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新的战场

    车从城里开到山脚下,路就窄了。何雨柱摇下车窗,风灌进来,混著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天快黑了,山影压下来,把路边的树涂成墨绿色。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条路,往后怕是要常走了。
    开到半山腰,车停了。司机回头:“何厂长,到了。”
    何雨柱下车,踩在刚铺的石子路上,往前看。实验室还是那六间砖房、一排仓库,但墙刷白了,窗户换了新玻璃,门口多了块牌子——“城山技术实验站”,漆还没干透,在夕阳下反著光。
    他往里走。仓库那边有人在搬木箱,喊著號子。几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对著图纸爭什么。走近了,听见马跃进的声音:“不对!这个参数肯定有问题,再调会烧的!”旁边孙福来急得满头汗:“可是说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何雨柱站到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图纸,又看看那台刚拆箱的光谱仪。电源灯一闪一闪的。他开口:“电压稳吗?”
    几个人一愣,回头看他。马跃进先站起来:“何厂长!”
    “电压稳吗?”何雨柱又问了一遍。
    马跃进反应过来,赶紧去检查稳压器,果然指示灯是红的。“我、我这就调!”他手忙脚乱地拧旋钮。何雨柱按住他的手腕:“先断电,重新接零线。”马跃进照做,再开机,光谱仪自检通过,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然后一齐看向何雨柱。马跃进抹了把汗:“何厂长,您还懂这个?”
    何雨柱没回答,只看了看那台机器。他哪懂什么光谱仪,是刚才脑子里那声音响了一下:【检测到操作错误:零线未接地。】他不想多解释,转身往里走。仓库里摆满了新设备:小型熔炼炉、硬度测试机、还有几台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金属壳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光谱仪前,看了很久。
    马跃进跟过来,在旁边说:“这玩意儿能从铁水里看出成分,几秒钟就出来。以前咱们得等三天。”
    何雨柱点点头,转过身,看著那几个年轻人——马跃进、孙福来、李春生、周国强、王二柱,都在。后头还站著几个新面孔,好奇地打量他。
    “都认识我了?”马跃进笑了:“那可不,您照片还在报纸上呢。”
    何雨柱没笑。他看著那些人,看著墙上那张还没掛稳的標语——“自力更生,奋发图强”。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检测到新环境,支线任务池刷新。当前可用支线任务:待探索。】他把界面关掉,走向那些年轻人。
    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何雨柱沿著小路往山里走,二十分钟后,绕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几座帐篷扎在一块平地上,边上堆著木箱和油桶,中间燃著一堆篝火,火光照出几个人影。
    他站住了。
    篝火旁,一个人站起来——老鲁。瘦了,头髮白了,但站姿、眼神都没变。他走过来,走到何雨柱面前,站定。
    “团长。”
    何雨柱看著他:“老鲁。”
    老鲁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陈大山,左胳膊那道疤在火光里泛著光;杨小炳,比以前壮了,脸上多了两道疤,眼睛却还是那么亮。他们走过来,站成一排。
    老鲁,陈大山,杨小炳。
    后头那些年轻人也站起来,站在他们身后。
    没人说话。篝火噼啪响著。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老鲁伸出手,何雨柱握住。两只手都粗糙,都是老茧。陈大山也伸出手,杨小炳也伸出手。握完,四个人站在那儿,互相看著。
    然后老鲁笑了:“团长,你还活著。”
    何雨柱也笑了:“你也是。”
    陈大山从怀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递过来。何雨柱接过来喝了一口——酒,辣,呛嗓子。他把缸子递迴去。杨小炳在旁边说:“团长,咱们有几年没见了?”何雨柱想了想:“三年。”杨小炳点点头:“三年。够打一场仗了。”
    老鲁在旁边插嘴:“別站著说了,坐下。火都要灭了。”
    四个人围著篝火坐下。后头那些年轻人隔著几步,也坐下,听著他们说话。何雨柱看著那堆火,看著火里跳动的木头:“你们怎么来的?”老鲁说:“调令。说让我们给实验室当安保。”陈大山在旁边补充:“其实谁都知道,不是安保。”杨小炳笑了:“是给你当兵的。”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著那堆火,看了很久。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过来,是实验站的站长,姓周。他看了看老鲁他们,又看看何雨柱,脸色不太好看:“何厂长,这几位是……保卫科的同志?咱们站里编制已经满了,突然来这么多人,住宿、伙食都不好安排。”
    老鲁没吭声,陈大山皱了皱眉。杨小炳想站起来,被老鲁按住。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周站长面前,压低声音:“周站长,他们是来保护设备的。这批新设备值多少钱,你比我清楚。万一有个闪失,咱们谁也担不起。”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老鲁,“这几位,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不会给你添麻烦。实在不行,我的那份口粮匀给他们。”
    周站长愣了愣,看看老鲁他们,又看看何雨柱,最后嘆了口气:“行吧,何厂长你说了算。不过住宿得自己想办法。”说完转身走了。
    老鲁走过来,拍拍何雨柱的肩:“团长,用不著这样。”
    何雨柱没接话,只看了他一眼。
    篝火又旺了些。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来,试试。”
    老鲁愣了一下:“试什么?”
    “试试你们这几年有没有退步。”
    老鲁站起来,也把外套脱了。陈大山站起来,杨小炳站起来。四个人站在篝火旁,那些年轻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把场子让出来。
    何雨柱看著老鲁:“你先来。”
    老鲁没客气,一拳打过来,直衝面门。何雨柱侧身躲开,膝盖顺势顶向他小腹,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老鲁用手肘挡了一下,退了一步,眼里有了笑意:“还行,腿没废。”
    陈大山从旁边扑上来,何雨柱一把抓住他那条有疤的胳膊,两人同时一顿——那条疤是上甘岭留下的。只一顿,陈大山就笑了,另一只手揽住何雨柱的脖子:“团长,我可想死你了!”
    杨小炳绕到后头,想抱何雨柱的腰,被何雨柱一个转身甩开,却顺势倒在地上,拉著何雨柱一起滚下去。四个人缠在一起,拳脚相交,喘著粗气,在篝火的光里打成一团。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闹——你捶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然后哈哈大笑。
    那些年轻人在旁边看著,眼睛都亮了。
    闹够了,四个人都躺在地上,喘著气,看著天上的星星。老鲁在旁边说:“团长,你这腿真好了?”何雨柱动了动左腿:“好了。”杨小炳侧过脸,小声问:“神仙治的?”何雨柱没回答。老鲁踢了杨小炳一脚:“別瞎问。”
    篝火快灭了,火苗一跳一跳的。何雨柱坐起来,看著那些年轻人:“你们叫什么?”一个高个子的先开口:“报告首长,我叫赵铁柱。”旁边一个矮一点的:“李二牛。”“王石头。”“张小山。”……一个一个报名字,一个一个脸在火光里亮一下。何雨柱听著,看著,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眼睛特別亮的年轻人身上,那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老鲁在旁边说:“都是新兵,但底子不错。练三个月,能顶用。”
    何雨柱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火又旺起来,把周围照亮了。他看著那些人,看著老鲁他们,看著这座刚搭起来的营地——新的战场。
    回到帐篷里,已经很晚了。何雨柱躺在那儿,听著外面的风声,听著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信封软得像块旧布,边角磨毛了,血跡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一片一片的。他把信翻过来,看著那个封口——四年了。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很短,就一张纸,字跡娟秀,只有一句话:“我等你回来谈。”
    何雨柱把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揣进左胸口袋。躺下,闭上眼睛。帐篷外,风吹过树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