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不是段氏王畿最负盛名的山水么

    话音未落,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脸上,亮得惊人!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已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
    “难道……是时空镜?”
    能让林泉郑重其事把三人叫齐、称作“天大的喜讯”的事——
    除了时空镜,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件。
    毕竟这阵子,四人形影不离,谁捡了什么、谁打了什么、谁又悟了什么,彼此心里都门儿清。
    乔晶晶话音刚落,王语嫣和朱竹清便齐齐一怔,眼瞳骤然睁大!
    林泉也没再兜圈子,朝三人轻轻頷首:“对,昨夜刚返程,识海里就炸开一道讯息——”
    “时空镜已重启,诸天通道,隨时可贯连……”
    其实此前三女心底早已七上八下地揣测过。可当林泉真正点头確认,说那面镜真能再度撕开界壁、签下新契时,她们胸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既跃动著按捺不住的雀跃,又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涩意。
    那未知世界固然勾人心弦,可一想到不久后,又將有人踏著光尘而来,唤他一声“夫君”,或温婉,或凌厉,或疏离……三人心头便不由一紧,像被细线轻轻缠住。
    林泉扫过她们微变的神色,哪会不懂?只淡然一笑:“走,一起瞧瞧,这次它带我们去哪。”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四块魂骨已尽数没入掌心。旋即抬步一引,四人並肩走向客厅。
    呼——
    乔晶晶指尖微抬,客厅大门无声合拢,如被风托起的蝶翼。
    落座沙发,林泉没半句铺垫,神念沉入识海,低喝一声:“接引!”
    嗡——
    剎那间,他手背上的烙印骤然亮起,星屑般细碎的银芒簌簌浮升,聚而不散,倏尔凝成一面悬浮铜镜——虚影澄澈,纹路古拙,与本体分毫不差。
    镜面雾气翻涌,如活物般蒸腾、瀰漫,继而猛地一收,乾净得不留半缕痕跡。
    画面,终於浮现。
    四双眼睛,瞬间钉死在镜中——
    先是浩渺碧空,流云舒捲;
    接著是数座城池,小如蚁穴,在镜中飞掠而过。
    王语嫣忍不住脱口而出:“上次泉哥寻我那会儿,也是这般景象……”
    不等林泉应声,乔晶晶已笑著接道:“嗯,头一回显的是片静湖,后来才稳住,落在曼陀山庄。”
    她唇角微扬,眸光一闪:“那会儿语嫣妹妹正倚著暖玉池梳发呢。”
    “我也不遑多让——初见夫君时,正泡在温泉里。”
    “倒是竹清妹妹最是惊险,被自家姐姐追得翻墙跃崖,结果一脚踏进夫君设下的接引阵里。”
    “就是不知今趟……会不会又撞上什么『巧』时候?”
    她说完,眼尾一挑,斜斜睨了林泉一眼。
    林泉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王语嫣却霎时耳根发烫,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緋红——当初那一幕,竟全被他们看在眼里!
    话音未歇,镜中景致已疾速流转。不过两三息,一座山水相依的城池缓缓浮现:青峰叠翠,曲水环抱,檐角飞翘,雾靄轻笼。
    “真美啊……”三女异口同声。
    “山是青山,水是活水,可怎么越看越像……”
    王语嫣却忽然蹙起眉尖,欲言又止。
    她这一顿,林泉与乔晶晶也跟著一顿,目光重新落回镜面——那城池轮廓,那远山走势,那水势蜿蜒……確凿有种熟稔感,却偏偏抓不住来处。
    镜中画面倏然推近,山势陡峭,水面如镜。
    王语嫣猛然坐直,声音微微发颤:“苍山雪……洱海月……”
    “这、这地方……竟和我听说过的大理,隱隱透著一股子神似!”
    王语嫣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全因母亲早年那些只言片语的旧事——乔晶晶带回来的那本小说,像一把钥匙,悄然撬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念想。她翻遍古籍、查遍舆图,专为段氏故地留心,连苍山云影、洱海潮声都反覆描摹过数回!
    此刻铜镜泛光,映出青山叠翠、碧水蜿蜒,她心头驀地一跳——那不是段氏王畿最负盛名的山水么?
    林泉眼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他早有预感,却不敢断言:苍山雪、洱海月,这般景致,在万千界域中並非独此一家。真要確认此界归属,还得等锚点落定、气息锁定。
    唰——
    镜面骤然一缩,画面如鹰隼俯衝,直坠入下方城池深处,最终停驻在一座幽静院落的厢房之內。
    下一瞬,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齐齐扬眉,唇角不约而同弯起一抹促狭笑意,目光灼灼钉在林泉脸上。
    林泉低头一看铜镜——镜中水汽氤氳,雾气未散,一个身姿纤穠、眉目如画的女子正半倚浴桶,青丝垂落肩头,肤若凝脂……他喉头一紧,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只余满脸窘迫。
    这已是第四次跨界连结。
    朱竹清那次是生死一线,仓促缔约;可乔晶晶、王语嫣,乃至眼前这位新界来客——无一例外,初见皆在浴间!
    他迎著三双含笑带刺的眼,乾咳一声,举手投降:“真不赖我!是时空镜自己挑的时辰……”
    “你猜我们信不信?”三女异口同声,眼皮齐齐一掀,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乔晶晶更是一笑,指尖点点镜面:“若非朱清妹妹当时正被追杀,怕也得湿著头髮签契约呢。”
    话音未落——
    哗啦!
    镜中水声乍起。
    四人目光齐刷刷投去——只见那女子慵然仰首,玉颈修长,水珠顺锁骨滑落,一派自在从容。
    “是否锚定目標?”
    一道无声讯息,如冷泉灌顶,直入林泉识海。
    他心念如电,斩钉截铁:“锚定!”
    唰——
    镜中女子倏然顿住,眸光如刃,凌空一扫!
    衣架上素白中衣应声腾空,衣袂翻飞间已裹住她玲瓏身段;足尖轻点浴桶边缘,整个人如鹤掠起,落地时衣衫已整、髮髻已束。
    鏘——
    剑鸣裂空!寒光乍现,一柄细长青锋已稳稳横於掌心。她赤足踏瓦,身形如电,眨眼掠上屋脊,周身寒气凛冽,剑尖斜指虚空,声冷如霜:
    “哪位前辈,拿寒衣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