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邮差蹬著车拐进院门,扬声喊道:“刘光天在不在?有你的信!”
    这一嗓子让整个院子骤然静了。
    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在那只薄薄的信封上。
    阎埠贵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亮了:
    “哟!当年光齐收大学录取通知,也是邮差上门送的——这回轮到光天了?”
    果然。
    刘光天收到的,正是一封中专录取通知书。
    不得不提。
    刘光齐临走前那番鼓励確实起了作用。
    这小子竟真擦著分数线——
    考上了中专!
    消息传开,四合院顿时喧腾起来。
    倒不是为刘光天本人兴奋。
    毕竟有刘光齐这个大学生在前,中专也算不上惊天动地。
    真正搅动情绪的,是后院那块地界。
    此时前院和中院的住户们,都暗自觉得后院吸走了整片院落的运势。
    否则——
    怎么会让刘家接连出大学生、中专生?
    再加一个许家的高中生许大茂!
    於是嚷嚷换房的声浪越来越高。
    贾张氏闹得最凶,口口声声为了孙子棒梗將来考大学,非要换到刘家隔壁不可。
    后院的人怎肯答应?
    你家孩子要前途,別家的就不要了?
    就这样。
    在刘光齐未曾归来的日子里,一场换房 ** 在四合院里闹得沸沸扬扬。
    而此刻的刘光齐,正埋头於数控工具机的研发之中。
    无暇回来理会这些纷扰。
    ---
    四合院內。
    前院与中院的炊烟还未升起,人声已先鼎沸。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越过月亮门,投向静默的后院。
    那眼神里的酸意,隔老远都能嗅见:
    “邪门了不是?好事怎么全往后院钻?”
    “谁说不是!刘家接连出读书人,许家还有个高中毕业的放映员。”
    “咱们前院呢?掰著指头数,初中毕业的都没几个!”
    “再说说光齐——毕业才几年,都快成部里的领导了!”
    “他出息,他爹也不差啊!二大爷不也提了车间副主任?”
    “唉,人跟人,命跟命吶!”
    不知谁压低嗓音,神神秘秘插了一句:
    “要我说,就是后院那地儿风水旺!”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噼里啪啦炸开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准是风水问题!要不好事能全落他们头上?瞧院中间那棵老槐树,枝丫全往后院伸!”
    “这不公平!我也要搬后院去!”
    “换!必须换房!”
    “让我家孩子也去沾沾旺气!”
    喧囂如浪,一波高过一波。
    人群中,贾张氏的嗓门拔得最高。
    这位向来篤信风水的妇人——
    在刘光齐面前虽总是弯腰赔笑,殷勤备至;
    可对著院里旁人,她那股胡搅蛮缠的劲儿便彻底显露出来。
    此刻她正叉腰杵在后院刘家隔壁,一户新搬来的轧钢厂工人家门口。
    嗓门扯得震天响:
    “老方家的!你家又没孩子念书,占著这房不是浪费?”
    “我家棒梗將来要考大学的!必须换!我就要跟二大爷做邻居,沾他家的文气!”
    屋里,刚下班的老方正端起搪瓷缸想喝水,被这一吼惊得手一颤。
    他媳妇从里屋探头:“外头谁呀?”
    “听著像中院的贾家婶子。”
    老方皱著眉放下缸子,推门出去。
    门一开,贾张氏那张圆盘似的脸就逼到跟前。
    “哟,老方啊。”贾张氏眼皮一耷拉,下巴扬得老高,“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房,跟我家换换!”
    “换房?”
    老方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
    贾大妈出神地望著后院方向,冷不丁被老方一句话拽回现实:“厂里分配的房子,哪能隨便调换?”
    “不都是厂里分的房吗?”贾张氏几乎要將唾沫星子溅到对方脸上,“怎么就不能换了?”
    她扬起下巴:“你家又没孩子上学,占著这风水旺地不是浪费吗?我家棒梗將来可是要考大学当干部的!咱们换换,你搬中院,我住后院。”
    “正好和二大爷家做邻居!”
    老方面色铁青:“贾大妈,您讲讲道理行不行?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每月房租也是从我工资里扣,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贾张氏脖子一梗:“怎么不能换?都是一个院的,凭什么好风水全让你们后院占了?今天要是不换,將来棒梗考不上大学,就是你们抢了中院的气运!是你老方家断了我孙子的前程!”
    果然还是那个蛮横的贾张氏。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老方呼吸发窒。他本分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阵仗。
    中院边上,易中海绷著脸看向这场闹剧,心里翻腾得厉害。作为院里受人敬重的一大爷,更是贾东旭的师父,贾张氏这般嚷嚷著要搬离中院,无异於当眾扇他的脸。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连自己徒弟家都觉得中院风水不佳,要往后院挤著跟二大爷做邻居。
    易中海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若当年自己选了后院的房子,如今是不是也能养出个有出息的孩子?何至於到老膝下荒凉。
    后院的热闹引来了阎埠贵。他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声音:“老易,这事儿咱们是不是也该说道说道?要是真能换,我也想搬来后院。让解成、解放也沾沾文气,比什么都强。”
    这位精打细算的主竟连看大门的补贴都捨得了。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想得倒美,谁不想搬呢?
    院墙上“破除封建迷信”的標语鲜红刺目,可有些东西早渗进了骨血里。风水之说便是如此。坟塋尚要择山向水,何况阳宅?有些传统,你可以不信,却很难不在意。
    此刻整个四合院人心浮动,连两位管事儿大爷都心绪难平。
    刘海中心里却门儿清。他背著手走到人群前,声如洪钟:“都別瞎起鬨!分房看的是工龄和贡献,不是看风水!光奇考上大学是靠苦读,光天熬夜学习是凭毅力,跟风水没关係!”
    他目光扫过眾人:“谁家盼孩子出息,就督促他们好好用功,別动这些歪心思!再闹腾,我就请厂保卫科来主持公道!”
    院里霎时静了下来。若是別人说这话,贾张氏或许还要撒泼,但开口的是刚升车间副主任的刘海中,她到底没敢再吱声。
    一场因风水而起的 ** ,就这样渐渐平息在四合院的暮色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刘光琪被父亲刘海中的一通电话叫回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踏进院门时,天色已擦黑,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电灯把树影拉得老长。屋里飘出燉肉的香气,夹杂著父亲难得爽朗的笑声——原来是为了庆祝弟弟刘光天考上了中专。
    父亲对两个小儿子的態度向来淡薄,可这年头能考上中专终究是件光耀门楣的大事。作为长子,刘光琪自然得回来露个面。
    饭桌上,父亲几杯酒下肚,话就密了起来。说著说著,便提到院里最近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换房 ** ”。说是前院、中院好几户人家,不知怎的突然都盯上了后院,觉得那儿风水旺,挤破头想搬过去。
    刘光琪听著,险些笑出声来。
    风水?后院那几户人家,他是知道的。原著里刘家那几个儿子,不是做了倒插门再不回头,就是赖在家里吃老本。若那也算风水宝地,恐怕是专养孽障的凶煞之地。
    这事不用猜,准是贾家那位老太太搅起来的。
    论起搬弄是非、无事生非的本事,整个四合院没人及得上她。刘光琪甚至觉得,这院子要是少了贾张氏,日子怕是会乏味许多——他自己都快忘了,身边这些“好邻居”原本是何等面目了。
    说起来,这年头北京城里的四合院,產权往往一团乱麻。早些年战乱动盪,后来又经军管会重新划分,院子里的房子便分成了私產和公產两种。私產的主人家,若名下房子超过一定数目,除了自住的三四间,剩下的都得交给街道办代管出租。租金里抽两三成归原主,这叫“经租”。
    后院的聋老太太,就是这类情况。
    中院的傻柱家也是私產——祖上传下来的三间房,產权清楚,不归街道,也不是厂里分的,是实实在在的自家產业。
    院里其他人家,则多是轧钢厂的工人,房子是厂里分配的,租金每月从工资里扣。前院的阎埠贵是小学老师,房子是学校通过街道办协调安排的集体宿舍。
    二十多户人家,產权有公有私,关係盘根错节。也难怪院子里总为房子的事扯皮。
    这样的四合院,眼下根本没法买卖,也值不得动心思。刘光琪寧可住在部委的筒子楼里,清静省心。等將来政策鬆动了,再琢磨买座独门小院,那才是正经打算。
    至於贾张氏家,那是轧钢厂分的公房。公房换公房,只要两家情愿,去厂里办个手续倒也不难。
    可问题在於——谁愿意和她换呢?
    经她这么一闹,后院的人家更是躲都来不及,谁肯把房子换给她?
    不过这些纷扰,与刘光琪並无关係。
    他不在这院子常住,这些邻里闹剧,左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给弟弟庆祝完,他没多停留,便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时,身后传来不知哪家孩子的哭闹声,夹杂著妇人尖细的呵斥。
    刘光琪抬头看了看天。
    暮色四合,远空还残留著一线青白。
    他想起父亲席间那些带著酒意的牢骚,想起院里人家为了半间房爭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这年头,谁不想活得更好些呢?
    算计也罢,爭执也罢,都是求生的本能。
    可他的路不在这里。
    树底下总有嘰喳的雀儿,为几粒谷糠爭来抢去。
    而他得往高处去——往有光的地方生长。
    在成功製造出电晶体之后,接下来的挑战转向了集成电路板的研发,並最终指向数控工具机的革新。
    这显然不是单凭一人之力能够完成的任务。
    它需要一个完整而专业的研发团队。
    幸运的是,刘光琪依託水木大学的资源,加上此前立体电晶体技术的积累,很快便召集了一批来自该校的学生。
    必须承认,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素质普遍过硬。他们或许缺乏突破性创新的经验,但执行起刘光琪布置的任务来,却显得扎实而可靠。
    实际上,接下来的研发將大量需要机械专业的人才。儘管刘光琪掌握著充足的技术与经验,但仅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兼顾所有环节。倘若事必躬亲,不仅效率低下,还可能先把自己累垮。
    因此,刘光琪以水木大学为支点,成立了联合研发实验室,邀请该校的教授轮流参与合作。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教授本不缺合作机会,但刘光琪正在攻关的数控工具机项目,无疑是当时最具吸引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