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兵车厢

    火车喷出的浓烟与蒸汽,將月台罩在一片灰白中。永定门站人声鼎沸,送行的家属、戴红花的新兵、维持秩序的干部挤作一团。空气里混杂著煤灰、汗味和压抑的哭声。
    何雨柱背著包袱,隨人流挤上指定的车厢。这是拉货用的闷罐车,两侧钉著两条粗糙的长木板当座位。车里已塞满半大小子,有人兴奋说笑,有人攥紧包袱,有人茫然望向车外。
    他在靠里的角落坐下,將包袱垫在身下。侦察地图维持著最低限度开启,半径百米內生命光点密集,没有异常。
    车门从外轰隆关上,只留高处几个透气窗。光线骤暗,空气浑浊起来。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开动。月台上挥舞的手臂与呼喊,逐渐被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取代。
    车厢起初一片安静。不久,低语声响起,渐渐变大。
    “兄弟,哪儿来的?”旁边一个膀大腰圆、脸膛黝黑的青年碰碰他胳膊。
    “北平。”
    “大城市啊!俺是冀中王家屯的,叫王大壮!”青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叫啥?咋来当兵了?”
    “何卫国。”何雨柱顿了顿,“为家里人。”
    这回答简单,也常见。车厢里不少人当兵,要么为口饱饭,要么为家里减负担,要么抱著朴素的保家卫国念头。王大壮这样的,多半属於第一种。
    “家里人好啊!”王大壮没听出他话里的复杂,自顾自说,“俺家六个兄弟,俺是老三。出来当兵,光荣!还能打美国鬼子!听说他们飞机大炮厉害得很,咱们真能打贏不?”
    周围几个新兵也竖起了耳朵。
    “去了就知道。”何雨柱没多说。他知道能贏,但那过程……他瞥了眼王大壮兴奋中带懵懂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火车一路向北,哐当不休。白天,气窗外田野村庄飞快后退;夜晚,车厢只剩黑暗与鼾声、磨牙声。干部偶尔开门分发乾粮——窝窝头和咸菜,水也有限。
    何雨柱默默吃自带的酱牛肉和烧饼,分了些给眼巴巴望著的王大壮。王大壮感激地拍胸脯,说以后有事儘管找他。
    第二天夜里,火车驶进山区,速度慢下,弯道增多。噪音在群山间迴荡。大多人蜷在角落睡了。何雨柱靠著冰冷车壁,闭眼未眠。侦察地图维持著低耗的被动感知,如无形大网罩著四周。
    忽然,地图边缘,前方铁轨约一百二三十米处,一个静止生命光点突兀移动,隨即朝铁路反方向的山区快速远离,速度绝非常人。
    不对。
    几乎同时,一丝极细微的、不同於正常铁轨接缝撞击的异响,顺车底与空气传来。那声音短促,混在行车噪音里几乎无法分辨。但何雨柱强化后的听觉抓住了这不谐。
    铁轨有问题!
    他猛地睁眼,在黑暗中如豹子弹起,扑向车厢內侧那个掛著旧链的紧急制动阀。
    “你干啥?”王大壮被惊醒,迷糊地问。
    何雨柱没理,抓住铁链,用尽全力向下一拉!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车厢剧烈震动、倾斜,睡梦中的人被拋起又摔下,惊叫、碰撞、骂娘声响成一片。巨大惯性將何雨柱重重撞在车壁上,后背闷痛。
    火车痛苦呻吟,在惯性下继续滑行很长一段,车轮擦著铁轨溅起刺眼火星,终於颤抖著停住。
    “怎么回事?!”
    “敌袭?!”
    “下车!警戒!”
    干部嘶哑的吼声从外传来,紧接著是杂乱脚步声和拉枪栓声。车厢门被用力拉开,寒夜的风灌进来,带著山间泥土与草木气息。
    何雨柱第一个跳下车。脚下是碎石路基,不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隱在夜幕里。只有车头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狼藉——一段铁轨接头被撬开,枕木歪斜。若非及时剎车,车头很可能脱轨甚至侧翻。
    “那边!有人跑了!”有战士指著山林喊。
    侦察地图中,那异常光点正朝山林深处快速远离,约一百五十米,还在拉远。
    不能让他跑!特务破坏铁路,是为延误军列、造成伤亡!
    “我去追!”何雨柱吼了一声,不等命令,已如离弦之箭衝出。强化后的体能完全爆发,速度远超常人,几个起落便窜进路基下灌木丛。
    “何卫国!回来!危险!”干部的喊声被甩在身后。
    山林更黑,树木藤蔓遮蔽星光。但侦察地图是最佳指引。光点移动轨跡清晰印在脑海,对方似乎熟悉地形,专挑难走处,意图甩掉追兵。
    距离缩短。一百米……八十米……
    对方察觉追赶,加速前窜,还故意製造声响误导。但在地图前,这伎俩无效。
    五十米!何雨柱已能见前方模糊黑影在林间窜动。
    黑影骤然回身,抬手!
    何雨柱汗毛倒竖,本能向侧前扑倒!
    “砰!”
    枪声撕裂山林寂静,子弹擦著他头皮飞过,打在后方树干上,木屑飞溅。是手枪!
    对方开了一枪,不看结果,转身再跑。
    何雨柱爬起,双眼已適应黑暗,死死锁住那背影。不能再让他开枪!他一边追,一边反手摸向腰间,抽出贴身藏著的带鞘匕首。
    三十米!对方似要再次回身射击。
    就是现在!
    何雨柱臂膀发力,腰腹拧转,全身力量灌入右臂,猛將匕首掷出!未瞄准头或躯干——那虽致命,但易失手。他瞄准的是对方大腿后侧偏小腿处,面积大,足以致残。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啊——!”悽厉惨嚎响起。前方黑影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抱腿翻滚哀嚎。
    何雨柱衝上前,一脚踢开掉在旁边的手枪——短管型號,未曾见过。这才看向地上的人:穿百姓衣服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眼神怨毒。
    何雨柱不语,蹲身用从对方身上撕下的布条,利索反捆其双手,又检查小腿伤口。匕首扎得深,血流如注,但暂不致命。他拔出匕首,在对方衣上擦净血,插回腰间。
    后方追赶的脚步声与呼喊趋近。几名端步枪的战士和一名干部气喘吁吁衝来,手电光乱晃。
    “何卫国!你……没事吧?”带队的是面孔严肃的连长,看见地上被捆的特务与何雨柱手中带血匕首,瞳孔微缩。
    “报告连长,我没事。破坏铁轨的特务,抓到了。”何雨柱起身,声音平稳,呼吸只略急促,身上连擦伤都没有。
    手电光照亮特务惨白的脸与小腿可怖伤口,又扫过地上短管手枪。连长倒吸凉气,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彻底变了。黑夜山林,徒手追持枪特务,不仅未损,竟以飞刀废敌活捉……这身手胆气,绝非寻常新兵能有。
    “好!好小子!”连长重重拍他肩膀。何雨柱纹丝不动。“立大功了!快,抬人回去!检查铁轨,儘快修復通车!”
    回到铁路边,简单审讯后確认是敌特无疑。铁轨损坏严重,工兵紧急修復。约两小时后,火车重新启动。
    但何雨柱的名字已传遍军列。尤其飞刀伤敌、生擒持枪特务之事,经目击战士添油加醋,更带上传奇色彩。
    次日上午,列车小站停靠时,何雨柱被叫到团部车厢。一位面容儒雅、眼神锐利如鹰的首长亲自见他,细问昨夜经过。何雨柱答得简朴,只强调自己听觉好,发现不对情急剎车,追出去是怕特务危害他人,扔刀是昔年跟胡同老猎户学的把式,碰巧罢了。
    首长听完,未多问,只深深看他一眼,对旁边干事道:“何卫国同志,警惕性高,胆大心细,身手过人,成功阻止敌特破坏,保护军列安全。记功一次!另,鑑於其表现,特批提前授予列兵军衔!”
    “是!”干事立正记录。
    何雨柱也立正敬礼——刚学会的军礼,还不甚標准。
    脑海內,沉寂的系统光幕再次浮现:
    【战场事件:成功阻止敌特破坏军事交通线,並亲手制服/重创敌特一名(判定为敌方受过训练人员,等效於“上等兵”以上威胁单位)。】
    【战斗贡献评估:主要贡献者。】
    【获取战场积分:500点。】
    【额外奖励(首次有效对敌作战/立功):500点。】
    【当前战场积分:1000点。】
    【提示:积分可用於兑换战场相关技能、物资或解锁权限。请於安全环境自行查看。】
    一千点。距一亿仍是九牛一毛。但这是起点,以血与险换来的起点。
    回到车厢,王大壮看他的眼神如睹神明:“卫国兄弟,你……你昨晚太厉害了!飞刀啊!俺都没看清!”
    周围新兵们也纷纷投来敬畏羡慕的目光。何雨柱只摇摇头,坐回角落,重新闭眼。
    闷罐车继续哐当北行,离边境,离战场,愈来愈近。
    何卫国之名,与那一千点积分,一同驶向未知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