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正是她们此行所寻之人——朱竹雨

    话音刚落,竹朱云脸色骤然一僵,瞳孔微缩。
    “这……”
    她万没料到,朱竹清此番归来,不单要接走朱竹雨,竟连她这个长姐,也一併打算带走!
    一时之间,喉咙发紧,竟不知如何应答。
    皇室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穴狼窝,她比谁都清楚。
    表面看,她与戴维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可那大皇子骨子里是何等货色,她心知肚明——
    人前温润如玉,人后禽兽不如,玩弄权术与美色的手段,半点不逊於那个声名狼藉的“色虎”。
    那一瞬,她心头確有微澜泛起,像风拂过湖面。
    可涟漪未散,便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
    朱竹雨能走,朱竹清能逃,可她朱朱云,身为朱家长女、皇室正妃,牵一髮而动全身。
    若她隨行离去,不单星罗皇室顏面扫地,朱家更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顷刻覆灭。
    想到这儿,她望向朱竹清的眼神里,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艷羡。
    旋即摇头,声音低而沉:“我们三姐妹,谁走都行,唯独我,不能跟你走。”
    “不是姐姐不想挣脱这牢笼,而是……不敢,也不能。”
    朱竹清嘴唇微张,似要再说什么。
    林泉却已抬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截住她的话头:
    “既然大姐已有决断,我们便不再多劝。”
    他顿了顿,无声轻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沉静有力:
    “所有顾忌,归根结底,不过是实力不够硬气。”
    “若大姐修为足以镇住全场,何须仰人鼻息?何惧他人掣肘?”
    话未说完,朱竹清眸中忽地亮起一道锐光——
    若竹朱云也有这般底气,戴家那些人,怕是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至於你二姐的事,你先和大姐回朱家一趟,把人接来瞧瞧再说……”
    “好……我这就陪大姐去接二姐!”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甩下一句,根本不容竹朱云应声。
    她一把攥住竹朱云手腕,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撞开窗欞,眨眼便掠出酒楼之外。
    嗖、嗖、嗖……
    心念微动,她与竹朱云的身影骤然虚化,仿佛被夜色一口吞下,彻底消融於浓墨般的暗影里。
    不过几个起落,姐妹俩便从林泉的感知中彻底蒸发——连一丝气息、半缕魂力都寻不见。
    就连林泉,竟也一时失了方向,再难捕捉她们的踪影。
    “原来竹清的隱匿之术,已练到这般地步……”
    望著那两道倏然散入黑暗、再无痕跡的身影,林泉喉头一动,本想开口,却忽地一顿,轻轻摇头,只余一声低嘆。
    而此刻,在竹朱云引路之下,以朱竹清如今的造诣,除非她自己掀开帷幕,否则纵是封號斗罗亲至,也休想揪出她半片衣角。
    片刻工夫,未惊一鸟、未扰一灯,两人已如幽影般潜入朱竹雨所居的小院。
    院中昏沉,月光被屋檐割得支离破碎。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倚在廊柱旁,眉眼轮廓与朱竹清、竹朱云如出一辙;那副压不住的凌厉身段,更是与姐妹二人如镜中映照。
    正是她们此行所寻之人——朱竹雨!
    可惜,眼前这少女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倦意,眼底浮著一层灰濛濛的滯涩。
    明明才十六岁,武魂被毁后,肌肤失了光泽,眼角泛起细纹,连脊背都微微塌陷下去,活脱脱像熬过半生风雨的二十几岁人。
    “二姐……”
    朱竹清嗓子发紧,唇瓣轻颤,整条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
    朱竹雨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目光撞上朱竹清那张熟悉又遥远的脸时,瞳孔骤然缩紧,先是愕然,继而迟疑,终於哑著嗓音试探:“竹……竹清?真是你?”
    “你千辛万苦逃出星罗,怎么还敢回来?!”
    “还有大姐……”
    她越说越急,话未说完——
    朱竹清已化作一道黑雾残影,瞬息欺近,指尖轻点她后颈。
    朱竹雨双眼一翻,软软倒进她怀里。
    “竹清,你——”
    竹朱云刚启唇,朱竹清已抱起朱竹雨转身就走,语速快而利落:
    “事態紧急,先带二姐离开!”
    “走!”
    话音未落,一缕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她周身腾起,瞬间裹住三人,將所有痕跡抹得乾乾净净。
    十余息內,府邸內外依旧寂静如常,唯有三道影子悄然滑出高墙,没入街巷深处。
    黑影一闪,三人已稳稳落回酒楼房间。
    从推窗跃出,到抱著人重返此处,前后不过四分多钟。
    “这么快?”
    林泉抬眼望向归来的姐妹俩,虽略感意外,却並不惊诧。
    可当视线落到朱竹清臂弯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时,他眉头倏地一跳:
    “这是……”
    那副傲然身段、那眉骨轮廓,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朱竹清的二姐,朱竹雨。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张脸:毫无少女生机,反倒透著股被岁月狠狠磋磨过的枯槁感,分明十六,却似二十五六,甚至更老。
    “她就是你二姐?”
    林泉目光扫过朱竹雨沉睡的脸,眉心微蹙,隨即抬眼,直直看向朱竹清。
    “嗯……她就是我二姐朱竹雨。”
    “她眼下这副模样,全是武魂被毁、本源受损所致……”
    “怕她清醒后情绪失控,我乾脆点了她的昏睡穴,一路带了过来。”
    说话间,朱竹清毫无保留,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给林泉听。
    “让我先探一探她如今的状况。”
    林泉没多寒暄,身形一闪便已立於朱竹雨身侧,俯身细细诊察。
    心念微动,他悄然催动《不老长春经》,一缕温润绵长的混元真气,如春水般无声渗入朱竹雨体內,循著经络缓缓游走一周。
    他眉峰微蹙,旋即舒展,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像是心头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朱竹清见状,忙低声问道:“泉哥,二姐她……还好吗?”
    “经脉完好,未留暗伤。”
    “只是武魂崩散,牵连了丹田与气海根基……”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朱竹清,眸光沉静,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但这些,在我们手里,都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