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爱你老己

    武卫大將军,穆提婆?
    这什么名字?八成是鲜卑族。
    韩昆一边內心吐槽,一边跟著牛车奔跑,经过几个陌生街道,停在一座宽大的府邸前,精美的门头不亚和府。
    和士开刚下牛车,就对著韩昆使唤:“你,去叫门!”
    “是...”
    韩昆压住心中不爽,还笑脸应下冷冰冰的指令,然后到门前扣动铜环。
    哐哐哐...
    铜环咬木门,吱呀一声开。
    门房探出脑袋,看到韩昆身后的和士开,不耐烦的脸瞬间精神。
    “尚书令到了!”
    他朝院內高声一喊,紧张將府门撑开最大限度,並微笑著行礼招呼:“尚书令过年好,您快请进...”
    “大將军回府否?”
    “刚回不久。”
    “那便好。”
    和士开得到肯定答案,这才迈腿向府內走去,叫门的韩昆识趣让开,低著头站在一旁等待。
    两人擦身而过时,和士开突然停下脚步,韩昆便趁机询问:“郎主,小的第一次到这里,是不是与赵哥在外等您?”
    “不,你跟我进去。”
    “哦...”
    这回答让韩昆意外,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便跟著和士开走进去。
    少顷,行至前厅外。
    韩昆微微抬头观察,只见一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同样编发的粗獷男子,正从阶上大步迎了过来。
    “哈哈,彦通兄,你可是稀客。”
    “穆兄动作真麻利,这么快朝服都换了。”
    “自己家里不讲究,我还是穿舒坦些,兄长快里面请!”
    穆提婆乐呵呵近前,一脸热情攥著和士开的手,搀著他快步登上厅前石阶,韩昆则隨穆府管家,一起在两人身后尾隨。
    而和士开行至门前,突然驻足转身看过来,“你就在廊下等候,等会如果有需要,会唤入內你答话。”
    “是...”
    韩昆已经麻木了,敢情自己到了將军府,依旧没逃过『备胎』命运。
    不过他练站姿养成习惯,心中即便有情绪也站得標准,而后就一直立在廊下等候,等著厅內两人时刻召唤。
    “兄长,你今日造访寒舍,是来找我饮酒么?”
    “当然不是,附耳过来!”
    “嗯?”
    ......
    和士开与穆提婆咬耳朵,连厅內伺候僕人都听不清,就更別提外面的韩同学了。
    他起初不时朝內偷瞄,到后来直接转身背对厅堂,跟著又站到门口的右边,省得站在大门口碍眼。
    韩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躲到门右侧的瞬间,和士开曾指他对穆提婆努嘴,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
    大约等了一炷香,里面的谈话还没结束,也没人叫自己进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左侧响起。
    “你是何人?”
    “嗯?”
    韩昆寻声望去,只见一宫装贵妇人,正双手抱在腰间,端著四方步越来越近,面部也就越来越清晰。
    她除了衣著更艷,妆容打扮与卢秀珠有些相似,但是年龄估计略小几岁,也没有卢秀珠般清冷,看起来更加面善。
    “你不是穆府之人?”
    “是的,我隨郎主而来...”
    贵妇打量著韩昆,心里忽然一动:这奴僕相貌堂堂,眼神清亮,不像是寻常下人。
    “看起来很精神,你家郎主何人?”
    “我家郎主...”
    韩昆话才刚出口,就听到后方的招呼声。
    “太姬也在这儿呢?”
    “这不过年嘛,姊姊来与我团聚。”
    “我刚才正好奇,谁的隨从这般有精神,原来是尚书令的人,这就不奇怪了...”
    “呵呵,太姬休打趣,你正好也在,咱们聊一聊。”
    ......
    几人有说有笑,又回到厅中交谈。
    韩昆这回没失落,毕竟自己的奴僕身份,就没有当主角的份,贵妇人能夸自己两句,已经足够幸运了。
    不过有一说一,要不是穆提婆那声姊姊,韩昆已误以为是他老婆,而用贵妇人的年龄反推,她儿子估计就二十出头,但穆大將军长得太著急了。
    韩同学想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扬起:都说歹竹出好笋,这却是好竹出歹笋?
    可惜他不熟北齐歷史,刚才见到的那个贵妇人,除了是穆提婆的母亲之外,还有另一个尊贵身份,即现任皇帝高纬的乳母,深受高纬与胡太后喜爱,在后宫地位仅次胡太后。
    三人又聊了许久,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通常的待客之道,都会留客人吃晚饭。
    想到这里,韩昆摸著自己胸口,估计又是同样的配方,没人给自己备份晚饭,正所谓『要爱你老己』,身上还剩下一些吃食,要不要拿出来垫一垫?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穆家人客套,以及和士开的婉拒。
    “来都来了,吃了晚饭再走。”
    “算了,明天得早起上朝,我还是回去。”
    “不妨事,我帮你和陛下说...”
    “何必麻烦太姬?我府上也备好了晚饭,下次一定。”
    和士开声音越来越近,须臾便来到韩昆的身后,他情不自禁回首窥看,正好瞧见和士开对自己挥手,“走,头前开路!”
    “是...”
    “和公何太急也?你晚饭之前匆匆离去,若是为外人知道了,岂不要骂我们母子怠慢?哪怕留个隨从也好...”
    陆令萱话音刚落,和士开立刻挥手摆手,“太姬休要打趣,他不过一介家奴,哪有资格留下?”
    “也不尽然吶,犬子也曾为官奴...”
    “不一样的,尊夫曾官居刺史,而他...你们不要送了。”
    人类不会考虑螻蚁的感受,就像和士开不会考虑韩昆感受,不过贬损到最后有所收敛,韩昆对此早已习惯。
    小本本先记下来,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把你踩在脚下。
    ......
    隨车回到府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府上的主僕皆已吃过。
    和士开有丰盛的晚餐,车夫老赵也有人给留了饭,韩昆虽然到和府时间很短,却也有人惦记著他。
    韩昆刚一回到住处,花木兰就带著汤饼到了,“这么晚才回,今天又站累了吧?快趁热吃。”
    花木兰守著灶台近水楼台,自然不会让结拜小弟吃冷食,而韩昆接过汤饼却放在一旁,並伸手朝自己怀里摸去。
    “你这是干啥?早上给你的乾粮,不会现在还没吃吧?咦?这是什么东西...”
    韩昆疲惫的脸上露出微笑,將油纸包裹的糕点递出,“此物名为御豆酥,是太后娘娘赏给我的,特地带回让阿姐尝尝。”
    “御豆酥?阿姐听人说起...”
    花木兰听一半就接话,到后面直接瞪大了双眼,“等等,你见了太后?”
    “是的。”
    韩昆大方承认,並意味深长反问:“否则赏赐何来?”
    “太后亲自赏赐?你这是发达了吧?”
    “不知道,或许?”