实何大清走之前,林泉就早有预感——这人迟早要抽身。
    可真从傻柱嘴里听来,才知道那傢伙走得有多利落、多绝情!
    走之前,除了林泉隱约嗅出点风声,隔壁四合院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个个装聋作哑,面上竟无一人知情!
    当然,暗地里谁在盯梢、谁在算计,林泉心里门儿清:
    那位整天念“道德经”的天尊,还有那个耳背几十年、偏偏关键时候耳朵灵光的聋老太,绝不可能蒙在鼓里。
    再往深里推一推——何大清八成是被人攥住了命门,被逼上了绝路;
    而他自己呢,也未必全然被动,反倒借势顺流而下,乾脆一走了之!
    “背后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掺和。”
    林泉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戳要害:“你自个儿,往后打算怎么活?”
    “我……我……”
    傻柱张了张嘴,舌头打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囫圇话。
    茫然。
    此刻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乾净的灶膛,只剩灰白余烬。
    林泉盯著他看了几秒,无声嘆了一口气,忽然问:“厨艺练得如何?”
    傻柱没遮掩,老实点头:“前阵子泉哥娶嫂子那会儿,我就……勉强算出师了。”
    林泉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静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行吧……既然你喊我一声哥,这一回,我替你兜一回。”
    “何大清动身前,我就料到他要走。”
    “按常理,他临走前,总该把你、把雨水安顿妥当,交代清楚……”
    话音一顿,林泉抬眼扫了傻柱一下,接著道:
    “可他偏是捲铺盖就跑,半点招呼不打——准是出了岔子,逼得他不得不逃。”
    傻柱一听,血一下子涌上脸,声音陡然拔高:“不……不可能!我跟雨水赶去保定找他,他为什么躲著不见?!”
    “见你?”
    林泉忽地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谁告诉你,他真没见你?”
    “除了白寡妇,还能有谁?谁?!”
    傻柱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雷劈中。
    这小子平日憨直,可脑子並不钝。
    经林泉这么一撞,他心头“咯噔”一沉,像是有根线突然绷断——
    可那线头在哪,断口在哪儿,一时又抓不住、说不出。
    这时,林泉冷笑一声,字字清晰:“谁让你去的保定?谁给你的地址?
    你见到的,只有白寡妇,压根儿没瞧见何大清本人!
    別光想著他对你冷淡——想想他对小雨水那股子疼劲儿,真能毫无缘由,撒手就走?
    这盘棋里,到底谁在推你、谁在拦你、谁在背后点火?
    你们院子里那些人,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地,林泉闭了嘴,再没多说一个字。
    傻柱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嘴唇微张,声音发颤,下意识念叨:
    “聋老太……一大爷……白寡妇……何大清……”
    他脑子嗡嗡作响,理不出半点头绪。
    或许那念头已在心底浮起,只是他下意识攥紧拳头,不肯鬆口承认。
    “往后做事,多过过脑子,別光靠嘴皮子。”
    林泉话音一顿,忽而转了话锋:
    “等小雨水收拾停当,我陪你走一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