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何大清,怕是要远走高飞了

    不等林泉开口,何大清脊背一挺,霍然起身,连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
    “何师傅別拘著,坐,快坐!”
    在林泉含笑招呼下,何大清才缓了口气,慢慢落座,喉结上下一滚,神色复杂。
    这位从战火里摸爬出来的老灶头,见过的场面不算少,可今日这一遭,真真是把他肚子里那点见识全给震活了。
    林泉背后那层山海般的靠山,明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本人却静得像口古井,连水纹都不起一道。
    別说外人,就连四合院里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谁又能想到?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打死也不信,这年轻人袖口一抖,就能搅动半座京城的风云。
    “今儿辛苦何师傅了。”
    话音未落,林泉已从怀里掏出一叠崭新钞票,五十块,厚实扎实,直接递过去。
    “剩下这些菜,您和孩子也捎些回去——都是乾净的,一口没动。”
    其实那是什么神菜?全是林泉早先特意叮嘱多备的,专为防人情往来之需,热腾腾、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那我可真不客气啦!下回再有这等体面差事,林小子你吱一声,我拎著锅就来!”
    “我家这傻小子手艺也凑合,哪天我不在,你招呼他一声,保准比我还麻利!”
    林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透亮:
    “这何大清,怕是要远走高飞了。”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傻柱,又掠过何雨水那张沾著饭粒的小脸。
    傻柱触到那目光,脖子一缩,眼神慌忙躲开;
    倒是何雨水,仰起小脸,冲林泉咧嘴一笑,酒窝里盛著阳光。
    林泉没绕弯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里:
    “何叔,您那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您心里门儿清。”
    “傻柱我懒得说,可小雨水才多大?您真忍心?”
    唰——
    话音落地,何大清脸色骤然一紧,血色倏地退去三分。
    他原只想试探一二,哪料林泉一眼就刺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打算。
    片刻沉默后,他闭了闭眼,猛地一挥手:
    “傻柱,带你妹妹,回家!”
    傻柱嘴唇一动,想爭辩,可抬眼撞上父亲铁青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被傻柱一把掐在喉咙里,生生吞了回去。
    接著他抄起几个铝製饭盒,拽著何雨水的手腕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稳。
    望著两人背影拐过廊角,何大清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发沉:
    “原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林小子你早把底细摸透了……”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一挡,摆得乾脆利落:
    “何叔,我不过隨口提一句,旁的真没掺和。”
    这话一出,何大清张了张嘴,却像被堵住了气口,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衣角都静得纹丝不动。
    他本以为林泉突然点破这事,是有所图谋;
    哪曾想,对方既不追问,也不施压,更没半点討价还价的意思。
    何大清喉结滚了滚,终於又嘆一声:“我不瞒你——走,是有不得不走的缘由……”
    话里满是苦涩,牙关却暗暗咬紧,下頜绷出一道硬线。
    片刻后,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目光一凝,直直落在林泉脸上:
    “林小子,能不能托你一件小事?”
    林泉迎著他视线,不用开口,心里已明镜似的。
    他乾脆抢在前头道:“你想让我照应他们兄妹俩。”
    “不知……能否烦你多看顾小雨水一眼?”
    何大清没绕弯子,坦荡点头,眼底盛满恳切。
    见他这般模样,林泉反倒笑出了声。
    倒不是他刻薄,可这世上哪有白开口就让人卖命的道理?
    更別说何大清一张嘴,连个铺垫都不带,就想换他一个承诺?
    “这事,我怕是插不上手。”
    话音刚落,林泉摇头的动作乾净利落。
    何大清本就没抱多大指望,可真见他摇头那一瞬,肩膀还是不由自主地塌了一截,脸色也黯了下去。
    他没再囉嗦,只朝林泉抱拳一拱,转身便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却显得格外孤硬,一脚踏出厨房门槛,再没回头。
    別看他行事莽撞,实则心里门儿清:
    该说的说,不该赖的不赖;
    拿道德当绳子捆人这种腌臢事,他寧可饿死也不干。
    目送那身影穿过天井、隱没在前院门洞里,林泉才轻轻摇头:
    “傻柱的事,我懒得碰,也懒得管。”
    “可小雨水这丫头……倒是招人疼。”
    “以后她要是受了委屈,让她直接来找我。”
    何大清刚跨出门槛,听见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后背肌肉倏地绷紧。
    他迅速转身,朝著林泉方向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
    “谢了!”
    就这一句,心口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青砖门楼外,林泉才收回视线,转向陈雪茹,语气平和:
    “往后小雨水若有难处,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嗯……
    陈雪茹应得轻快,点头如啄米。
    隔壁住的虽是群活宝,可小雨水那孩子,確实乖巧得让人心软。
    她打心眼里喜欢那丫头,林泉这话,她听进去了,也记牢了。
    等这些琐碎事一一理顺,林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肩头千斤担。
    稍顿片刻,他目光一转,落回陈雪茹脸上,唇角微扬:
    “雪茹,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拜堂入洞房了?”
    陈雪茹耳根霎时染红,像抹了胭脂;
    水亮的眼眸抬起,直直撞进林泉眼里,眸光瀲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缕若有似无的魅意,悄然从她身侧漫开,如雾似烟……
    唰——
    人影一闪,林泉已將她打横抱起,动作利落如风掠林梢。
    不过眨眼工夫,院中只剩空荡荡的月光,与微微晃动的门帘。
    两个钟头后,屋內终于归於寧静。
    时光无声流淌,像檐角滑落的露珠,不疾不徐。
    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泉便一骨碌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舒展筋骨,活动得格外利索。
    等他把热腾腾的早餐摆上桌,陈雪茹才慢悠悠起身,脸颊泛著晨光般的红晕,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倦意,一边揉著眼角一边走向洗漱间。林泉刚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桌,李寒衣还没露面,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却像掐准了时辰似的——前后脚不到十分钟,齐刷刷闯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