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铁锤落网

    名单摊在桌上三天,老孙的红笔划了又划。
    何雨柱盯著最后剩下的三个名字,菸灰缸里堆满菸头。四十三个人,三天排查,筛出这三个。
    “孙德厚。”老孙用笔帽点著第三个名字,“五二年从美国回来,说是学成报国。但在那边待了八年,干了什么,查不到。”
    何雨柱看著那行字:孙德厚,四十七岁,某研究院副院长,分管技术资料。
    “他在美国时候的房东,是个爱尔兰老太太。”何雨柱弹了弹菸灰,“旧金山唐人街那几年,他叫孙文彬。”
    老孙抬头看他。
    “这些你都查到了?”
    “昨天刚到的材料。”何雨柱把烟按灭,“內燃机资料已经漏了,他手里还有坦克总图。”
    盯梢第五天,老孙的人拍到照片。
    友谊咖啡馆,靠窗第三张桌,每周三晚七点半。孙德厚坐一个小时,喝一杯咖啡,从来不加糖。接头的是个灰大衣中年人,从后门进,坐二十分钟,从后门走。
    “香港来的,姓马,专门倒腾技术。”老孙把照片推过来,“孙德厚今天下午请了病假,没上班。”
    何雨柱看著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脸。
    “今晚收网。”
    晚上八点,孙德厚家对面楼顶。
    何雨柱趴在防水层上,夜视望远镜贴著右眼。窗帘拉著,灯亮著,偶尔有人影晃过。老鲁带人守在后墙外头,老孙的人在两个街口布控。
    耳机里刺啦响了一声:“他买了今晚十一点的火车票,去广州。”
    何雨柱没应声。望远镜里,窗帘动了动,不是风。
    八点二十分,后窗突然推开。
    一个人影翻出来,落地时猫著腰,沿著墙根往后跑。何雨柱心里一紧,从楼顶跳下来,落地时左腿震得发麻,顾不上疼,撒腿就往后院跑。
    孙德厚跑到墙根底下,刚扒上墙头,老鲁从阴影里扑出来,一把抓住他脚脖子,把人拽下来。孙德厚摔在地上,顺势一滚,竟然翻身跃起,一脚踢向老鲁面门。
    老鲁侧头躲开,肩膀被踢个正著,踉蹌后退两步。
    孙德厚从怀里摸出匕首,反握著,弓著腰,眼睛发红。
    何雨柱衝过来时正看见这一幕。他没减速,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格挡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孙德厚肋下。刀脱手落地,孙德厚闷哼一声,还想挣扎,何雨柱已经拧住他胳膊,膝盖顶上他后腰。
    “再动一下,断你三根肋骨。”
    孙德厚脸贴著泥地,喘著粗气,浑身发僵。
    老鲁捂著肩膀走过来,血从指缝往外渗。
    “团长,这小子练过。”
    何雨柱把人拎起来:“带回去。”
    审讯室灯光惨白。
    孙德厚坐在椅子上,手銬反扣著,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从最初的惊慌,到后来的镇定,现在又多了点別的什么。
    老孙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
    孙德厚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孙德厚,”老孙点了根烟,“你在美国那八年,加入了復清会。回国以后,利用职务便利,把內燃机资料卖给香港那边。对是不对?”
    孙德厚抬起头:“你们抓错人了。”
    老孙吐了口烟,没吭声。
    何雨柱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孙德厚的眼睛:“你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住过三年,房东是个爱尔兰老太太,叫凯萨琳。旧金山唐人街那两年,你用的名字是孙文彬。五一年,你加入復清会,介绍人姓秦,当时在旧金山开餐馆。”
    孙德厚的脸白了。
    “这些……你们怎么……”
    何雨柱没理他,接著说:“你回国以后,跟姓秦的还通过三封信。最后一封是五五年,之后断了联繫。但去年冬天,有人找上你。”
    孙德厚低下头,肩膀抖起来。
    审讯室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孙德厚抬起头,眼眶发红:“对。內燃机资料是我卖的。”
    老孙盯著他:“还有谁?”
    “就我一个。”
    何雨柱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刺啦一声。他走到孙德厚跟前,居高临下看著他:“孙德厚,你一个副院长,能拿到坦克总图?”
    孙德厚浑身一震。
    何雨柱弯下腰,脸凑近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你今天下午请病假,不是怕我们发现,是想確认东西寄到了没有。对不对?”
    孙德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昨天寄的,”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走香港渠道。收货地址是九龙重庆大厦,转马先生收。对不对?”
    孙德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老孙在旁边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
    孙德厚低下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哑著嗓子说:“坦克总图……昨天下午寄出去的。还有內燃机剩下那部分,也一起寄了。姓马的答应,这批货到香港,就安排我去台湾。”
    老孙站起来往外走。
    何雨柱没动,还站在孙德厚跟前。
    “你那个上线,”他说,“姓马的,真名不姓马,原名叫马文礼,四七年去的香港。他上面还有人,但你不知道是谁。对吧?”
    孙德厚木然点头。
    何雨柱直起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孙德厚,你寄出去的不是图纸,是你的命。”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灯光昏暗,老孙站在电话室门口,脸色铁青。
    “昨天下午寄的,现在图纸可能已经过了罗湖桥。”
    何雨柱走过去,拿起电话,摇把转了五圈。
    “接公安部,急事。”
    等线的工夫,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七。距离孙德厚买的那趟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电话那头接通了。
    “我是何雨柱,第五机械工业部的。有紧急情况,需要截一件从北京寄往香港九龙重庆大厦的邮件,寄件人是……”
    他报完地址和姓名,放下电话。
    老孙递过来一根烟:“能截住吗?”
    何雨柱接过烟,没点。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隱约传来火车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