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他一把攥住秦淮茹的头髮,將一张纸甩到她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我叔的亲笔遗嘱。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他走后,这房子归我。
    你现在占著老子的屋,我没弄死你已经算客气了,还敢囉嗦?”
    “滚!”
    金建设一声怒吼,震得秦淮茹浑身发抖,再不敢多说一字。
    秦淮茹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她越是叫囂,越招来一顿更狠的殴打。
    她还想爭辩,可金建设哪会跟她讲理,直接叫人把她拖出门外。
    “你们讲不讲王法?遗书说是金老头的就是金老头的?有胆去街道办当眾对质!”
    “二话不说就动手,这院里就没人管管吗?”
    秦淮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金建设却只冷笑一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要是真惹急了他,大不了再揍这女人一顿,看她还有没有胆子囉嗦。
    傻柱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对秦淮茹本就有几分心思,虽说前些日子闹出那些事,让他不敢再动念头,可眼见秦淮茹受这般委屈,心里终究过不去。
    其实一开始他就想上前拦阻,却被易中海几人硬生生拉住。
    何大清也在旁边发怵——这帮人可是地痞混混,真动起手来,他们几个哪是对手。
    傻柱起初也怂了,所以秦淮茹挨打时他没动弹。
    可现在瞧见她哭得撕心裂肺,傻柱再也忍不住了。
    趁何大清等人没留意,他猛地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就算真有遗书,也不能隨便打人吧!”
    傻柱骂咧咧地往前一站。
    易中海几人心里顿时一沉——坏了,这事要闹大。
    可別说易中海,就连何大清这个当爹的,也没勇气站出来跟儿子並肩。
    只有何雨水,看见这一幕,眼里却闪过兴奋的光。
    在她看来,傻柱肯出头,就说明他心里还装著秦淮茹。
    “太好了,我就知道傻哥还是喜欢秦姐的。”
    何雨水暗暗想著,她最怕的就是傻柱对秦淮茹死了心,那才难办。
    如今看来,往后只要趁爹他们不在,好好劝劝傻柱,这事还有指望。
    秦淮茹也没料到傻柱会在这时站出来。
    她本已对傻柱彻底心寒,甚至看见他时眼里还藏著怨。
    若不是当初傻柱没娶她,反而娶了贾张氏,自己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可不管怎样,眼见傻柱挺身而出,秦淮茹心头还是一阵激动。
    她记得清楚,当年傻柱一人单挑全院的情形。
    在她看来,只要傻柱动手,这群混混再横也得趴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傻柱制住他们,非得让金建设跪在地上给她赔罪不可。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轮得到你插嘴?”
    金建设一抬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实话,看见傻柱那副横眉怒目的模样,金建设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
    但转念想到身后这一大帮弟兄,那点怯意立刻烟消云散。
    “都给我上!废了这混帐!”
    他这边人多势眾,岂会怕一个傻柱?
    一群混混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把傻柱困在中间。
    傻柱见状,嗤笑一声。
    打架?他傻柱长这么大还没怵过谁。
    “来啊!老子怕你们不成——哎哟!”
    谁知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傻柱,突然脚底一滑,竟被块石头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往前一扑,脸不偏不倚撞上一片碎玻璃。
    顿时鲜血直流,从颧骨到下巴划开一道口子,模样狼狈不堪。
    四周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
    这算什么?还没开打,自己先趴下了?
    金建设愣了一瞬,隨即放声大笑:“哈!搞半天你是来逗乐子的?刚才那架势差点把老子唬住!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弟兄们,別愣著,给我打!”
    几个混混早就手痒,一听號令,立刻扑了上去。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一群人趁著傻柱倒地不起,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要害下手,没几下就打得他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壹大爷跟何大清衝上来,连扯带吼才把那帮混混赶跑。
    何大清早年也是练过的,动起手来尚有几分硬气。
    看著儿子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惨状,何大清连连嘆气。
    这帮人下手太黑,要不是傻柱身子骨结实,怕是早就给打残了。
    “让你逞能!现在知道疼了?”
    何大清自己也挨了几下,此刻浑身作痛,火气直往上冒。
    傻柱耷拉著脑袋,没敢吭声。
    这回確实是他鲁莽。
    “我早说过,那女人沾不得,谁碰谁倒霉!你偏不信,现在可好?”
    何大清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起来。
    这话不光傻柱听见,四周围观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脸色一变,互相交换眼神——是啊,秦淮茹那女人,莫非真是克夫的命?傻柱不过对她有点心思,就遭此横祸;要是真娶进门,还不得把命搭上?
    傻柱听得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儿子似有悔意,何大清语气稍缓,却仍冷著脸道:
    “这回只是划破脸,下回呢?怕是连喉咙都要割开!”
    傻柱嚇得一哆嗦,连忙摇头:“爸,我……我懂了,以后绝不乱来。”
    一旁的何雨水听得心急如焚。
    她原本还暗自高兴哥哥对秦淮茹余情未了,哪知转眼就闹成这样。
    什么克夫、什么灾星——她根本不信这些。
    这背后,一定另有蹊蹺,或许……只是个荒唐的巧合罢了。
    若没有先前的变故,何雨水倒不会起疑——她那憨厚的兄长从前与秦淮茹往来频繁,分明从未生出过什么异样。
    偏是此刻郝建国不在跟前,否则她少不得要揣测,此事是否与他存在什么隱晦的牵连。
    何雨水心底暗暗嘆了一声。
    她自然明白眼下急也无用,总得等眼前这场 暂且平息,才好寻机会慢慢开解她那执迷不悟的哥哥。
    无论如何,兄长心里装著秦淮茹,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少了傻柱的相助,秦淮茹更无力招架眾人的驱逐,转眼便 到了院子外头。
    她模样狼狈不堪,头髮散乱如蓬草,脸上混著泥痕与血渍,却仍不肯罢休,一屁股跌坐在四合院的门槛外,死活赖著不肯起身。
    “我不走!你们凭甚么撵我?我嫁了金老爷子,就算没了屋子,到底也是城里人,是这院里的一份子,你们没权赶我!”
    她忽然扯开嗓子哭嚷起来,“金老爷子啊,您睁眼瞧瞧,您一走,这些人便如此作践我,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她索性撒起泼来,又哭又喊。
    院里眾人早已厌烦了她,如今得了机会,哪肯放过。
    二大爷与三大爷率先上前驱赶,几个年轻后生见状也从人堆里躥出来,连推带踹地將秦淮茹撵开。
    “滚远点!”
    “別像块烂膏药似的黏著咱们院子,告诉你,这儿不欢迎你!”
    阎解成几人指著她鼻子厉声叱骂。
    在他们眼中,秦淮茹连街边乞儿都不如,简直將脸面与尊严丟得乾乾净净。
    “秦淮茹,给自己留些体面罢,赶紧走!”
    刘海中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你这专会妨害旁人的祸害,留在院里只会带累大家!”
    他是真信了那些玄乎说法——否则先前傻柱那桩事,若只用“巧合”
    二字解释,实在太过牵强。
    可即便话说到这份上,秦淮茹仍旧死赖著不动。
    “先前是我糊涂,我认错,我求求你们,別赶我走……”
    她低声下气地哀求,早不见了往日半分囂张气焰。
    眾人却只是冷笑。
    她前脚討饶、后脚翻脸的把戏,大家看得太多,谁还会信?
    “没商量,赶紧走!再赖著,我们可要报公安了!”
    三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驱赶蚊蝇。
    听到“报公安”
    三字,秦淮茹脸色一白,嘴角微微抽动。
    拘留所里那小而暗的屋子,早成了她心头的阴影。
    可若真被赶出去……
    她咬了咬牙,挣扎著挤出最后的说辞:“二大爷、三大爷……我求你们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让我留下吧……我总得尽一份做母亲的本分……”
    她又將小当和槐花搬了出来。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许大茂啐了一口,满脸讥誚:“秦淮茹,你还要脸不要?这会儿倒记得自己还有两个闺女了?真要这么捨不得,当初嫁金老头时怎不把她俩一块儿带走?”
    刘光福也跟著帮腔:“就算金老头当初不答应,那昨天呢?你回来后可曾去看过孩子一眼?没有吧!你除了撒泼骂人,早把她俩忘到脑后了!如今没辙了,倒拿孩子说事——你继续装,看谁还信你!”
    面对四周纷乱的指责与谩骂,秦淮茹仿佛未闻,神情丝毫未变。
    她目光微微一动,径直朝著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方向快步走去。
    事到如今,顏面於她早已无关紧要。
    秦淮茹哪里还在乎对方是否愿意理会自己,上前便一把抱住了聋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您发发慈悲,就让我留下吧。”
    “壹大爷,念在过去我也曾尽心尽力照料你们的情分上,您替我和大伙儿说句话,別赶我走,成吗?”
    她当即就淌下泪来,声音哽咽。
    聋老太太瞧著秦淮茹这般模样,心头只觉厌烦。”別来缠我!你这档子烂事,谁乐意管谁管去,反正我老婆子是做不了这个主。”
    她话说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如今她自己身上的一团乱麻尚且理不清,哪还有閒心去顾秦淮茹的处境。
    秦淮茹是深知老太太脾性的,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明白对方是铁了心不会相助了。
    她慌忙將视线投向易中海,把仅存的希望全寄托在了这位壹大爷身上。
    在她想来,易中海向来注重体面,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碍於那层偽善的皮囊,多半也会应承下来。
    可她哪里知道,如今的易中海见了她也避之唯恐不及。
    在易中海看来,秦淮茹这人简直带著霉运,谁沾谁倒霉。
    傻柱不过是想帮她一把,就落得那般下场;自己若是再与这女人扯上关係,岂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別,你別找我,我没办法,如今这院里我也说了不算。”
    他一面说著,一面连连后退,急急与秦淮茹拉开了距离。
    听到这句回答,秦淮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心里清楚这回是全完了,今日恐怕真要被人从这里轰出去了。
    “等等,我收留她。
    秦淮茹,你到这儿来。”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可等眾人辨清说话的是谁,全场顿时一片愕然,个个目瞪口呆。
    谁也没料到,此刻开口说要留下秦淮茹的,竟然是贾张氏。
    在所有人看来,这大院里最巴不得秦淮茹滚蛋的,恐怕就是她了。
    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贾家的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贾张氏蹙著眉头,朝秦淮茹招了招手。
    眼见这一幕,连秦淮茹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