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早已踏回自己那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土

    他语声未落,已牵起王语嫣与乔晶晶的手腕,三人身影一闪,再度穿出石室。
    谁料刚寻至宫主殿前,却被告知:天山童姥已闭死关,禁绝一切打扰。
    是早有安排?亦或恰逢其时?无人说得清。
    林泉略一頷首,对守殿女弟子道:“烦请转告大师伯——灵鷲之行,目的已达;我等不便久扰清修,即刻告辞。”
    言罢,不等回话,已携二女飘然离去。
    雪岭苍茫,寒风卷絮。三人腾空而起,精神念力如银线织网,剎那间撕裂云层,身影倏忽隱没於万仞峰峦之间。
    一个时辰后,千里之外,一座背阴崖洞前,三人徐徐落地。
    王语嫣抬眸望来,声音轻软:“泉哥,下一步如何打算?”
    “是返主世界,还是……”
    这方天地最要紧的东西,早已尽数归入林泉囊中。再无牵掛,亦无留恋。
    可林泉却未答,只静默片刻,忽然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掌心温热,语气低沉而带笑意:
    “先去曼陀山庄。”
    “曼、曼陀山庄?”
    王语嫣霎时怔住,眼波微颤,满是错愕。
    林泉垂眸一笑,指尖轻点她鼻尖:“岳母大人膝下独女,如今可是被我拐走了。”
    “做女婿的,总得登门叩首,討个名分才是。”
    唰——
    她颊上瞬间燃起两团緋云,耳根烫得发麻。
    “我、我……”
    嘴唇翕动,话不成句,连指尖都微微蜷了起来。
    “你们俩继续撒糖,我先闪人了……”
    眼瞅著林泉和王语嫣你儂我儂的模样,乔晶晶压根没多囉嗦半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腾空,身影如疾风掠影,眨眼间便撕裂空间,抽身离去。
    等林泉与王语嫣回过神来,乔晶晶早没了踪影,只余一缕微风拂过——人早已踏回自己那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土。
    “走吧,该去见见岳母大人了。”
    林泉目光一沉,落在王语嫣脸上,语气乾脆利落。
    王语嫣耳根一热,垂眸轻应,脸颊泛起淡淡緋色。
    论精神力,她確实比不上乔晶晶——
    一个卡在二级巔峰,一个稳坐三级巔峰。
    差的虽只是一阶,可战力鸿沟却似天堑难越。
    但托起林泉凌空飞渡?对她而言,不过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两人稍作调息,旋即再度破空而起,直指曼陀山庄方向。
    数小时倏忽而过,暮色渐浓,天边染上一层灰青。
    林泉与王语嫣寻了处荒僻山坳,身形一闪,悄然遁入主世界休整。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二人便再度穿界而返。
    又飞掠大半天,视野尽头终於浮出一片浩渺烟波。
    湖心孤岛静臥水中央,亭台楼阁若隱若现。
    王语嫣眸光微颤,唇角微抿,既忐忑又雀跃:“到了……曼陀山庄。”
    话音刚落,两人足尖轻点,如羽飘落,稳稳立於山庄主门前。
    “小、小姐?!”
    王语嫣挽著林泉缓步拾阶而上,门內侍女们先是怔住,继而慌忙揉眼,生怕是幻象作祟。
    下一瞬,惊呼声此起彼伏:“小姐回来了!”
    “快!快稟夫人——小姐回庄了!”
    王语嫣此前杳无音信,整座山庄早已乱作一团。
    李青萝几乎倾尽人力,將探子撒遍千里方圆,却始终一无所获。
    谁料,就在眾人焦灼欲狂之际,她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门前!
    林泉侧首瞥了眼身旁的王语嫣,眉梢微扬。
    他也没料到,这姑娘离家竟连声招呼都不打。
    好在赶得及时,否则还不知李青萝要急成什么样。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碎步已由远及近,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抬眼望去——
    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疾步而来,眉眼与王语嫣六分神似,三十许岁模样,身段丰盈,气韵凛然。
    正是曼陀山庄之主,王语嫣生母:李青萝!
    “语嫣——!”
    “母亲——!”
    母女视线相撞的剎那,双双疾奔而出。
    王语嫣足下凌波微步骤然催动,残影连叠,仿佛一道白练破空而至,眨眼便扑进李青萝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青萝双臂收紧,指尖微微发颤,哪还顾得上细察女儿身上异样?
    怀中人安然无恙,那悬了太久的心,才终於落回实处,眉间鬱结一扫而空。
    良久,母女才依依鬆开。
    李青萝这才抬眼,目光缓缓落在林泉身上。
    她素来厌烦外姓男子踏足山庄,可眼前这人,是隨自家闺女一同归来的。
    纵有千般疑虑,面上也未露半分端倪。
    她只淡淡扫了林泉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容迴避:
    “语嫣,这位公子是……?”
    话音未落,王语嫣的脸颊已烧得通红。
    一时间,王语嫣连眼皮都不敢抬,目光像被烫著似的,飞快躲开母亲李青萝的视线。
    母亲刚一开口问话,她便慌得舌头打结,唇齿间只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母……母亲……”
    话还没落定,林泉已步履沉稳地上前一步,朝李青萝深深一揖,腰背微弯,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小婿林泉,见过岳母大人。”
    “嗡——”
    那一声“岳母”,仿佛一道惊雷劈进厅堂。李青萝身子猛地一僵,指尖骤然绷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先是一瞥王语嫣,眼神里翻涌著惊疑与难以置信;再缓缓转过去,直直盯住林泉,喉头微动,声音竟有些发颤:“你……你刚唤我什么?”
    王语嫣见状心口一揪,不等林泉答话,便急急抢上前,脸颊烧得通红,却咬著牙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母亲,泉哥確是我的夫君,我们早已拜过天地,同衾共枕……”
    “女儿心里只装著他一人,求您……成全我们。”
    话音未落,她已垂首敛目,耳根泛赤,手指无意识绞紧袖角,既羞怯,又固执。
    李青萝目光扫过女儿低垂的眉眼,又落在林泉坦荡沉静的脸上——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討好,只有一种篤定的从容。
    胸口像是压了块冰凉的青石,闷得发紧;可这沉滯感,竟隨著呼吸慢慢化开,余下一片清明。
    她忽然抬手,袖袍轻扬,丫鬟们立刻垂首退下,脚步无声如落叶。
    隨即她站起身,裙裾微拂,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