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冷枪冷炮

    窝在战壕里,日子变得黏稠而缓慢。大规模进攻停止了,双方的炮火也暂且沉寂,但这份安静底下却蛰伏著更磨人的东西。战线像两条僵死的巨蛇,匍匐在山岭之间,只有偶尔的试探才让它抽搐一下。
    白天是属於美国人的。他们的观察气球像一只只傲慢的眼睛,缓缓飘在天上。装甲车与吉普在前沿后方扬著尘土来回晃荡,士兵们甚至敢在掩体外抽菸、晒太阳,朝著这边指指点点——那股囂张的气焰,隔著一两公里都能嗅到。他们炮弹充裕,飞机隨叫隨到,认定了我们只能缩在洞里挨打。
    上级的指示就在这时下来了:开展“冷枪冷炮”运动。意思很明確:正面打不垮,就用零敲碎打的方式,给他们放血,磨掉他们的气焰。
    命令传到侦察营,何雨柱把几个连长和指导员叫到他那间半埋在地下的指挥所。屋里泛著潮湿的土腥味,混著劣质菸草的气息。
    “都看见对面那副德性了吧?”何雨柱没坐,背靠一根支撑原木,手里捏著命令,“觉得咱们是瞎子,是死靶子。上面现在让咱们告诉他们——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吴大勇吊著的胳膊、老耿鬍子拉碴的脸,以及几个新提上来的年轻排长那紧张又兴奋的眼睛。“咱们营阻击战中伤了元气,眼下不宜硬碰。但这种零敲碎打的活儿,正对咱们胃口。老耿,你在全营摸底,把枪法最准的、玩迫击炮最有感觉的、胆大又沉得住气的,都挑出来。人要精,不在多。成立两个组:特等射手组、游动炮组。吴大勇,你胳膊没全好,別上一线了,负责协调阵地和后勤。”
    “营长,枪法好的有,可距离……”一位连长犹豫道,“咱们的枪,四五百米就到头了,再远看不清也打不准。可那帮王八蛋,动不动就在一千米外晃悠。”
    何雨柱点点头。他意识沉入系统:
    积分:5,138,398点。
    【兑换: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 x 20支(附pu型3.5倍瞄准镜),-15,000积分。】
    【兑换:7.62x54mm r狙击弹(远距离精度强化型)x 5000发,-5,000积分。】
    【兑换:狙击手训练手册(基础至中级),对不超过10名骨干进行选择性知识灌输,-5,000积分。】
    总计扣除:25,000点。
    当前积分:5,113,398点。
    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波澜:“装备我来想办法。师里可能会调拨一些,缴获的也能挑拣。关键是人的问题。特等射手组,开头几天我亲自带。”
    几天后,一批带瞄准镜的“水连珠”和特製子弹,以“师部加强”和“缴获改装”的名义送到了侦察营。同时送来的还有几本破旧的外文手册,说是从敌军军官尸体上找到的,上面画著远距离射击的图示与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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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深究来歷。有枪有镜有子弹,就是天大的好事。二十名被选中的射手摸著冰凉枪身与珍贵的镜筒,眼睛都亮了起来。
    训练在后方地形相似的山谷秘密展开。何雨柱没多讲理论,直接上实战要领:如何用分划测距、如何依据目標距离调整瞄准点、如何从草梢尘土判断风速、如何选择既能隱蔽又可撤离的射击阵地、如何用破网布条和泥巴偽装自己……那些知识仿佛早烙印在他脑中,此刻流畅地倾泻而出。
    他趴地示范,调整呼吸,扣动扳机。六百米外人形靶的胸口应声绽开一个白点。士兵们围看著,低声议论,眼神从好奇渐变为信服。
    “记住,你们不是普通步兵。开一枪,就得换地方。打死一个,战果不大;但让对面一个班、一个排一整天不敢露头,这功劳就大了。”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土里,“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难受,让他们提心弔胆,把他们的白天优势磨掉。”
    七八天基础训练后,何雨柱將队伍带回前沿,分散配置到几个视野优良的潜伏点。他没让新人立即开张,决定先打个样——既压对方气焰,也给自己人树起信心。
    他选了一处废弃矿洞侧上方的天然石缝,视野覆盖对方常活动的观察所与一段交通壕。凌晨三点,他便带著观察员铁牛潜入,披著自製偽装网,浑身撒满与岩色相近的尘土,静伏如石。
    天渐亮,雾气在山谷间流淌。对面阵地人影开始晃动。望远镜里,几个美国兵在工事外洗漱,一名军官举著望远镜朝这头指点,旁边还有个士兵拿本子记录著什么。
    距离,约九百五十米。风速,微风从左而来。湿度偏高,子弹下坠会比平常稍多。
    何雨柱调整呼吸,心跳在专注中仿佛缓了下来。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套住军官胸口偏左——修正风偏。此刻他摒除杂念,只视其为必须清除的目標、一个打击士气的符號。
    食指预压扳机,感受那细微的阻力,而后平稳加力。
    “砰!”
    枪声在清晨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拖著悠长回音。镜头中,那名军官像是被迎面重推,猛地后仰倒下,望远镜脱手飞上半空。旁边的士兵愣了一瞬,隨即连滚带爬扎进掩体,原本平静的阵地瞬间炸开混乱。
    铁牛压著嗓子,兴奋轻颤:“打中了营长!胸口,肯定没了!”
    何雨柱没应答,迅速收枪:“撤。”
    两人沿预定路线悄无声息退回己方阵地。不到十分钟,报復性炮火便覆盖过来,却全都砸偏,徒劳地掀起远处一片泥烟。
    首战告捷的消息如风传遍侦察营。营长亲自出手,九百多米外一枪毙敌,还是个军官。这比任何动员都管用。特等射手们摩拳擦掌,眼里燃著火。
    冷枪冷炮,就这样无声地蔓延开来。
    此后日子,对面阵地白天再也看不到以往的“悠閒”。特等射手两人一组,像幽灵散伏在战线各处。他们极有耐心,有时趴一整天只为等一个有价值的目標——出来解手的、检修线路的、送饭的,甚至只是探头观察一眼的。迫击炮与无后坐力炮组也不閒著,摸清敌固定火力点规律后,抽冷子轰几发便转移。
    战绩每日上报。第一天,全营毙伤敌三十七人,敲掉两个机枪巢。第二天,二十五个。第三天,敌人明显学乖,白天活动锐减,但仍被冷枪撂倒十来个。前沿观察哨报告:对方士兵现在进出掩体都弯腰快跑,那大摇大摆的景象不见了。
    当然,並非一切顺利。一名新射手因紧张首枪打空,暴露位置,险些被机枪追射,捡回命后脸色苍白了好几天。一个游动炮组转移稍慢,遭曲射炮火覆盖,一牺牲两负伤。代价始终存在。
    何雨柱每日除了核查战果,便是总结教训、调整部署,並对出现心理波动的射手进行疏导。他发觉,那些狙击与反狙击知识在传授与实践过程中,在自己脑中变得越发清晰系统——这或许便是“教”与“学”的相互淬炼。
    深夜,他独自靠在掩蔽部土墙上,听著外面零星的枪炮声。系统提示浮现:
    【成功组织並示范“冷枪冷炮”战术,有效杀伤及压制敌军前沿气焰。】
    【狙击专精知识通过传播与实践获得验证与固化。】
    【基於近日个人及所训骨干直接战果,估算获取积分:+200,000点。】
    【当前战场积分:5,313,398点。】
    积分爬回五百三十余万。但何雨柱明白,这种零碎积累远不如一场硬仗来得快。眼下,这却是最適合这支伤亡初愈部队的战术:既能打击敌人,也能锤炼队伍,还能攒下家底。
    他摸出那份边角已磨得起毛的地图,就著油灯细看。战线暂稳,但这稳定脆弱如纸。冷枪冷炮只能让敌人难受,伤不了其筋骨。对面那个埃利斯指挥官吃了暗亏,绝不会罢休。下一次大规模碰撞,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
    地图上,代表双方的两条曲线沉默对峙。中间那片空白地带,此刻已布满看不见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