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易中海会如此睏倦,自然是郝建国动了些手脚。
    这点小伎俩虽不算什么高明术法,但用来应付某些禽兽之辈倒也足够。
    郝建国利落地脱下壹大爷的外衫,让他侧身躺在自己床上。
    若此时有外人闯入,绝对分辨不出床上躺著的究竟是谁。
    刚安置好易中海,屋外便传来了细微动静。
    凭藉过人感知,郝建国清楚听见贾东旭压著嗓子的催促:
    “快去!还磨蹭什么!”
    这话显然是对秦淮茹说的。
    不多时,秦淮茹便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轻手轻脚朝郝建国的屋子摸来。
    郝建国从窗缝间望去,看见秦淮茹此刻的模样,几乎要为她竖起拇指——
    这女人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秦淮茹衣衫单薄,身上布满抓痕,衣物也被撕得凌乱不堪。
    光是她这副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头一个念头准是她遭了欺辱。
    更绝的是,她似乎还嫌不够悽惨,一边朝这儿走,一边不断扯乱自己的衣襟。
    郝建国不得不承认,这回秦淮茹確实下了血本。
    以他敏锐的知觉,自然辨得出她身上那些伤痕都是实打实的殴打所致——动手的九成是贾东旭。
    郝建国心底冷笑:贾东旭这回恐怕也夹带了私怨,下手可真不轻。
    事实正如他所料。
    秦淮茹原以为隨便做个样子、撕破衣裳便罢,谁料贾东旭竟毫不留情,几乎往死里打她。
    她满心怨愤,认定贾东旭是藉机泄恨,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屋里的郝建国。
    望著渐渐逼近的身影,郝建国心中暗忖:
    “若非我早有修炼,这回只怕真要栽在她手里。
    只要我一开门,她放声一喊,我便百口莫辩。”
    “她身上带伤,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我的名声恐怕就毁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丝侥倖,但眼神却越发冰冷。
    世间没有如果。
    既然秦淮茹选了这条路,就该料到结局未必如她所愿。
    就在这时,秦淮茹已来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板。
    “郝建国,开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听著那故作压低的话音,郝建国只觉可笑。
    开门?真当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睡了,不开。”
    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秦淮茹咬咬牙,这反应倒在她预料之中。
    “你就不想知道你爹临走前,让我带什么话给你吗?开门让我进去,我立马告诉你。”
    郝建国心头更冷——为达目的,她真是不择手段。
    他装作无奈,嘆气道:
    “唉,行吧行吧,大半夜的净折腾人,白天来说不行吗?”
    一面说著,一面故意踏出沉重的脚步声,让门外听个清楚。
    走到门边的一瞬,他飞快拉开门扇,人影一闪,已悄然退开。
    秦淮茹盘算得清楚,只等郝建国一开门,她便要扑上去纠缠,隨即高声呼救指控对方图谋不轨。
    不料门才推开,她连迈步都未稳,便怔在原地——门旁根本不见郝建国身影。
    她四下扫了一眼,臥房里竟有个人影静静躺著。
    秦淮茹心中暗恼,嘴上却放软了语气:“郝建国,你这唱的是哪一出?躲回被窝里做什么,天又没冷到那份上。”
    她一面说著话,想教对方鬆懈,一面疾步抢到床边。
    一个更阴狠的念头已窜上心头:既已到了床边,不如就说成是郝建国强行將她拖进屋內,意图按倒在床。
    她当即扑上床去,一把搂住躺著的人。
    刚要张口喊出那声算计好的“非礼”,一阵浓重的困意却毫无预兆地席捲而来。
    到了嘴边的叫喊化作长长一个哈欠,眼皮沉沉合上,竟就这么昏睡过去。
    暗处此时才缓步走出一个人影。
    郝建国立在床前,看了看並排躺倒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二位就先好好睡吧,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他轻嗤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院子,逕自朝钓鱼的地方去了。
    河边夜钓处。
    人逢喜事,精神总是爽利。
    郝建国自然是畅快的——有那根钓竿在手,什么样的鱼逃得脱?
    可苦了阎埠贵,整整一晚上,鱼全往郝建国那儿去,自己的钓竿纹丝不动,半条也没捞著。
    “郝老师,您这手艺真是神了……也指点指点我呀,我按您说的法子试了,怎么还是钓不上来?”
    阎埠贵一脸愁相,看得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在这来自异世的钓竿面前,还想分一杯羹?
    简直是痴心妄想。
    郝建国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叄大爷,这您还不明白?钓鱼这事儿,多少得靠点天赋。
    不是我说,若真有天分,怎会像我这样一尾接一尾地上鉤呢?”
    阎埠贵听得心里憋闷——在郝建国来之前,这片水边谁不夸他钓技高明?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他半句也驳不回。
    渐渐地,他连自己那点手艺都怀疑起来。
    到最后,阎埠贵索性放下钓竿,专心奉承起郝建国来。
    话里话外,总绕不出他那儿子还没著落的工作,盼著郝建国能顺手推一把。
    郝建国哪会听不出这老算计的弦外之音?
    只是对方不明说,他也乐得装糊涂。
    別人家的閒事,他可懒得插手。
    见郝建国毫无表示,阎埠贵只得加倍赔著笑脸,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倒。
    只是他暗暗纳闷:郝建国好几次莫名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
    阎埠贵心里嘀咕,却不敢多问——如今有求於人,万一哪句话惹人不快,儿子进厂的事岂不黄了?
    就这么陪著熬了一夜,天渐渐亮了。
    郝建国虽未认真下竿,带的水桶却早已满满当当。
    阎埠贵不停告诉自己:今晚不是为鱼,是为儿子的前程。
    可看著那一条条肥鱼在別人桶里活蹦乱跳,再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桶底,心头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得发紧。
    唯一让阎埠贵感到欣慰的是,郝建国最后还是给了他一条鱼。
    好歹有了收穫,不至於空著手回去,在妻儿面前也不算太丟脸。
    只是阎埠贵哪里猜得到郝建国的心思——这条鱼,不过是付给他陪了一整晚的“辛苦费”
    罢了。
    要是阎埠贵知道 ,恐怕真要哭出来。
    难道自己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
    ……
    四合院。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进院子,一直倚在窗边的贾东旭猛地惊醒。
    “该死……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脑袋还有些发懵。
    本来是要守在窗边盯著秦淮茹的,想亲眼看著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现。
    谁知竟坐著睡著了,完全打乱了原本的安排。
    “等等……不对劲,秦淮茹人呢?”
    刚才睡得太沉,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淮茹根本还没回屋。
    贾东旭更糊涂了。
    “不对啊,照理说那件事昨晚就该了结了,郝建国也该被当成流氓抓走,身败名裂,比傻柱还惨上百倍才对……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心里犯嘀咕,又试著喊了几声秦淮茹,依旧没人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极不舒坦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该死……那 难道还在郝建国屋里?还是说他们昨晚假戏真做了?……混帐!”
    越想越觉得可能,贾东旭心里骂开了花。
    但转念一想,虽然觉得头顶发绿,可要是真那样,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抓个正著就好。
    贾东旭慌忙坐上轮椅,急著往外推。
    或许是太著急,轮子冷不防被一块石头卡住,整张轮椅猛地侧翻。
    “啊呀!”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脸朝下撞在地上。
    顿时鼻青脸肿,鼻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时,壹大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对易中海有些无奈——郝建国请他们帮忙,隨便应付一下不就行了,何必真在人家家里睡一整夜?
    天都大亮了,还不见人回来。
    壹大妈和贾东旭前一后来到郝建国家门口。
    两人撞见彼此,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壹大妈,心里顿时警觉——郝建国找他们时专门叮嘱过,要提防贾家。
    难道晚上不来偷,改白天了?
    还让半身瘫痪的贾东旭来?
    “壹大妈,您这一大早来做什么?”
    贾东旭也纳闷,抢先开口问了一句。
    壹大妈没瞒著,直说道:“找你壹大爷。”
    她本意是提醒贾东旭:壹大爷就在屋里,你別动歪心思,免得自討苦吃。
    果然,贾东旭一听,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壹大妈更確信自己的猜测了。
    “那你来干什么?”
    她反问,想让他知难而退。
    平心而论,她对贾东旭还算留有几分情面。
    “找我媳妇。”
    贾东旭答道。
    这个回答却让壹大妈怔住了。
    两人再度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最不以为然的当属壹大妈,在她眼里,贾东旭就算要为自己偷摸行径找託词,好歹也编个像样的说法。
    找媳妇儿?
    还找到郝建国屋里来找媳妇儿?
    这话说出去谁信?难不成是要对外宣称自己媳妇儿跟郝建国有了什么牵扯?
    其实贾东旭心里也未必全信壹大妈的说辞。
    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和郝建国向来不对付。
    大清早的,大伙儿都还没起身,易中海怎么可能在郝建国屋里?
    保不准壹大妈来找郝建国,背后另有什么隱情。
    壹大妈伸手推了推门,门竟是虚掩著的。
    就在这时,屋里隱约传出些断断续续的喘息。
    壹大妈和贾东旭不约而同凑近门缝细听——那声音一男一女,在外头听得明明白白。
    两人对这动静再熟悉不过,脸色霎时变了。
    壹大妈一把推开门,快步闯了进去。
    可当看见郝建国床上的情形时,她和贾东旭都僵在了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眼前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易中海竟和秦淮茹躺在一处,秦淮茹肩上还留著几道红痕。
    壹大妈脑子里轰地一声,无数画面不由分说涌了上来——易中海伸手扯向秦淮茹的衣裳……
    “啊——!”
    壹大妈如遭雷击,失声惊叫。
    贾东旭也跟著尖叫起来。
    虽说来时他心里已掠过些许猜测,猜想秦淮茹或许出了事,但至少盘算著能当场抓住郝建国的把柄,让他身败名裂。
    谁知眼下躺在秦淮茹身边的,不是郝建国,竟是易中海。
    看著那老迈的身影,贾东旭彻底崩溃,眼前这一切叫他如何接受?
    清晨时分,虽多数人还未起身,却也已有几家传出窸窣动静。
    这两声尖叫惊动了四邻,不少人慌忙披衣趿鞋,匆匆往外跑。
    这些日子四合院里大事小情一桩接一桩,早把住户们练成了听见动静就赶去围观的习性。
    不少人私下嘀咕,这几日见过的热闹,简直比过去半辈子还多。
    “快走快走,这又是怎么了?”
    “听著像是壹大妈和贾东旭的声儿……他俩怎会叫成这样?莫非出大事了?”
    “唉,咱们这院子是消停不了嘍,真是怪事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