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报名风波

    天气开始燥热,但比天气更让人心惊的,是胡同口墙上新贴的告示。
    大红纸,浓墨字,贴得方正正。標题扎眼——“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下面密密麻麻,讲形势,喊號召。浆糊未乾,在太阳下反著光,围看的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何雨柱挤在人群后头,扫过那些字,脸上平静,心里那根弦却绷到了极点。来了。
    广播里,报纸上,关於朝鲜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街面上的气氛也变了,閒谈少了,脚步快了,压低的议论里总离不开“当兵”、“边境”这些词。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档案上那个“十七岁”是虚的,他得让它变成真的,走进徵兵站,走到能开始积累积分的地方。
    报名点设在区里一个旧礼堂。门口插著红旗,摆两张长桌,后面坐著几个脸膛黝黑、穿旧军装的干部。旁边卫生所支了摊,做初步检查。人来人往,多是二十上下的青年,也有几张更稚嫩的脸,透著兴奋或紧张。
    何雨柱深吸口气,把怀里户口本副本捏紧,走了过去。那是他特意从街道新开的证明,出生年已改为1933。
    登记的干部三十多岁,脸颊带疤,眼神锐利,像刚从战场下来。他抬头瞥了何雨柱一眼,眉头习惯性皱起:“姓名?”
    “何卫国。”何雨柱递上户口本。
    干部看看本子,又打量他:“年龄?”
    “十七。民国二十二年生,属鸡。”何雨柱答得乾脆。
    “十七?”疤脸干部眉头拧紧,手指敲了敲纸面,“你这身板,可不像十七。太单薄。”
    旁边记录的年轻干事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何雨柱心一沉,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光改档案不够,得让人信。
    他没退,反而上前半步,捲起右袖。胳膊细,但上面布满新鲜擦伤和淤青,是砖窑那晚留下的,混著旧疤,有些扎眼。他把胳膊伸到干部面前。
    “干部同志,”他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我爹跑了,家里就我一个男丁,还有个五岁的妹妹要养。身板是不壮,以前吃不饱。可我有力气,也有胆!”
    他指著伤,面不改色:“前些天胡同有二流子欺负人,我拦的。我不怕打架,更不怕跟坏人干!现在国家要人,要去北边打那些欺负邻居的混蛋,我报命!年纪是小,可我劲头足!保家卫国,养活妹妹,两条理由,够实在吧?”
    话愣,带著少年衝劲,却又在理。家里没大人,要养妹妹——是现实。不怕打架,有胆气——符合徵兵要求。最后落到“保家卫国”——扣住了主题。
    疤脸干部盯著他的眼睛,又看看胳膊上的伤,脸色稍缓,却没鬆口:“光有胆不行,当兵要身体合格,要能扛枪跑步……”
    “他能行!”
    一个苍老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眾人回头,只见聋老太太拄著拐,颤巍巍走近。她穿著乾净旧蓝褂,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她走到桌前,对干部点点头,指著何雨柱:“同志,这孩子我看著长大。他爹不是东西,早跑了。他带著吃奶的妹妹,没叫过苦。属鸡,虚岁都十八了!就是以前饿伤了底子。可他骨子硬,仁义,有担当!这片谁不知道?他要当兵,我老太太担保!”
    聋老太太在这住了几十年,辈分高,从没胡闹过。她这话,分量不轻。几个老街坊也跟著点头,低声附和:“是,柱子不易……”“属鸡的,老太太记性准……”
    疤脸干部看看一脸恳切的老太太,又看看眼神倔强、站得笔直的何雨柱,沉默片刻。他看得明白,这少年眼里有股真劲。家里特殊,长辈作保,年龄……白纸黑字写著,街道证明也有。
    “先去那边,简单查体。”他终於鬆口,指了指卫生所的摊子。
    何雨柱心里石头落了一半。他向老太太投去感激一瞥。老太太没看他,只对干部点点头,转身慢慢往回走,背影挺得直直的。
    查体简单:量身高体重,查有无残疾传染病。何雨柱身高勉强够线,体重偏轻,但没大病。卫生员按了按他胳膊的淤青,问怎么回事。他照旧说见义勇为弄的,对方没多问,记了下来。
    “初步看,没问题。不过你这体格,到部队得狠练。”卫生员边写边说。
    “我能练。”何雨柱应道。
    他拿到了体检合格单和下一步详细体检的通知——地点在城外兵站,时间在三天后。疤脸干部最后叮嘱:“三天后,带通知准时去。那儿体检更严,还有体能测试,过不了,还是白搭。”
    “是!”何雨柱挺胸。
    回到四合院,天已擦黑。他没回屋,先去了后院。雨水正在小桌边描红,见他进来,高兴喊“哥”。聋老太太坐在炕上,纳著鞋底。
    “奶奶,”他站在门口,“今天……谢谢您。”
    老太太头也不抬:“谢啥。路你自己选的,该走的。我就说了句实话。”
    “雨水……”
    “雨水在我这儿,你放心。有我一口,饿不著她。”老太太打断他,声音平平,“你顾好自己就行。兵站那关,不好过。”
    “我知道。”何雨柱点头。兵站的详细体检和体能测试,才是真门槛。以他之前的身体,引体向上五个都难,长跑更別提。
    得用那东西了。
    回到西厢房,锁好门。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支泛著蓝紫微光的药剂。玻璃管冰凉,液体似在缓慢流动。
    没有犹豫,拔塞,仰头,一口灌下。
    液体无味,顺喉而下,带点凉意。起初几秒,毫无感觉。
    隨后,一股温和暖流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四肢百骸。不烫,舒服,像泡在温水里。右臂拉伤处的酸胀隱痛,正清晰消退。肌肉微微发紧发热,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咯咯”声,似在调整强化。
    过程持续约半个时辰。无剧痛,无折磨,只有持续的温暖与改造。汗水渗出,带出极淡的灰色杂质。
    一切平息,何雨柱睁眼坐起。
    世界似乎不同了。並非视力变好,而是身体感知更清晰。他能感觉到每块肌肉的状態,心跳沉稳,呼吸深长。握拳,指节轻响,手掌充满力量。右臂活动自如,拉伤仿佛从未存在。
    下炕,轻跳,身体轻盈,落地无声。隨手拿起粗瓷碗,五指稍拢,碗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他赶紧鬆开。
    成了。这是顶级兵王的底子?或许还差些,这只是初级强化。但比起从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擦洗身体,对著破镜片端详。脸还是那张脸,轮廓却硬朗了些。肤色未变,但皮下气血充盈,眼睛更亮,有內敛的精气神。
    不能太明显。他提醒自己。明天起,要“慢慢”显得壮实,“慢慢”增加饭量。好在有三天缓衝。
    三天后,城外兵站。
    气氛比区礼堂严肃得多。操场、营房、口令声、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各街道工厂的青年聚在这里,黑压压一片,大多紧张。
    体检项目齐全,內科外科,视力听力。何雨柱顺利通过。他如今的身体指標好得让军医多看两眼,却也没太奇怪,只当底子好。
    最后是体能测试。单槓引体向上,最少八个合格。
    何雨柱站在单槓下,深吸气,跃起抓杆。手臂发力,身体轻鬆拉起,下巴过槓,放下,再起。动作標准,节奏稳。一个、两个……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计数的士兵愣了下,才喊:“二十个!优秀!”
    周围一阵低呼。这年头,能拉十个八个就算不错,一口气二十个,绝对是顶尖。
    接著是千米跑。操场一圈四百米,两圈半。
    哨响,何雨柱衝出。他没拼命冲,而是保持均匀迅捷的速度。腿部力量源源不断,呼吸绵长,毫无窒碍。一圈过半,他已超大半人。最后半圈,稍一提速,如灵巧的豹子,率先衝线。
    掐表的干部看看秒表,揉了揉眼:“三分二十八秒?!”
    这成绩,放野战部队也是拔尖。
    几个选拔干部低声议论,目光不时落向场边平復呼吸的何雨柱。疤脸干部也在其中,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这次,何雨柱纹丝不动。
    “好小子!”疤脸干部笑了,是真心的讚赏,“深藏不露啊!在区里还跟我装样!”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笑笑:“报告干部,那天……没吃饭,没劲儿。”
    “行了!”疤脸干部大手一挥,“何卫国,通过!回家等通知,准备入伍!”
    成了。
    何雨柱立正,大声应道:“是!”
    走出兵站,午后阳光刺眼。他回头望了眼那片飘扬红旗的营房。
    何雨柱的时代,暂告段落。
    何卫国的路,此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