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他赶忙插话:“老刘,这事你就別爭了。
    建国是我徒弟,师傅帮徒弟操办,天经地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为了这事爭执不下。
    “这样吧,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分工合作,效率也高些。”
    郝建国终於开口。
    他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爭先恐后的心思,但也不甚在意。
    倘若他们真能把喜宴办好,让些小利倒也无妨。
    郝建国发了话,两人自然不再推拒。
    眼下他们几乎是卯足了劲,都想在郝建国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显出自己的诚意。
    其实何止这两位,几乎全院的人都动了起来,个个抢著替郝建国张罗。
    易中海和傻柱冷眼瞧著这片忙乱景象,心底只有嗤笑。
    对於院里眾人此刻的殷勤姿態,他们只觉得鄙夷,更等著看一场即將到来的好戏。
    那帮没骨头的傢伙,还以为攀上郝建国就能捞著好处,一个个在姓郝的面前摇尾討好,真叫人噁心!傻柱狠狠啐了一口。
    等著瞧吧,待会儿宴席上,我看他怎么丟尽脸面。
    易中海和傻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都窜起几分迫不及待。
    宴席摆在第三日。
    这一天,整个四合院仿佛滚沸的水,喧譁笑闹几乎掀翻屋顶。
    郝建国和於莉作为今日主角,嘴角的笑意始终掛著。
    亲友陆续登门,院里越发欢腾起来。
    一道道菜餚端上桌,油亮丰盛,好些菜式寻常过年都未必见得著。
    席间讚嘆声此起彼伏,无不夸郝建国有出息、能耐大。
    於莉爹妈听见这些奉承,心里像灌了蜜,深觉这女婿挑得值当。
    此时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傻柱和易中海虽瞧不见前院情形,可那阵阵飘来的笑闹声已扎得他们坐立难安。
    每一阵欢笑都像细针往心口戳。
    “柱子,安排妥当没有?”
    易中海压著嗓子问,脸色阴沉。
    傻柱兴奋地搓手:“壹大爷,您放一百个心,今天非得让郝建国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不是正要动筷子吗?我这就去喊贾张氏,给那帮人加道『开胃菜』——管保是大粪伺候!”
    ……
    “郝建国,恭喜啊!”
    一阵洪亮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
    竟是厂里几位领导结伴到了。
    郝建国早先递过请帖,一直没见人影,还以为他们不来了。
    他连忙拉著於莉起身相迎。
    在场不少工人认出这些领导,不由得低声惊呼:
    “快看,管人事的刘副厂长!”
    “宣传科王主任也来了。”
    “天,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到了!”
    “厂里领导这怕是来了大半吧?”
    工友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阵仗,怕是李副厂长自家办事也不过如此。
    四合院的老邻居们更是两眼放光——院里头一回同时来这么多领导,郝建国这可真是给全院挣足了脸面。
    许多人暗下决心:往后非得跟郝建国处好关係不可。
    贾张氏原本已经拎起粪桶,准备衝出去泼个痛快。
    偏巧这时候撞见领导们鱼贯而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听全是厂里的大人物,贾张氏哪儿还敢动弹?她虽盘算过,被拘几天换一百五十块钱也值,可若真把这群领导泼得满身污秽,那就绝不是蹲几天能了事的了。
    她嚇得脖子一缩,悄没声溜回屋里,心头怦怦直跳——幸亏动作慢了一步,不然真就闯下大祸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內,傻柱几人左等右等不见动静。
    “怎么回事?外头怎么还没闹起来?”
    聋老太太按捺不住,皱紧眉头问道。
    傻柱困惑地抓了抓头髮,低声道:“这……我也搞不懂,明明已经给了贾张氏动手的暗號,按理现在外面早就该闹翻天了。”
    他说著侧耳倾听院里的动静——虽然听不清具体谈笑的內容,但那一阵阵热闹的欢声足以证明,根本没有出现他们预期的混乱。
    “难道那老婆子收了钱却临时反悔?”
    易中海拧紧眉头,凭他对贾张氏的了解,这种出尔反尔的事她確实做得出来。
    傻柱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能干等,我得去瞧瞧怎么回事。”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同样心急如焚。
    这次计划筹备良久,谁也不愿看到节外生枝。
    易中海一把拉住傻柱:“绕 出去,別让他们瞧见咱们。
    否则贾张氏再闹起来,谁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三人躡手躡脚地从屋后溜进贾张氏房中。
    傻柱一进门就压低嗓子质问:“贾婶子,您这事办得可不地道。
    一百五十块钱我眼都不眨就给了,您倒好,到现在还按兵不动?”
    贾张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悄悄指了指窗外:“你们自己瞅瞅,连厂里的大领导都来了,我这会儿出去闹不是自找麻烦吗?”
    她语气里带上了埋怨,“早先可没提会有领导到场,要是知道,这差事我根本不会接。”
    “领导?什么领导?”
    傻柱与易中海同时一愣,凑到窗边朝外望去。
    只看一眼,两人就如遭雷击般僵住了——几位厂领导正轮流向郝建国敬酒,个个笑容满面,態度热络。
    任谁看了都明白,郝建国在厂里必定极受重视,否则怎会惊动这么多高层亲临。
    “这……这什么情况?”
    傻柱茫然地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哪里答得上来,他只是失神地喃喃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杨厂长、李副厂长、刘副厂长……郝建国结个婚,居然请动了这么多人物?”
    酸涩的妒意在他心中翻涌。
    他不得不承认,今日的郝建国可谓风光无限,经过这一遭,对方在院里的声望恐怕更要水涨船高。
    往后若想再设计对付他,只怕难上加难。
    “壹大爷您再看,那边坐的……是不是街道办的同志?”
    傻柱忽然压低声音提醒。
    易中海早就注意到了。
    街道办刘主任正含笑举杯——郝建国曾救过他女儿的命,他来道贺並不意外。
    真正让易中海心惊的是,居然连派出所的人都来了。
    稍一想便通了:郝建国平日没少往派出所跑,一来二去竟和里头的人混熟了。
    易中海咬紧后槽牙,胸中憋闷难舒。
    他怎么也没料到郝建国的人脉网铺得这样广。
    眼前这些人物,哪个是他易中海见了不得赔笑脸的?此刻他们却纷纷对郝建国客气周到。
    一股强烈的不平感攫住了他。
    事实上,內心震盪的又何止易中海一人。
    整个四合院此刻鸦雀无声,眾人皆被这场面震住。
    贰大爷和叄大爷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已掩不住钦佩。
    尤其当杨厂长起身为新人致贺词时,刘海中激动得手指微颤——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大的脸面。
    在刘海中眼中,莫说是请杨厂长上台讲话,就算只够凑上前说几句体己话,他都能得意上好一阵子。
    “郝建国可真长脸啊,来了这么多领导。
    不成,今天我得卯足劲好好表现,万一被哪位领导相中能力,说不定不久后也能升上一级。”
    刘海中心头转著这念头,手上干活的动作不由得更加卖力了。
    而这一幕落在易中海几人眼中,却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直坠向深潭。
    易中海暗自嘆了口气,明白今日的算计已经落了空,针对郝建国的谋划还没开始便已夭折。
    他並未留意到,身旁一直沉默的聋老太,眼神却渐渐阴沉下来,浑浊的瞳孔里堆满了怨毒的寒光。
    看著郝建国满面春风的样子,聋老太心口像堵了把湿柴,烧不起又闷得慌。
    凭什么她摆酒席就被人泼了 ,而郝建国办宴竟能招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捧场?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压根没把她这位“院中长辈”
    放在眼里,连席面都没来请一声。
    一股邪火蹭蹭往心头上涌。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有什么好怕?
    她今天铁了心,非要让郝建国当眾丟尽顏面不可!
    见易中海几人都僵著不动,老太太竟一把拎起角落那只粪桶。
    她豁出去了,蹣跚著就往门口挪步。
    “老太太,別……千万別衝动!”
    易中海赶忙上前拦阻。
    在他看来,当著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干这种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老太太脾气倔得像块老榆木,死死攥著桶柄不撒手。
    更让易中海几人胃里翻腾的是,两人爭夺间粪桶的盖子猛然滑脱,里头沤了不知多久的 晃荡著溅出来,泼了他们一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瀰漫开来。
    那气味浓烈得让易中海眼前发黑,几乎背过气去。
    ……
    “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冲的味儿?”
    “是啊,臭气是从哪边飘过来的?”
    贾张氏屋里的气味渐渐散到院中,不少人都皱起鼻子四下张望。
    “好像是贾张氏那屋传出来的。”
    不知谁嚷了这一句,席间眾人纷纷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时,眼里都带著恼意。
    “贾张氏又想闹什么么蛾子?”
    阎解成不安地嘀咕。
    刘光福狠狠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骂道:“她今天要是再敢作妖,这院子往后就別想住了!”
    在场的民警也都神色一凛——之前聋老太宴席被搅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这些日子与贾张氏打交道多了,他们太清楚这老婆子撒起泼来什么都干得出。
    眼下这么多重要人物在场,若真闹出乱子,便是他们的严重失职。
    “得立刻进去看看,防著点总没错。”
    “她若真敢胡来,这次绝不轻饶。”
    听民警这样表態,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也纷纷离席,跟著朝那屋子围了过去。
    屋里那几个正为一只粪桶拉扯的人,全然没察觉外头的动静。
    “老太太,您这……”
    易中海还在苦劝,手下却不敢使大力——老太太年纪太大,稍不留神就可能伤著她。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咣当”
    一声从外被撞开。
    一队民警疾步冲入,瞬间將里头几人围在了中间。
    易中海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粪桶。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爭抢的聋老太太和傻柱也失去平衡,跟著摔倒在地。
    四周骤然寂静。
    目睹这一幕的人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易中海几人全都倒在了污秽里,脸上、嘴边都沾满了脏东西。
    那不堪入目的场面让不少人立刻感到反胃。
    “哎呦,壹大爷、老太太,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许大茂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大伙儿在外头吃席,你们倒好,关起门来尝『鲜』?就算没请你们,也不必这样糟践自己吧?”
    阎解成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接话:“得亏没让他们上桌,不然跟一群好这口的人坐一块儿,这饭还怎么吃?”
    刘光福也挤上前,阴阳怪气地说:“以前我还纳闷,傻柱他们家怎么老有人掉粪坑,现在算是明白了——哪是不小心,根本是饿急了找食呢!”
    围观眾人顿时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起。
    厂里几位领导也在场,见此情形面面相覷,心中既错愕又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