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袭计划

    油灯光影在坑道壁上晃动,將连长赵黑塔的脸割裂成明暗两半。他蹲在泥地上,粗壮的手指重重戳著摊开的地图——那图纸边缘早已磨损起毛,上面用焦炭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圈。
    “不能再挺著挨炸了。”赵黑塔声音不高,却像被火燎过般沙哑,“咱们是插在这儿的钉子,不是给人当靶子的。对面山坳里那几门105榴弹炮,每天晌午准时给咱『加餐』,弟兄们脑浆子都快给震出来了。”
    几个排长蹲在旁边,没人吭声。脸上全是硝烟燻出的黑垢,只有眼睛还亮著,透著疲惫和一股憋闷的狠劲。仗打到这份上,硬顶是死路,谁都清楚。
    “得掀了那几门炮。”赵黑塔抬起头,目光从排长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阴影里,“夜袭。摸过去,把炸药安在炮位上,送它们上天。”
    坑道里静了一瞬,只有灯芯噼啪轻响。
    夜袭提气,可谁都明白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对面阵地有哨兵,有巡逻,还有地雷和铁丝网。
    “我带人去。”陈排长先开口,嗓子发乾。
    “你不行。”赵黑塔摆手,“你那排刚补了几个新兵,路都认不全。这活儿要眼睛毒、手脚轻,还得有股不要命的愣劲儿。”
    他的目光再次挪向角落,定住:“何卫国。”
    何雨柱从阴影里站起身,走到油灯光圈下。他身上换了件后勤刚补下来的破棉衣,依旧宽大空荡,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映著那点跳跃的火苗,沉静得像深潭。
    “到。”
    “你的侦察班,还能动的有几个?”
    “算上我,五个。”何雨柱答得乾脆。高地一仗,侦察班打残了,王大壮重伤抬下,剩下几个带著轻伤勉强能行动。
    “五个……”赵黑塔沉吟,“人少了点,但也够。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就你们五个,敢不敢接?目標是那几门炮,白天观察大概在这儿——”他指著地图上一个模糊標记,“晚上得你们自己摸准。带足炸药,响了就撤,不准恋战。”
    “敢。”何雨柱就一个字。
    “好!”赵黑塔一拍大腿,“炸药、引信、起爆器找军械员领。凌晨一点出发,天亮前必须回来。何卫国,你机灵,见机行事,但別逞能,把人给我带回来。”
    “明白。”
    深夜的山林黑如泼墨。一鉤残月被云层遮掩,漏下的微光勉强照出脚下是坑是坎。寒风贴著地皮刮过,吹得枯枝呜呜作响,正好掩去细微的脚步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雨柱走在最前,身后跟著四个侦察班的老兵。五人全都猫著腰,脚步轻得像夜行动物。每人背上是用油布包好的炸药块,腰间掛著手榴弹,手里端著上刺刀的步枪——近身摸哨,能不用枪就不用。
    侦察地图以最小功率在何雨柱脑海运行,五十米球形感知足够预警。鹰眼被动开启,虽无明確敌意源,但视野边缘对细微移动的捕捉力,让他在黑暗中看得比別人清楚。
    他们绕开白天观察的路径,专挑侧翼陡坡往下摸。初级偽装术的知识在意识里流动:利用阴影,消除轮廓,控制呼吸与节奏。后面四人学著他的样子,伏低身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靠近山脚,美军营地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那是个临时炮兵前进阵地:几顶帐篷散落在洼地,靠山壁处有几个用帆布树枝偽装的掩体轮廓——炮位应该就在那里。
    营地外围拉了圈简易铁丝网,不高,但掛著空罐头盒,一碰就响。两个固定哨抱著枪在唯一的开口附近来回踱步,不时搓手跺脚,显然寒夜站岗滋味不好受。
    何雨柱打了个手势,五人匍匐停下。他观察哨兵路线:每两分钟,两人交错走过开口,背向离开时有约四十秒无人直视。
    “看到左边那块大石头没?”何雨柱压低声音,指著哨兵路径侧后方的黑岩,“等他们转身,我解决左边靠近石头的那个。栓子——”他看向班里身手最灵巧的兵,“你同时绕到右边那个背后,別出声。”
    栓子点头,舔了舔嘴唇。
    耐心等过一轮。当两个哨兵再次交错背向时,何雨柱和栓子如两道贴地黑影躥出。中级强化后的爆发力让何雨柱几秒內跨越几十米,来到左边哨兵身后。那美军士兵似有所觉,刚想回头,一只冰凉的手已死死捂住他口鼻,同时刺刀精准划过颈侧,割断气管动脉。挣扎两秒便软了下去。
    另一边,栓子也几乎同时得手,用缴获的匕首从肋下斜捅进心臟。
    两人迅速將尸体拖到巨石阴影后,取下头盔枪枝扔进草丛,向后挥手。
    剩余三人跟上,五人依次钻过铁丝网开口,融入营地边缘更深的黑暗。
    营地內的警惕性显然更低。几堆篝火在帐篷间燃烧,火边围坐著美军士兵,抱著杯子取暖低语,偶尔传来压抑笑声。更远处有发动机怠速轰鸣,还有履带碾过地面的沉重声响。
    何雨柱心中一动,侦察地图朝声响方向延伸感知。几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淡红光点进入范围——坦克!不止一辆,至少三四辆,停在营地靠后位置,似在待命或维修。
    这超出预期了。原计划只是炸炮。
    他们借著帐篷和物资箱的阴影,继续向炮位潜行。越靠近中心,巡逻队出现越频,但路线固定。何雨柱凭藉地图与鹰眼辅助,总能提前预警,带领小队险险避开。
    终於摸到偽装掩体附近。帆布掀开一角,黑洞洞的,但借远处篝火微光,能看清粗壮修长的炮管轮廓——正是105毫米榴弹炮。四门整齐排列,旁堆弹药箱。
    目標就在眼前。按计划应分头安放炸药,设定延时引信,然后撤退。
    但就在何雨柱准备下令时,一阵风带来浓烈的、不同於硝烟的气味——柴油,大量的柴油。他顺风望去,侦察地图边缘,炮位侧后方靠山壁处,隱约呈现几个巨大静止轮廓,旁有几个稍小光点,似是守卫。
    油料堆积点?或油罐车?
    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念头窜进何雨柱脑海。炸掉几门炮能解眼前威胁,但若炸掉油料储备……影响远超几门炮。坦克、卡车、发电机都得喝油。没了油,这整个前进阵地的机动与持续战力都將打折。
    风险也更大。油料点守卫可能更严,且一旦爆炸,动静惊天动地,撤退难度將倍增。
    电光石火间,何雨柱做出决断。
    他拉过身边两个老兵,压低声音快速道:“计划有变。老陈,你带小山东负责这四门炮,每门炮閂下放炸药,引信设十五分钟。安完立刻按原路撤回铁丝网外,在之前藏身的林子里等。听到爆炸,不管是谁炸的,都別回头,直接往山里撤,能跑多快跑多快。”
    他又看向栓子和另一名叫老耿的兵:“栓子、老耿,你们俩跟我去那边。”他指了指油料方向,“可能是美国佬的油罐子。弄好了,比炸炮还疼。但更险,敢不敢?”
    栓子和老耿对视,眼中俱是豁出去的狠劲,点头。
    “动作要快要轻。见到油罐车或大油桶就把炸药贴上,引信设十分钟。设完立刻往东边小山包撤,別跟老陈他们同路。记住,十分钟,不管我这边成不成,炸了就必须走!”
    分派完毕,两组人无声分开,没入不同黑暗。
    何雨柱带著栓子和老耿,如三条真正的影子摸向柴油味最浓处。绕过两个堆满空木箱的杂物堆,眼前景象让三人呼吸微滯。
    山壁下一个天然石坑里,停著两辆带拖斗的庞大油罐车,旁边堆著几十个標著油料標誌的金属桶。四个美军士兵裹著大衣端枪,缩在油罐车背风面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更远处还有两个流动哨慢吞吞踱步。
    守卫比炮位那边严。
    何雨柱大脑飞转。强闯会惊动整个营地;调虎离山时间不够,也易弄巧成拙。
    他目光落在油罐车与油桶间的缝隙阴影上。或许……不需要解决所有守卫。
    他打手势示意栓子和老耿从侧翼靠近,利用油桶阴影掩护,目標是那两个流动哨。他自己则深吸口气,將身体机能调至最佳,而后如壁虎般贴著冰冷粗糙的山壁向上攀爬。
    中级强化后的力量、协调性与指尖触感让攀爬並不费力。他选择远离守卫视线、从油罐车上方向石壁迂迴的路线,很快爬到车顶上方一块凸岩,伏身。
    下方,四个固定哨仍在抽菸閒聊,对头顶微响毫无察觉。栓子和老耿已悄无声息摸到流动哨即將经过的一个油桶堆后。
    何雨柱从背上解下一块炸药,轻轻拧开延时引信盖,设定时间——八分钟。不能再短,他需要时间下去,还需安放更多炸药。
    他瞄准下方两辆油罐车中间的空隙,那里堆著几个空油桶作缓衝,轻轻將炸药块拋下。
    “咚。”一声极轻闷响,在风声与远处营地嘈杂中几不可闻。炸药滚落空油桶间停住。
    下面哨兵有人嘀咕一句,朝这边张望,却未发现异常,又转回头继续聊天。
    何雨柱稍定。他如法炮製,再取一块炸药,目標转向那堆码放整齐的实心油桶靠近中央处,再次轻拋。
    两块了。油罐车加这堆油桶,一旦引爆,足够將这山坳变成火海。
    他正准备按计划下去与栓子他们会合撤离,目光无意扫过油罐车另一侧靠近驾驶室的位置——那里有个小铁皮屋,似临时工具间或守卫休息处,门虚掩著,透出微弱光亮。
    鬼使神差地,侦察地图朝那小屋延伸。
    一个孤零零的、顏色比普通士兵深得多的淡红光点出现在感知边缘,就在小屋內,似乎……是个军官?
    何雨柱心臟猛跳。
    油料堆放处,有个军官单独待在屋里……
    他看向下方,栓子和老耿已解决两个流动哨,正將尸体拖进阴影,朝他打手势示意可撤。
    走?还是……
    何雨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冰冷决断。
    他朝栓子他们打“稍等”手势,而后如一片无重落叶,从岩石上悄然滑下,落在油罐车巨大轮胎阴影里。贴著车体,无声无息摸向那透出灯光的小铁皮屋。
    主线任务那漫长的进度条,在他脑海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