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但我看壹大妈也快忍到极限了,迟早要开口赶人。”
    “真够厚脸皮的,死活赖在院里也不嫌难看。
    从前还有个傻柱兜著,现在傻柱心思早不在她身上了,她还不知趣点儿自己走?”
    贰大妈越说越气,一提秦淮茹就心烦。
    刘海中嘆口气:“要我说,都怪何雨水那丫头糊涂,非要跟她搅和在一块儿。
    要不是这样,秦淮茹哪还能厚著脸皮待下去?”
    “说得对,非得把她赶走不可——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都和贾东旭离了,还死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事情这么定下后,刘海中这老谋深算的却不愿亲自出头。
    他暗中让贰大妈把风声散了出去,没多久,院里对秦淮茹的不满便如野草般滋长起来。
    最终,几位大妈聚在一处,径直寻到了秦淮茹跟前。
    “秦淮茹,你和贾东旭离了婚,便不算这院里的人了。
    总在这儿耗著算怎么回事?该回哪儿便回哪儿去吧。”
    一位大妈开门见山,话说得毫不留情。
    话音落下,秦淮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她虽料到可能有这一日,真到了眼前,心口仍像被钝器重重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你们……你们怎能……”
    她嘴唇翕动,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后半句话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们怎的?秦淮茹,你也瞧瞧自个儿的处境,总不能一辈子扒著壹大妈过活吧?人家也要过日子,你长此以往,给她添的麻烦还少吗?”
    有人立时把壹大妈推了出来,说得振振有词。
    站在一旁的壹大妈听了,心里倒有几分受用。
    这些日子,秦淮茹的依附確让她不堪其扰,若能就此了断,自是求之不得。
    可转念一想,这些人明摆著拿她当幌子,日后秦淮茹若怨恨,怕是要全记在她头上。
    先前那点收留之情,反倒成了桩吃力不討好的糊涂帐。
    这哑巴亏,眼下她也只能默默咽下。
    壹大妈心里清楚,此时若替秦淮茹说半句好话,对方定会顺杆往上爬,再想撇清可就难了。
    秦淮茹一双泪眼驀地转向壹大妈,目光里儘是哀恳与乞求。
    壹大妈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迅速別过脸去——这时候,心软不得。
    “別瞅壹大妈了!”
    另一位大妈尖声道,“我看你就是拿准了她心肠软,好说话,才赖著不肯挪窝。
    莫非好人就活该被你缠著?早前傻柱骂你的话虽糙,理却不糙——你这跟『吸血』有什么两样?脸面都不要了么?”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潮水涌来,甚而有人挽起袖子,作势要动手將她轰出去。
    秦淮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掠过眾人,忽地双膝一软,“噗通”
    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叫眾人愣了一瞬。
    “跪也没用!秦淮茹,別来这套苦肉计,糊弄不了人!”
    有人率先回过神,厉声道,“瞧瞧这些日子,院里被搅和成什么样了?若跪一跪便能了事,还要公道王法做什么!”
    秦淮茹听著声声斥骂,牙关暗咬。
    她自有盘算。
    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她抬起脸,嗓音哽咽:
    “各位婶子大娘,不是我秦淮茹死皮赖脸非要留在这院子……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见她哭得淒楚,有人蹙起眉头,却不为所动:“没人逼你留,脚长在你自己身上,想走隨时能走。”
    “可我……我的孩子还在这儿啊。”
    秦淮茹终於拋出那句盘旋心底许久的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棒梗他们还小,不能没娘……求求你们,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太懂得如何抓住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从乡下挣脱出来,这些年即便在贾家当牛做马,心里早將自己视作“城里人”,对那片生於斯长於斯的土地,只剩疏离与隱隱的轻视。
    如今要她回去,绝无可能。
    此刻要她重返乡间,简直是逼她走上绝路。
    更何况,在那片旧土之上,她的名声怕是早已败坏殆尽。
    秦淮茹怎敢回头。
    眾人听罢她这番话,眉头纷纷锁紧。
    先前只顾著驱赶她离开,確实未曾细想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该如何安置。
    瞧著大伙儿露出犹豫之色,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颤,仿佛瞧见一丝曙光——他们既在迟疑,便是自己还有留下的可能。
    她泪水顿时涌得更凶,声音哀切:
    “我晓得从前做错太多,诸位不愿宽恕,我也认了……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呀。
    他们年纪还小,怎能没有母亲在身边?”
    “难道真要狠心拆散我们骨肉吗?”
    这话一出,许多人眉头拧得更深。
    倘若真落得个“分离母子”
    的名声,传扬出去,只怕街坊四邻都要戳他们的脊梁骨。
    这等行径,实在不算人道。
    “可你眼下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总不好一直赖在壹大妈家吧?”
    叄大妈率先开口,“壹大妈也是要和壹大爷过日子的,你长久打扰,终究不合情理。”
    贰大妈紧接著帮腔:“说得在理。
    你又不是人家的亲闺女,凭什么白吃白住?”
    为了留下,秦淮茹已然豁出去了。
    她咬紧牙关,颤声道:“我……我愿意为了孩子,跟贾东旭復婚。”
    顷刻间,满场譁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如同撞见什么骇人的鬼怪。
    谁也没料到,秦淮茹竟会吐出这样的话来。
    当初为了嫁给傻柱,她毅然与贾东旭离了婚;如今转头又要復婚?
    在眾人眼里,这简直是一出荒唐透顶的闹剧。
    “我也知道这事难办……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秦淮茹抹著泪,望向三位大妈,“求您几位行行好,替我去贾家说和说和。
    就算不能復婚,让我回贾家帮忙也好……至少能照看孩子,替他家里分担些活计。”
    这番话虽叫人听得彆扭,细想却並非全无道理。
    况且,若是秦淮茹真能回到贾家,说不定还能给傻柱和贾张氏之间添些堵。
    再说到底,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这一点,几位大妈心下也暗暗认同。
    最终,三人还是点了点头。
    尤其壹大妈,答应得最为乾脆——她实在不愿秦淮茹继续待在自家屋里了。
    一行人於是来到了贾家门前。
    可自从那些糟心事发生后,谁站在这扇门外都不免心里发怵。
    踌躇片刻,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贾张氏拉开门,一脸不耐。
    瞧见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猛地腾起怒火。
    在她看来,这么多人上门,准又是来劝她和傻柱离婚的。
    一想至此,本就烦闷的贾张氏不等对方开口,劈头便骂:
    “滚!谁准你们上我家来的?都给我滚远点!傻柱都被你们害进拘留所了,还想怎样?莫非还要来祸害我们不成?”
    这话落下,眾人面面相覷,只觉哭笑不得。
    傻柱被拘,怪得了旁人吗?分明是他自家惹的事。
    若要追究责任,终究是傻柱自己种下的因。
    倘若他不曾对聋老太太动手致其腿折,不曾殴打何大清与易中海,又怎会落得被警方带走的下场?更不必提警察上门时,他竟还敢公然抵抗,这无疑是罪上加罪。
    当然,眾人心里也明白贾张氏是何等秉性。
    同她纠缠道理全然是白费力气——这老太婆固执蛮横,油盐不进,说再多也是徒劳。
    “我与傻柱两情相悦,碍著你们什么事了?凭什么硬要拆散我们?”
    见无人接话,贾张氏反倒愈发撒起泼来,扯著嗓子叫嚷不休。
    “我们俩有什么错?全是你们眼红、见不得人好!老天爷啊,你开开眼瞧瞧,这群黑心肝的专门欺负老实人啊!”
    壹大妈几人没料到,贾张氏竟直接在他们面前耍起无赖。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边拍地面边嚎哭,那阵仗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尤其当“老实人”
    三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时,壹大妈几个脸上都浮起一层荒唐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贾张氏这般行径,简直厚顏到了极点。
    若连她都算“老实人”,那他们这些街坊岂不成了圣贤?
    莫说旁人,就连贾东旭此时也嫌恶地瞥著自家母亲。
    他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老不知羞的东西,一把年纪还同傻柱搅在一块,装什么小姑娘情態,把贾家的脸都丟尽了!如今还有脸在这儿哭闹?怎不乾脆找条河沉了!
    贾东旭缩在角落阴影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冷剜著贾张氏。
    看她这副模样,壹大妈几人只觉得晦气。
    若不是为了赶走秦淮茹的事,他们压根不愿踏进贾家门槛。
    “贾张氏,你闹够了!我们今儿来,不是为傻柱。”
    贰大妈终於按捺不住,高声打断。
    毕竟撵走秦淮茹这事,背后原是她在推波助澜。
    贾张氏哭声一止,抬起泪眼横睨过去:“不为傻柱?那还能为什么?你们除了这事,还能找我做什么?”
    “是为秦淮茹。”
    贰大妈乾脆挑明,“她好歹是棒梗几个孩子的娘。
    大人间再闹,孩子总是无辜的。
    我们劝过她了,她也认了错,答应往后好好照顾东旭,再不动別的心思——为了孩子,你就让她回来吧。”
    谁知话音未落,贾张氏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贰大妈鼻尖,污言秽语如同泼水般砸了过去,字字句句极尽刻薄,將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贰大妈听得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般辱骂?
    “你……你这……”
    她气促胸闷,话都说不连贯。
    “贾张氏,骂人可不对。
    咱们真是为你们贾家著想,你怎么能……”
    叄大妈看不下去,忍不住插话帮腔。
    可贾张氏猛地扭头瞪向她,那目光凶厉,硬生生把后续的话掐断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贾张氏那凶狠的目光扫过来,叄大妈到嘴边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这老婆子发了疯扑上来撕打。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做不得的?告诉你们,我就这態度!那女人想再踏进贾家的门,做梦!”
    “她当贾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跟东旭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倒知道想了?迟了!”
    贾张氏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虎,扯著嗓子骂个不停。
    她此刻这般激动,一方面是积压著对秦淮茹当初决绝离去的不满——若就这么轻易允她回来,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往后街坊邻里背地里还不知要怎么讥笑。
    可更深层的原因,还是贾张氏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惧怕。
    秦淮茹对傻柱有意,这是院里多少人都瞧出来的。
    倘若现在放她回贾家,岂不是给了她更多接近傻柱的机会?贾张氏虽自信傻柱眼下对自己有情,可这情分能维持多久,她自个儿也说不准。
    论年纪,论样貌,秦淮茹哪样不比她强?这念头像根刺扎在贾张氏心里,让她日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