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拳头硬的说话,命贱的闭嘴

    乔晶晶略一頷首,算是应了,旋即目光一沉,落在朱竹清手臂与肩头几道翻卷的伤口上:“竹清妹妹,你这伤……怎么来的?”
    “我……”
    朱竹清启唇欲言,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话卡在舌尖,只余指尖微微发颤。
    见她唇瓣翕动却无声,乔晶晶不再追问,目光一转,直直落向林泉。
    林泉迎著那道视线,乾脆利落:“这事稍后再细说。”
    “当务之急,是处理竹清的伤——晶核对疗愈有没有用?”
    乔晶晶低头扫了眼那些狰狞创口,点头:“有用。晶核不止能洗筋伐髓,更能催愈血肉。”
    “我当初重伤濒死,全靠吞服晶核吊住一口气,才撑到与你缔约。”
    话音微顿,她抬眸,眼神锐利:“但第一次服食的痛楚……你也清楚。”
    林泉脊背一僵,喉结滚了滚——那场撕裂筋骨、灼烧神魂的酷刑,至今想起仍让他指尖发麻。
    真疼啊。
    可疼过之后,脱胎换骨的滋味,也真烈、真狠、真叫人上癮。
    他沉默两息,目光稳稳落在朱竹清脸上:“竹清,你刚才都听见了。我们手上有晶核,能让你伤口尽復,甚至……重塑根骨。”
    “只是头一回吞服,得硬扛能量冲刷,痛得钻心蚀骨。”
    “吃不吃,全由你自己定。”
    话音刚落,林泉便乾脆利落地收声,再没多吐一个字。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全凭朱竹清自己拿主意!
    两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朱竹清连半分犹豫都没留,牙关一紧,斩钉截铁道:“我服!”
    唰——
    那抹决绝刚跃上她眉梢,乔晶晶冰封般的脸上竟倏地绽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等林泉抬手,她已探指一划,镜面涟漪轻盪,掌心赫然托出一枚橙光流转的二级晶核。
    “这是二级晶核,不止能弥合你所有旧伤,更能洗髓伐骨、重铸根基……”
    “甚至,还可能撞上一场天降机缘。”
    朱竹清伸手接过,仰头吞下,动作乾脆得像饮下一碗清水。
    见她连眼都不眨一下,林泉与乔晶晶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隨即一前一后,悄然退出屋外。
    “呃啊——!”
    门扇刚合拢,屋內骤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那声音钻进耳里,林泉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又踩回自己当初淬体时那刀刮骨、火焚筋的痛楚里。
    两人刚在院中石凳上落座,乔晶晶便按捺不住,直截了当问:“朱竹清到底什么来头?”
    林泉没绕弯子,將时空镜里映出的画面——从她仓皇奔逃、契约缔结,到武魂世界那暗流汹涌的格局——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听说那方天地也是超凡之力纵横的世界,而朱竹清签契之时,正被追兵逼至悬崖边缘!
    乔晶晶嘴唇动了动,想问又咽了回去,只余下无声的怔忡。
    林泉看在眼里,心底悄然一嘆。
    这才哪到哪?
    武魂世界那片恋爱大陆,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处处惊雷——隨便拎出一桩事,搁在这儿或末世,都够掀翻天穹。
    看似比末世安稳,可底层百姓活得比螻蚁还卑微,被贵族踩在脚底碾著过活。
    说到底,那方世界和乔晶晶的末世没两样:拳头硬的说话,命贱的闭嘴。
    静默片刻,乔晶晶盯著林泉沉吟的侧脸,眉头轻轻蹙起:“听你这语气……对竹清的世界,熟得很?”
    林泉一时没接腔,指尖无意识叩了叩膝头,才缓缓开口:“这事得从根上捋……”
    “简单讲,竹清那边,就像咱俩世界的折中態——”
    “我这儿是五十年代,你那儿是几十年后;而她那儿,更像一本活过来的小说,一帧动起来的电影。”
    “若没时空镜插手,它本该照著既定轨跡,一页页翻过去……”
    “可现在,纸页被撕了,墨跡在淌,谁也猜不准下一页,会泼出什么顏色。”
    乔晶晶垂眸听著,指尖悄悄蜷紧。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笑著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聊天气:“操心那么多干啥?
    我、你、竹清,哪个不是热乎的血肉之躯?
    知道彼此的底细,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正是破局的钥匙。”
    两人正低声说著,院中光阴悄无声息地滑过。
    屋里的动静,也由翻江倒海渐渐归於沉寂。
    林泉与乔晶晶目光一碰,立刻起身,快步推门而入。
    屋里,朱竹清已软倒在地板上,像一株被抽去脊骨的藤蔓。
    身下那片狼藉,混著暗红血丝与黏稠冷汗,在青砖上洇开一大片湿痕。
    你要是凑近细看,就会发现——经晶核淬炼后,朱竹清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结痂褪痕,只余几道浅淡粉印。
    “我给竹清烧点热水,这儿交给你了……”
    確认她只是虚脱,並无內伤或异变,林泉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丟下这句话,转身便推门而出。
    门扇轻合的余音尚未散尽,乔晶晶那张素来冷若寒霜的脸,唇角却猝不及防地向上牵了一丝——极淡,却真实。
    唰……
    她目光一收,再落回朱竹清身上时,指尖已悄然浮起一枚莹白晶核,无声没入唇间。
    下一瞬,她腕子微抬,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托起瘫软在地的朱竹清——那纤细身躯竟如被丝线牵引般凌空浮起,轻得像片羽毛。
    在乔晶晶的念力操控下,脱力的朱竹清连指尖都未颤动半分,仿佛一尊任人摆布的玉雕。
    不过片刻,朱竹清满身血污、撕裂变形的旧衣,就被悄然剥落;一套柔滑贴肤的真丝睡衣,已妥帖覆上她单薄却曲线初显的肩背……
    等林泉提著铜壶回来,掀帘进屋,正撞见朱竹清裹著睡衣坐在床沿,耳尖通红,眼睫低垂,手指绞著衣角,羞得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林泉脚步猛地一顿,喉结微滚,眼神直愣愣地顿了半拍——
    可也就这一瞬,他倏地回神,慌忙侧身退步,声音乾巴巴地扬起:
    “水备好了!晶晶,你带竹清先去洗洗……”
    诚然,朱竹清的眉眼清绝,身段比乔晶晶更添一分丰盈饱满,早熟得令人心惊。
    可林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才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